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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洹水定鼎》是网络作者“请叫我张”创作的其他,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姎岫盘庚,详情概述: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盘庚,姎岫的其他,架空小说《大梦谁先觉:洹水定鼎》,由网络作家“请叫我张”所著,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80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9:45:0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大梦谁先觉:洹水定鼎
主角:姎岫,盘庚 更新:2026-02-24 21:1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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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奄都·天谴暮色如凝固的血,沉甸甸地压在奄都古城之上。
这座成汤第十代孙、商王祖乙所建的都城,已历经百年风雨。城墙用夯土筑成,高三丈,
基宽五丈,顶上可行驷马战车。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望楼,此刻望楼上松明火把已燃起,
火光在暮色中摇曳,将守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观象台是城内最高的建筑,
位于王宫东北隅,夯土筑基,四面无壁,只有一根巨大的木表矗立在正中央。表高八尺,
夏至之日影长一尺五寸,冬至之日影长一丈三尺——这些数字刻在大巫祝姎岫心里,
已有百年。此刻,商王盘庚负手立于木表之侧。他身上的麻衣已被夜露打湿,
紧贴着瘦削的脊背,显出肩胛骨突兀的轮廓。自仲丁王以来,王位在兄弟子侄间九度易手,
传到盘庚手中时,这柄青铜王钺早已锈蚀了大半的威仪——诸侯不再朝觐,方国屡有反心,
就连王畿之内的贵族,也敢在朝堂上当面顶撞他这个新王。盘庚今年三十有四,
九年之内连丧三兄,每一次丧兄都是一场血雨腥风。大哥阳甲在位七年,死于贵族内讧,
据说是在朝堂上被当场刺死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二哥盘庚——对,他原本不叫盘庚,
他本名子旬,是阳甲的胞弟,阳甲死后,他被推上王位,只坐了三个月,便“暴病而亡”。
三哥小辛继位,战战兢兢地撑了四年,临死前拉着他的手,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旬弟,这个王位,是诅咒。”小辛死后,
子旬改名盘庚——盘者,磐石也;庚者,更替也。他要做一块磐石,
镇压住这诅咒;他要行一场更替,让殷商从泥沼中挣脱出来。但他今夜登上观象台,
不是为了王权。“大王,时辰到了。”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大巫祝姎岫从阴影中走出,
她已活了三个甲子——一百八十岁,面上的皱纹如龟甲上的裂纹般纵横交错,深可见骨。
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整个殷商三百年来所有巫祝口耳相传的秘密。
她手中捧着一块硕大的牛胛骨,骨臼朝上,正对着初升的北辰。
这块牛胛骨出自一头纯白犍牛,是三个月前从东海之滨进贡来的。那头牛浑身雪白,
没有一根杂毛,被视为神物,养在王苑中,每日以精饲料喂养,从不让它劳作。三日前,
姎岫亲自主持祭祀,用青铜刀刺入白牛心脏,取其肩胛骨,刮净血肉,以清水浸泡一日,
再以麻布擦拭三遍,这才得到这块通体莹白的胛骨——只有这样的骨头,才能与上天沟通。
盘庚接过胛骨,指尖触到那光滑的骨面时,忽然感到一阵针刺般的灼热。他眉头微蹙,
却没有作声。观象台下,三千甲士肃然而立,手中松明火把将整座祭坛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甲士是盘庚从王族子弟中亲自挑选的,个个身高八尺,膂力过人,
身上穿着三年前新制的皮甲,胸前缀着铜泡,在火光中闪烁如星。他们是盘庚最信任的护卫,
号称“虎贲”,意为“如猛虎般奔袭之军”。更远处,
奄都的十万百姓跪伏在屋檐下、巷道中、城墙上。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所有人都知道,
今夜的大卜关系着整个王朝的存亡——若是凶兆,他们世代居住的这座都城,
或许将迎来灭顶之灾。“燔柴。”姎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用的是巫祝特有的发音方式,声音从腹腔深处发出,经过喉部的特殊震颤,
