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将军府后我写了和离书，他却拒了公主赐婚等我回来春杏裴淮安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替嫁将军府后我写了和离书，他却拒了公主赐婚等我回来》精彩小说

和离第九十九日，城隍庙会。我蹲在糖人摊前挑兔子，一双皂靴停在面前。银甲寒光，

是他的亲兵。亲兵行了个礼，侧身让开。裴淮安牵着战马站在三步外，披风上落了层薄雪，

看我的眼神跟看军报一样。裴将军。我站起来，手里的糖兔子断了耳朵。

他视线落在我腕上——那根红绳是成亲那天他系的，我没舍得剪。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马蹄声里我听见他对亲兵说了句什么，风太大，只听清两个字。

春杏跑过来拽我袖子：小姐！将军说的是'没和'！什么没和？和离书！

他说没递！1我盘算过很多次今天的场面。第一百天整，我要蹲在将军府门口堵他，

堵到他开门为止。计划做得很好，差一天就能执行了。结果老天爷比我急。第九十九天，

城隍庙会，我蹲在糖人摊前挑兔子。想挑只耳朵长的，回去摆在窗台上，权当养了只活物。

然后一双皂靴踩进我视线里。军靴。铁钉底。靴面上溅了泥点子，是策马赶路才会有的那种。

我还没抬头，亲兵已经行了礼，侧身让开。裴淮安牵着他那匹黑马站在三步外。银甲寒光，

披风上落了层薄雪。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军报一样——扫一遍，提取信息，不带温度。

我手里的糖兔子断了耳朵。"裴将军。"我站起来，语气端得很稳。腿是软的。

他比和离前瘦了。颧骨线条更硬，眼底一圈青色，没睡好的痕迹。瘦了还是这么好看，

银甲披风裹在身上，简直犯规。我在心里骂自己：姜酿，你出息点。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腕上。

那根红绳——成亲那天他亲手系的，打的是死结，我剪了三次都没舍得下手，最后就留着了。

他只看了一瞬，就收回去了。什么都没说。庙会很吵，卖面具的小贩在旁边吆喝，

锣鼓声一阵一阵的。他的亲兵去给马买草料，我趁这个间隙，一把拽住了他的袖甲。

用了很大的力气。我把他拉到庙会角落的墙根下。巷子窄，他个子高，

得微微低头才不会撞到屋檐。我的手碰到他袖甲缝隙处的内衬，一股气味钻进鼻子——药香。

很熟悉。续骨膏。我祖母独创的方子，我亲手给他配过的。但我来不及想这个。

因为裴淮安低头看我的眼神压迫感太重了，像校场上审视新兵。

"那天的和离书……"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小很多，"我不该写的。"我拽着他的袖甲，

手指攥得发白。他没甩开我。但也没回握。"和离书已入官府备档。"他说。

语气跟在军中下令一样，不容置疑，"覆水难收。"我急了，

仰头看他："你就不能——"话没说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

像是有什么字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然后他抿紧了。

他伸手把我攥着他袖甲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一根，两根，三根。

全部掰开了。他转身牵马，翻身上去。披风扬起的瞬间，我恍惚看到他腰间系着一块旧布，

颜色——像我绣荷包用的那块碎花布。风雪太大，看不真切。马蹄声踏碎了庙会的喧闹。

我听见他对亲兵说了句什么，风灌进耳朵，只截住两个字。春杏从糖人摊那边跑过来，

拽我袖子拽得快把布扯破了："小姐！将军说的是'没和'！""什么没和？""和离书！

他说没递！"我愣在原地。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春杏有没有听错，

我不知道。但我的心脏已经不听使唤了，砰砰砰地撞胸口，跟擂鼓似的。

断了耳朵的糖兔子还攥在手里，黏得满手都是。2我是从庙会回来之后才开始失眠的。不对。

从和离那天起就没睡好过。只不过前九十八天我还能骗自己"走得对"，

第九十九天被他的袖甲和那句"覆水难收"一搅，连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我躺在租来的小院床上，盯着房梁，回忆一股脑地涌上来。我是姜家次女。

