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松动。,用手指抠出砖头。砖头下,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裹。他打开油布,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钞票,一共三十五块钱。,一角,一块,最大面额的是十块的大团结。,准备去苏家提亲的钱。,前世哥嫂用各种借口,将这笔钱从他手中骗走时的丑恶嘴脸。,拍了拍。。
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
而这三十五块钱,就是我掀翻棋盘的第一颗棋子。
林也没有吃饭。
他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只说进城一趟。
母亲周玉兰看着小儿子挺直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信任。
林也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车上满是烟味和汗味。
他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一张八十年代末的财富地图正缓缓展开。
倒爷。
这是这个时代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也是信息差变现的最好证明。
班车到站。
林也凭着记忆,轻车熟路的拐进车站旁的一条小巷子。
尽头是一家叫“来发”的茶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里面乌烟瘴气,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高声谈笑,压低声音交易。
林也的目光扫了一圈,锁定在角落的一桌。
一个瘦猴,一个胖子。
前世,这两人是县城最有名的倒爷,人称“南胖北猴”,专门从广州倒腾各种新潮玩意儿。
林也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两位老板,有‘蛤蟆镜’吗。”
瘦猴抬起眼皮,打量着这个穿着寒酸的半大孩子。
“小屁孩,别凑热闹,一边玩去。”
林也笑了笑,不生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扔在桌上。
“这茶钱我请了。我知道你们刚从广州回来,手里有货。给我个实价。”
胖子来了兴趣。
“口气不小啊,小子。你知道是什么价吗?”
“黑市五块一副,你们进价不会超过一块五。我有诚意来,就看你们有没有诚意卖了。”
林也伸出三根手指。
“另外,电子表,有吗。”
南胖北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小子,竟然对行情这么清楚。
“你是什么人?”瘦猴警惕的问。
“赚钱的人。”
林也懒得废话,“卖不卖,一句话。不卖我找下家,吴老三那批货应该也到站了。”
吴老三,是他们的死对头。
“卖!”胖子猛的一拍桌子,“小子,算你狠!蛤蟆镜二十副,电子表两块。一共…就算你一百块钱。”
这张口就来的帐,全是水分。
林也心里冷笑。
“二十副蛤蟆镜,三块一副,是六十块。两块电子表,算你二十块一块,是四十块。这是一百块的算法。”
“但我是来批发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蛤蟆镜两块五,电子表十五一块。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胖子和瘦猴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这个半大孩子这么难缠。
最终,瘦猴点了点头。
“行,是个人物。价格可以谈,但你吃得下多少货?”
林也知道,自已这三十五块钱,根本吃不下这么多货。
他坦然的把钱摊在桌上。
“我就三十五块。”
他迅速计算了一下:“蛤蟆镜,我拿十二副。电子表一块。”
“十二副蛤蟆镜,进价两块五,三十块。剩五块,买一块电子表。这个价,你们不亏。”
瘦猴刚想发火。
林也开口了。
“我明天还会来。今天这些货卖出去,明天我就能吃下你们所有的货。”
胖子看着林也自信的样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快人快语!就按你说的办!三十五块!货你拿走!”
林也拿着货,没有去人挤人的集市。
那里的都是大爷大妈,只认油盐酱醋,不认新潮玩意儿。
他的目标客户很明确。
县纺织厂。
这个年代,纺织厂的女工,是全县最时髦,最大方的一群人。
他赶到纺织厂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下班的点。
刺耳的下班铃声响起。
厂门打开,黑压压的人群涌了出来,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林也没有吆喝。
他在路边找了个干净地方,铺开一块布,把蛤蟆镜和电子表摆了上去。
他自已戴上了一副蛤蟆镜。
别说,人靠衣装,一米八的个子,配上这副眼镜,立刻就有了一种生人勿进的酷劲。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他。
“哟,小伙子,这墨镜哪买的?挺时髦啊。”
几个年轻的男工围了上来。
林也摘下眼镜,递了过去。
“戴上试试。戴上它,你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这句后世的梗,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的新鲜和有趣。
那个男工一戴上,旁边的人立刻哄笑起来。
“还真别说,是那么个意思!”
“多少钱一副?”
“五块。”
林也报出了黑市价。
“这么贵?”
“贵吗?这是从广州来的最新款,你看这质量。再说了,这叫身份。别人没有,你有,这才叫有面子。”
林也又拿出了那块电子表。
他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表盘亮起红色的数字。
“哇!”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叹。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林也学着电影里的腔调,沉声说,“一块精准的手表,能让你抓住每一个重要的瞬间。”
他的营销方式,完全是降维打击。
第一个掏钱的是刚才试戴眼镜的男工。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按捺不住了。
不到半个小时。
十二副蛤蟆镜,销售一空。
最后那块电子表,更是被两个为了在女工面前挣面子的年轻小伙,一路从二十块喊到了四十块,最终被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官二代’用四十五块的天价买走。
林也收起布,兜里揣着滚烫的钞票,迅速离开了现场。
他再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数了数钱。
三十五块的本钱。
现在变成了整整一百五十二块五毛。
他紧紧的捏着钱,这是他两辈子以来,赚的第一笔如此干净,如此踏实的钱。
他去供销社的肉铺,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还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黄昏时分,夕阳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林也回到了家门口。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张桂芬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有些人啊,就是嘴上说的好听,真本事一个没有。我看那三天的牛皮,要怎么收场。”
林也没有理会。
他推开院门。
张桂芬的声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母亲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哥哥林海蹲在一旁抽着闷烟。
看到林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林也走到母亲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五张十块的钞票。
他把钱塞到母亲手里。
“妈,这是小宝的学费。”
母亲周玉兰的手抖了一下,看着手里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张桂芬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也没看她。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的钞票,连同那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一起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猪肉落在桌上沉闷的声音,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做完这一切。
林也才转过身,走到了目瞪口呆的张桂芬面前。
在全家震惊的目光中。
他把口袋里剩下的钱,一把掏了出来。
那是一大把零碎的钞票和硬币。
他手一扬。
“哗啦。”
钱,像天女散花一样,全都洒在了八仙桌上。
林也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桂芬。
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说大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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