最后在舌尖成型。这种声音能穿透任何嘈杂,直达人心。祭坛中央的柴堆被点燃。
柴堆用松柏之木搭成,中间夹着干燥的艾草和檀香木。烈焰冲天而起,将夜空烧出一片彤红,
浓烈的松香气息弥漫全城。烟柱直上九霄,在无风的天幕中凝而不散,
仿佛一道通向天界的阶梯。盘庚将牛胛骨置于火上。骨头在烈焰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是骨髓被高温煮沸、脂肪滴落火焰的声音。油脂激起一串火星,在夜色中绽放又凋零。
盘庚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那是成汤以来历代商王秘传的祝祷之辞,非王不得诵读,
非大祭不得开启。“维殷受命,肇域彼四海。玄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
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这是《商颂》中的篇章,
每一代商王即位后都要在大祭上诵读。但此刻盘庚念诵的,
却是另一段——一段只有王和大巫祝才知道的秘辞。这段秘辞追溯的更加古老,
一直追溯到玄鸟降下、成汤受命之前,追溯到有娀氏之女简狄吞下玄鸟之卵的那一刻。
“简狄在台,喾何宜?玄鸟致贻,女何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宅殷土芒芒……”火势渐熄。焦黑的骨面上,裂纹如活物般游走、分叉、交织,
最终定格为一幅晦涩难辨的图案。那些裂纹不是普通的放射状——正常的卜骨受热后,
裂纹会从灼烧点向四周扩散,形如蛛网。但眼前的这块骨头,
裂纹却呈现出诡异的层次感:表层裂纹如树根般盘结,底层裂纹如血脉般蔓延,
两层裂纹互相交错,却又互不干扰,仿佛有人在骨头内部先刻好了一幅图,
然后再由火焰将它揭示出来。姎岫凑近观看,只一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便倏然惨白。
“如何?”盘庚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老巫祝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她颤巍巍地抬起手,
指向裂纹最密集处——那里,三道裂痕交汇成一个形状。那是一个字。一个没有人见过的字。
但它所蕴含的意义,却如惊雷般在姎岫心中炸开:这裂纹所呈现的,是一道裂开的天穹,
天穹之下,是倾倒的宗庙、横陈的尸骨、断裂的青铜器。更可怖的是,
那些裂纹并非随机形成,而是在灼烧的瞬间自行排列,仿佛有某种不可知的力量,
正在通过这块骨头向人间传递讯息。“这是什么字?”盘庚问。姎岫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大王,这不是我殷商文字。”“那是什么?
”“是……更古老的文字。”姎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比成汤受命时上帝所赐的龙骨还要古老。
老朽只在历代大巫祝口耳相传的秘语中听说过这种文字——据说,这是天地初开时,
神明用来记录万物本名的文字。”盘庚盯着那裂纹,许久不语。然后,
他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举动——他笑了。“天弃奄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足以让观象台上下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卜辞示警:此地王气已尽,若不移都,
社稷不存。”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三千虎贲面面相觑,火把的光芒剧烈晃动,
将无数张惊惶的脸照得明灭不定。城墙上的百姓开始骚动,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喃喃祈祷,
有人茫然地望向天空,仿佛想从那血色的晚霞中寻找答案。但更剧烈的反应,
来自台下那群刚刚赶到的贵族。“大王不可!”一道苍老而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
王叔祖己推开挡在身前的虎贲甲士,跌跌撞撞地冲上观象台。他今年七十有三,须发皆白,
是当今商王盘庚的亲叔父、先王南庚的胞弟。在盘庚即位之前,他曾在朝中执掌大权二十年,
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身后跟着二十余位宗室贵胄,一个个面色铁青,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盘庚焚烧殆尽。“大王!”祖己扑通一声跪倒,老泪纵横,
“奄都是我大商三世根基——自祖乙王迁都于此,已历百年!宗庙在此,先王陵寝在此,
岂能因一卦凶兆就轻言迁徙?定是这老巫妖言惑众,乱我社稷!”他话音未落,
身后二十余人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般喊道:“请大王诛妖孽,定人心!