姐姐姜蕴是嫡长女，端庄大方，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跟镇远将军裴淮安定的亲。

大婚前三天，姐姐生了场急病，起不来床。姜家不能失信于将军府，母亲看了我一眼，

说："酿酿，你替你姐姐嫁过去。"我坐在花轿里，盖头压得脖子酸，

心想：反正他娶的是姜家女儿，谁都一样。进了将军府才发现，不一样。

裴淮安对我处处"照规矩来"。请安有时辰，卯时三刻，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用膳有规矩，

他坐东她坐西，中间隔着一张能摆下六道菜的长桌。我去书房给他送参汤，得先让丫鬟通报，

等他说"进来"我才能推门。他从不在人前跟我有任何亲昵举动。不牵手，不并肩，

连多看一眼都没有。我以为这是嫌弃。替嫁的。不是他要的那个人。所以连碰都不愿碰。

府里的婆子嚼舌根，我路过廊下听见过一次："将军本来要娶的是大小姐，

二小姐不过是个凑数的。"我攥着袖子，没吭声。积怨这种东西，攒着攒着就炸了。

导火索是一碗银耳羹。那天我熬了一碗药膳银耳羹，加了莲子和红枣，是他旧伤调理的方子。

我端着碗去书房，他正在见幕僚。丫鬟拦着不让进，说"将军吩咐了，议事时不见内眷"。

我就在门外等。等了半个时辰。银耳羹从烫的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凉的，

最后碗壁上凝了一层白膜。幕僚走了。裴淮安让我进去。他看了一眼碗里凉透的银耳羹，

说："下次让丫鬟送来就行，你不必亲自跑。"就这一句话。我炸了。碗摔在地上，

银耳羹溅了他半个靴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尖又冲："裴淮安，

你娶的是姜家的女儿还是姜家的牌位？你要规矩我给你规矩——和离书我今晚就写！

"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一种很深的、我当时读不懂的东西。他说："姜酿，

你冷静一下。"我不听。我越说越上头，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你的名字真是取对了，

裴淮安——赔还暗！赔给我的全是暗的，一点光都不给我看！"他没再说话。

当晚我真的写了和离书。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完放在他书房案上，压在他的镇纸底下。

裴淮安从军营回来，看到了。他伸手去拿。我看见他握剑的手抖了一下。但我当时太愤怒了。

我没注意到。我只甩下一句"此生不复相见"，收拾了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我躺在床上，把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此生不复相见。"我才走了九十九天，

肠子已经青了。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枕头底下硌着一个东西——是他成亲那天送我的银簪。我也没舍得扔。3庙会后第三天，

春杏回了一趟将军府。名义上是替我取嫁妆。实际上是我让她去探虚实——他到底什么情况。

春杏傍晚回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进门就开始哭。"小姐，

你听我说——""你先别哭。""我忍不住——""说。"她吸了吸鼻子，开始汇报。

第一条：书房里我的画像没撤。那幅画是成亲后裴淮安请画师画的。

我当时嫌画师把我画胖了，闹着要撕，他说了句"挂着"，就再没提。现在和离九十九天了，

那幅画还挂在书房正对书案的位置。他每天处理军务，一抬头就能看见。"可能他忘了摘。

"我说。春杏擦着眼泪看我："小姐你听我说完。"第二条：我种的芍药还活着。

将军府后院那丛芍药是我种的，我走后没人管，按理该枯了。但春杏说，

长得比我在的时候还好。管家说将军吩咐过，每日浇水施肥不能断，

谁敢动那丛花就军法处置。"可能他觉得花好看。"我说。春杏崩溃了："小姐！

将军连花是什么品种都不知道！他以为那是牡丹！"我没接话。第三条。春杏压低声音，

像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偷偷溜进将军卧房看了。他的盔甲架上挂着出征用的铁甲，

内衬——就是贴着胸口那层软布——缝着一个荷包。"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荷包是我绣的。绣工歪歪扭扭，鸳鸯绣得像两只鸭子。我当初绣完自己都嫌丑，

随手塞给他说"凑合用吧"。他把它缝进了盔甲内衬。贴着心口的位置。我一头栽进被子里，

发出一声闷闷的惨叫。社死了。我和离的时候说得多决绝——"此生不复相见"，掷地有声，

斩钉截铁。结果人家把我绣的丑荷包缝在铁甲里上战场，我在庙会上馋人家穿银甲的样子。

谁更丢人？我。春杏还在补充："对了小姐，厨房的菜单也没改。桂花糕每三天做一次，

莲子羹每晚一碗，全是你爱吃的。""……可能厨房懒得改。

""小姐你再嘴硬我就不帮你了！"春杏哭得更大声了。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脸烧得厉害。

