“你...你胡说八道!”,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尖利的声音猛的拔高,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已的慌乱,“我看你是辞了工在家待傻了!小宝的学费单子就在那,白纸黑字写着五十块,你……你血口喷人!,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林也的鼻子上,“我为了小宝的学费愁的睡不着,你个当叔叔的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你安的什么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到你们林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也没躲,就像看一只上蹿下跳的蚂蚱,任由她表演。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副泼妇的样子激怒,气的浑身发抖,口不择言的跟她对骂,结果反被倒打一耙,被全村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了。
直到张桂芬的哭骂声渐渐弱了下去,在他冷漠的注视下,她自已都觉得演不下去了。
林也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嫂子,别急着跳脚啊。”
“回力鞋,百货大楼的柜台,十八块一双。我没说错吧,嫂子?”
张桂芬的脸色白了一分。
“你管妈要五十,是跟妈说,现在学费涨了。”
林也往前走了一步。
“五十减十八,还剩下三十二块。”
他的目光落在张桂芬的身上,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张桂芬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
“镇东头裁缝铺的李姐,前天还念叨,说你看上了她新进的那块的确良布料。白底碎花的,做一件新衬衫,正好三十块钱,还能剩下两块钱买包瓜子。”
“嫂子,这笔帐,我算的对不对?”
张桂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她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这件事她只跟自已娘家妈提过一嘴,林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裁缝铺的李姐真这么嘴碎?
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无数个念头闪过,眼前这个小叔子,太邪门了。
他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
“你...你...”
懦弱的哥哥林海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脸色煞白的媳妇,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弟弟,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了上来。
“张桂芬!你,你真是把我们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第一次对媳妇发了火,伸手指着她,嘴唇哆嗦着。
“那可是咱妈的养老钱!你怎么敢...”
张桂芬被戳穿了谎言,又被丈夫当众呵斥,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
“我怎么了!我就想给小宝买双好鞋,想给自已扯块布做件衣裳,我有什么错!你林海有本事,你给我买啊!你看看你那窝囊废的样子!每个月就挣那几个死工资,除了会回家喘气,你还会干啥!”
被骂窝囊废,林海脖子一梗,还想再吵。
林也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他根本懒得看这两口子狗咬狗。
他径直走到母亲面前,从她怀里接过了那只瑟瑟发抖的老母鸡,随手放进了院角的鸡笼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满脸泪痕的母亲,一字一顿,
“妈。”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当。”
母亲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小儿子。
林也的目光扫过哥哥和嫂子,语气变得冷硬。
“钱,我来赚。小宝的学费,家里的开销,都由我负责。”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如刀。
“这家里的钱和东西,一针一线,谁要是再敢不打招呼就乱拿,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直接打断她的手!”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极重,目光死死的盯着张桂芬。
张桂芬吓的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她被林也的眼神和话语镇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
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林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弟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今天的林也,太不一样了,让他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过了好半晌,被彻底压制住的张桂芬才回过神来。
让她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出去?让她以后看林也的脸色过活?
这怎么可能!
不甘和怨愤重新占领了她的内心。
她瞥了一眼林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上下打量着林也,尖声讥讽道。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林也,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一个刚从厂里辞工的无业游民,拿什么赚钱?拿嘴赚吗?”
“别是再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回家来吹牛的吧!”
这话一出,母亲和林海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小儿子是变强势了,可没工作是事实。这个家,眼看着就要山穷水尽了。
面对张桂芬的讥讽,林也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气。
他看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看的张桂芬心里直发毛。
林也伸出右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天。”
林也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说大话。”
“三天之内,我不仅能把小宝的学费赚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瘦的脱相的母亲,声音沉了下去。
“还能让妈,吃上半个月的肉。”
三天?
不仅赚回学费,还要让家里吃上半个月的肉?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别说半个月,就是能一个礼拜吃上一顿肉,都算是过年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桂芬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你吹牛!”
“你要是能做到,我...我以后就给你当牛做马!”
她梗着脖子喊道,她不信,她一万个不信。一个毛头小子,三天能赚回这么多钱,除非他去抢银行!
林也没有再理会她的叫嚣。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走进了自已那间昏暗的小屋。
他拉开吱嘎作响的木门,毫不理会身后的各种目光。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里,林也背靠着门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窗外熟悉的蝉鸣,混着泥土的芬芳,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充满机遇,也充满遗憾的八十年代。
他低头看着自已这双年轻的,充满了力量的手。
再也不是前世那双因为长期握着鼠标而有些变形,最后在亏损报告上签字时抖的不成样子的手。
很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松动地砖上。
那下面,藏着他准备了很久的三十五块钱。
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去苏家提亲用的老婆本。
前世,他就是辞工回家,想跟父母商量自已的婚事。结果钱被哥嫂以各种名义骗走,等他再去苏家时,迎接他的,只有苏渔被迫嫁给镇长儿子的消息。
那成了他一生的痛。
而这一世。
林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不仅要守护好母亲,守护好属于自已的一切。
还要把苏渔,风风光光的娶回家!
至于钱?
林也的脑海里,未来三十年波澜壮阔的财富浪潮正在翻涌。
股票,国债,房地产,互联网...
遍地都是黄金。
而三天之内赚几十块钱,对他这个从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股市巨鳄来说。
根本,不叫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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