”姎岫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她活了三个甲子,见过七代商王即位、六代商王驾崩,
见过的宫廷政变比这些贵族吃过的盐还多。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盘庚也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俯视着这群跪伏在地的宗亲贵胄。火光照在他脸上,
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颧骨很高,下颌很方,眉骨突出如屋檐,眼睛深陷如井。
这张脸在十年前还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刚刚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少年人的圆润。
九年之内连丧三兄、独自扛起这风雨飘摇的王朝,将那些圆润一刀一刀削去,只剩下骨头。
“王叔。”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你可知,孤为何今夜在此行卜?”祖己一怔。
“因为孤已接到八道急报。”盘庚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甲骨文字,
“东夷反叛,掠我边邑,杀我三百百姓,掠走牛羊无数;土方西侵,越过大河,
屠我戍卒三百,焚我边寨七座;鬼方南下,前锋已至大河之北,
距奄都不过八百里;还有……”他一字一句念着,每念一条,那些贵族的脸色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八道急报念完,盘庚收起兽皮,俯身,与祖己四目相对。“王叔,你告诉孤。
”他说,“不迁都,如何解这八道急报?”祖己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但他身后一个年轻贵族却猛地抬起头,正是祖己的嫡孙、在朝中任小臣职位的子受。
他今年二十有七,生得魁梧,虎背熊腰,一双眼睛瞪圆了如铜铃,里面满是桀骜不驯。
他是奄都贵族年轻一代中的头领,平日里带着一群纨绔子弟斗鸡走狗、纵马踏田,无人敢管。
此刻被盘庚的目光一扫,非但不惧,反而冷笑出声。“大王说得好生冠冕堂皇。”他站起身,
与盘庚平视——他比盘庚高出半个头,俯视着这位商王,“什么天象示警,什么八道急报,
说到底,不过是想借迁都之名,削我等贵族之权,将王畿迁到你自己的心腹之地去!
什么殷地?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座像样的城都没有,迁去那里,
是让我等喝西北风吗?”他这话说得放肆至极,三千虎贲中已有人按住了剑柄。
但盘庚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看着子受,忽然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说,
“殷地的确没有城,没有宗庙,什么都没有。”子受一愣,没想到盘庚会如此坦诚。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盘庚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青铜钟磬般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才能建起一座全新的都城!才能摆脱你们这些人三百年来的盘根错节!才能让大商的王权,
不再受制于任何一家一姓!”他猛地抽出腰间青铜钺——这是成汤传下来的王钺,
钺身长三尺,宽一尺二寸,重十二斤,钺刃上刻满饕餮纹。青铜在火光中寒芒四射,
照亮了盘庚眼中燃烧的火焰。“孤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迁都殷地,孤意已决。
谁再敢阻挠——”他挥钺斩下,身旁一根碗口粗的松明火把应声而断,燃烧的顶端轰然坠落,
在石阶上炸开漫天火星。“与此同理!”夜风骤起,卷起祭坛上的灰烬,漫天飞舞。
灰烬落在贵族们的脸上、身上,像一场无声的嘲讽。子受被那火星溅到脸上,烫得一缩,
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冷笑一声,转身便走。走出三步,他又回过头,
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迁都?大王自己去迁吧。我等生是奄都人,死是奄都鬼。
这殷地,谁爱去谁去!”说罢,大步离去。祖己等人见势不妙,也纷纷起身,
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那些年轻的中下层贵族,
那些无根无基的小臣,那些靠军功起家的将领。他们跪在原地,额头触土,一动不动。