万一这些只是他的习惯呢？万一他只是懒得收拾呢？

可那个荷包……缝在盔甲内衬里……贴着心口……我翻来覆去地想，一整夜没睡着。

4春杏再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我不想听到的消息。"小姐，

我从将军府门房那里听说……前几天姜家大小姐亲自去军营，给将军送了一批军粮。

"我手里正在研磨的药杵停了。姐姐。姜蕴。原定的将军夫人。端庄大方，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裴淮安才是门当户对。我只是个替嫁的。会的不过是配药膳和种花。

"她在军营待了多久？"我问。"大半天。将军亲自接待的，还让副将设了席面。

"心往下沉。一点一点地，像石头丢进井里。"他是不是……"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控制不住，"要跟我姐姐重新定亲？"春杏赶紧摇头："小姐别瞎想！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前阵子皇帝要给将军赐婚永嘉公主，将军当朝拒了！"我愣了一下。

然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那个人，一心扑在军务上，谁嫁给他都得守活寡。

拒绝公主也正常。""小姐！将军拒绝的理由不是军务繁忙！""那是什么？

"春杏支支吾吾："门房没听清……只知道将军说了四个字，传旨太监就灰溜溜走了。

"四个字。什么四个字？我没再追问。我坐在药案前，手里攥着药杵，指节发白。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姐姐在军营的画面——她穿着得体的衣裙，坐在裴淮安对面，

端端正正地喝茶。裴淮安看她的眼神会不会跟看我不一样？会不会有温度？像养了很久的猫，

突然闻到主人衣服上别的猫的气味。明知道自己是离家出走的那只，还是忍不住炸毛。

我想起和离时说过的话。"你本来就该娶我姐姐，我不过是个替嫁的，

你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我。"当时裴淮安的脸色铁青。但他没反驳。

他只说了一句："是你自己要走的。"我那时候听不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他冷漠，

他不在乎，他巴不得我走。现在想想——"是你自己要走的"。言下之意是不是：我没赶你。

春杏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别说了。"我把药杵放下，发现手还在抖，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九十九天了，他不在意了。我也不该在意了。"春杏没吭声。

我也没吭声。屋子里安静得只剩药杵滚落桌面的声响。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春杏看见了，但她没说。她提了一句别的："小姐，将军最近旧伤好像又犯了，

走路时右腿微瘸。"我脱口而出："那是三年前北境之战留的，

续骨膏本该再敷三个月才能断根——他是不是没继续用？

"话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我对他身上每一道伤的位置、成因、用药、恢复周期，

都记得一清二楚。和离九十九天了。我记得比他自己都清楚。5又过了几天。

我把自己关在小院里，不出门。春杏做了饭端进来，我扒两口就放下。她看不下去了，

坐在我床边。"小姐，你不能一直这样。就算不跟将军复合，你也得有自己的活路。

"她掰着手指头算，"你的药膳手艺是老夫人亲传的，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你开个铺子，

至少饿不死。"活路。这两个字戳了我一下。裴淮安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成亲后他让我跟管家学管账理事，我嫌烦不肯学，他说："你总要有自己立得住的本事，

不能一辈子靠将军府。"我当时以为他是在暗示——你随时可能被赶走，

趁早给自己留条退路。现在想想。也许他只是希望我有底气。春杏的话和他的话一模一样。

这个重合让我沉默了很久。我去了城里的药材铺子。打算先从小做起，

给附近几家茶楼食肆供应药膳汤品。掌柜领我去看药材，我一样一样地挑，挑到一半，

看见柜台上贴着一张方子——续骨膏。有人仿制了。但配比不对。少了关键药引。

我祖母的独创配方里用的是陈年桃花酿做药引，这个秘密外人不知道。没有桃花酿，

这方子熬出来的膏药效力不到原方的三成。我盯着那张方子看了很久。

想起在将军府药房里的日子。一味一味地研磨，一遍一遍地调配方。裴淮安受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