盘庚望着子受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大王。”姎岫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孤知道。”盘庚将青铜钺收回鞘中,抬头望向夜空。不知何时,
乌云遮蔽了星辰,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余烬中的几点火星,微弱地明灭着。“姎岫。
”他忽然问,“你方才在卜骨上看到的那道裂痕,究竟是什么?”老巫祝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老朽不敢欺瞒大王——那道裂痕,老朽此生从未见过。但它所预示的,
绝非仅仅是天灾。”“哦?”“老朽看到的,是……”姎岫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只有盘庚一人能听见,“是‘天裂’。”盘庚的瞳孔猛然收缩。天裂。
那是殷商巫祝世代口耳相传的一个禁忌之词。传说在成汤立国之前,天地之间本无阻隔,
神、人、鬼混居一处,彼此侵扰,祸乱频生。后来上帝以巨力撕裂天穹,将神界与人间隔绝,
只留下少数通道,由巫觋世代镇守。而天裂,便是指那隔绝天人的屏障,出现了裂隙。
“你是说……”盘庚的声音也低了下去。“老朽不敢断言。”姎岫摇头,“但老朽可以肯定,
奄都地下的王气,确实在消散。不是普通的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什么东西?”姎岫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东方。那里,
地平线上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光带,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天地之间。盘庚沉默良久,
终于缓缓点头。“所以,必须迁都。”他说,“不管是为了王权,
还是为了……”他没有说下去,但姎岫已经明白了。为了不让那个吞噬王气的东西,
找到真正的目标。二、西行·玄鸟三天后,迁都的诏令正式颁布。整个奄都沸腾了。
贵族们闭门不出,暗地里却遣人四处串联,密谋阻挠。子受的府邸门前车马盈门,
三天三夜没有断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密谋。
平民百姓则惶恐不安——他们世代居住于此,祖坟在此,薄田在此,如今说迁就要迁,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有老人跪在先王庙前痛哭,有妇人抱着祖宗的牌位不肯撒手,
有青年站在田埂上望着即将成熟的粟米,眼中满是绝望。但盘庚的动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诏令颁布当日,他便命人打开王仓,将历年积存的粟米全数分发给百姓。王仓在城西,
共有七座,每座高两丈,直径五丈,里面储满了黄澄澄的粟米。
盘庚下令:每家每户按人口领取,一口人领三釜粟——釜是殷商的量器,一釜约合今日六升。
三口之家可领九釜,足够三月之食。同时,他抽调三千精壮,随王驾先行,
赴殷地建城;老弱妇孺暂留奄都,待新城初具规模再行迁徙。
这三千精壮是从自愿报名的青壮年中挑选的,每人发给一柄青铜斧、一把石锤、一袋粟米,
并承诺:殷都建成后,每人分给田宅,永不纳税。这一手恩威并施,立时稳住了民心。
那些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平民,捧着分到的粟米,跪在道旁泣不成声。盘庚的车驾经过时,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大王万年”,顷刻间,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便响彻全城。
“大王万年——!”“大商万年——!”盘庚端坐车中,面无表情,只有握紧车轼的手,
指节泛白。车队出城时,已是黄昏。城门是向南开的,门洞深三丈,
用整根整根的松木搭成门框。盘庚的车驾穿过门洞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奄都的城郭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城墙上,他亲手加固的望楼还在;城墙下,
他亲自督造的护城河还在;城内,他住了十年的王宫还在。但这一切,很快就要成为过去。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原野,秋草萋萋,朔风猎猎。草有一人多高,枯黄中泛着灰白,
在风中起伏如波浪。远处有山,山影隐隐;远处有河,河水汤汤。盘庚转过头,再没有回头。
队伍向西行进。按照计划,他们将沿着黄河故道,经耿地、修武,最后抵达北蒙之滨的殷地。
全程五百余里,以日行三十里计,需半个月方能到达。三千精壮排成一字长蛇阵,
首尾相距五里,浩浩荡荡地穿行在原野上。然而,出发后的第三天,变故便发生了。
那天傍晚,队伍刚在耿地东南的一处河谷扎营,斥候便急匆匆地奔入中军大帐。“启禀大王!
前方二十里外发现大队人马,约两千余众,正朝我军方向而来!”盘庚正在帐中与姎岫议事,
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沿途的山川地形。闻言他眉头一皱:“何人兵马?
”“旗帜不明,但看甲胄……”斥候顿了顿,“像是奄都贵族私兵。”帐中气氛陡然一紧。
盘庚却不慌不忙,起身走出帐外。远处的地平线上,果然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在移动。
此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那支队伍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最前面是骑兵,约二百骑,
马匹膘肥体壮,骑士手持长矛;后面是步兵,甲胄齐全,刀枪森然,
步伐整齐;最后面是辎重车队,牛车排成一串,车上堆满了粮草和帐篷。“子受。
”盘庚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姎岫走到他身边:“大王料到了?”“料到了。”盘庚点头,
“孤断了他的根基,他岂能不反?”“那大王打算如何应对?”盘庚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身望向西边的天空。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半边天染成浓烈的橙红。
在那橙红的最深处,有一道细微的黑影正在盘旋,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那是一隻玄鸟。
通体漆黑的玄鸟,双翼展开足有三丈,在夕阳的映照下,周身泛起一层幽暗的金属光泽。
它的羽毛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黑中透紫,紫中透金,每一片羽毛都像打磨过的青铜片,
层层叠叠地覆盖在身上。它的头上有冠,冠是血红色的,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锐利如刀,俯瞰着大地上的一切生灵。玄鸟飞得很慢,双翼缓缓扇动,
每扇动一次,便有一阵狂风从天而降,将地面的蒿草吹得伏倒在地。它飞得很低,
距离地面不过百丈,地面上的人能清楚地看见它爪子上锋利的指甲,
每一根都有人的手臂那么长,弯曲如钩,闪着寒光。“玄鸟……”姎岫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商族守护神。”盘庚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成汤立国时,
玄鸟曾现身亳都,庇护我军大破夏桀。此后两百年,玄鸟归隐,再未现世。
”“那它如今……”“它来了。”盘庚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玄鸟,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来给孤送一份大礼。”玄鸟越飞越低,双翼掀起的狂风将营地中的帐篷吹得猎猎作响,
有几顶较小的帐篷直接被掀翻在地。三千甲士仰头望着这传说中的神鸟,有人跪伏在地,
有人浑身颤抖,有人热泪盈眶——他们从小听着玄鸟的故事长大,如今亲眼得见,
那种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终于,玄鸟在盘庚头顶盘旋三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那鸣声穿透力极强,二十里外的私兵营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鸣声未落,玄鸟振翅向西飞去,
飞行轨迹笔直如箭,正对着殷地的方向。盘庚转身,望向那支正在逼近的私兵。隔着二十里,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子受那张惊怒交加的脸。“传令。”他说,“全军拔营,继续前进。
”“大王?”副将大惊,“敌军将至,我军不备战吗?”盘庚摇头:“不必了。
”他抬手指向西天,那里,玄鸟的影子已化作一个渺小的黑点:“有它在,
没有人能拦住我们。”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那支私兵在距离营地十里处停了下来。
派出的斥候回报:那两千余人原地驻扎,既没有前进的迹象,也没有撤退的意思。
他们在河谷中扎下营寨,点起篝火,杀牛宰羊,竟像是在庆祝什么。“他们在等什么?
”副将疑惑。“等一个结果。”盘庚说,“等一个让他们死心的结果。”他登上战车,
亲自率领三千甲士,缓缓向前推进。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十五里、十里、五里——终于,
隔着一条浅浅的溪流,盘庚看见了子受。那年轻的贵族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身后是两千私兵,
甲胄齐全,刀枪森然。他看见盘庚的车驾,冷笑一声,正要开口——然后,他看见了玄鸟。
那玄鸟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盘旋在盘庚车驾的上空,双翼缓缓扇动,
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溪流对岸的私兵。子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两千私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浑身颤抖。刀枪扔了一地,
马匹惊恐地嘶鸣,有几个骑士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子受。”盘庚的声音穿过溪流,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还想拦孤吗?”子受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半晌,
终于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他没有说话,但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盘庚不再看他,
挥了挥手,车驾继续向前。三千甲士浩浩荡荡地涉过溪流,从那两千跪伏的私兵身边经过。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动弹。甲士们走过时带起的风,吹得私兵们衣袂飘飞,
但没有人敢伸手去按住衣角。只有玄鸟盘旋在他们头顶,长鸣三声,振翅向西。那三声长鸣,
一声比一声高亢,最后一声直冲云霄,久久不散。鸣声落下时,
玄鸟的身影已化作天边一个小点,融入了晚霞之中。盘庚站在车上,目送玄鸟远去,
久久不语。“大王。”姎岫走到车旁,“玄鸟这是……”“它去殷地了。”盘庚说,
“去等我们。”姎岫点点头,没有再问。队伍继续西行。那两千私兵仍跪在原地,
直到盘庚的队伍走出二十里外,才有人敢抬起头来。子受跪在最前面,望着盘庚远去的方向,
眼中的桀骜不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三、殷地·龙骨半个月后,队伍抵达了目的地。殷地。
这是一片被洹水环抱的土地,北倚太行,南望黄河,地势高敞,视野开阔。
洹水发源于太行之麓,流经此地时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个天然的半月形河套。
河套内土地平坦,土壤呈深褐色,用手一攥,能捏出油来。时值深秋,草木凋零,
放眼望去尽是枯黄的蒿草,在风中瑟瑟作响。盘庚登上附近的一座土丘,
俯瞰着这片即将成为新都的土地。“就是这里。”他说,“从今日起,这里便是大商的新都。
”他展开地图,指着脚下的土地:“这里建王宫,那里建宗庙,城墙沿洹水而筑,
东面开三门,西面开三门,南面开三门,北面开三门——十二座城门,对应十二个月份。
城内街道横平竖直,如棋盘格,将全城划分为九宫。王宫居中央,宗庙居王宫之左,
社稷居王宫之右,百官府邸环绕四周,百姓居所再向外……”他滔滔不绝地说着,
仿佛这座城已经建好,就在眼前。副将和工匠们围在他身边,一边听一边点头,
不时有人提出疑问,盘庚一一解答。没有人注意到,姎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人群,
带着几名巫祝悄然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首先是勘测地形。
几名老工匠手持规矩绳墨,在选定的城址上丈量、标记。他们先用绳墨拉出南北中轴线,
再用规画出王宫的范围,然后用矩测量四角的方位。每确定一处地点,便有人打下木桩,
系上红绳,作为标记。其次是夯土筑基。三千精壮分成三班,轮流劳作。第一班挖土,
用石锄和木耒将地面的熟土挖开,露出下面的生土;第二班运土,
用藤筐和扁担将挖出的土运到夯筑地点;第三班夯土,用石杵和木夯将土一层一层夯实。
每夯一层,便撒上一层草木灰,再夯下一层。这样夯出来的城墙,坚硬如石,可以千年不倒。
盘庚每日亲自巡视,与工匠们同吃同住,没有半点王者的架子。他卷起袖子,赤着脚,
和精壮们一起挖土、运土、夯土。他的手掌很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
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他的脸晒得黝黑,身上的麻衣满是泥点,和普通精壮没什么两样。
但有一件事,始终萦绕在他心头。那日抵达殷地后,姎岫便带着几名巫祝深入附近的山谷,
说是要去寻找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至今已三日,仍无音讯。第四日傍晚,
盘庚正在工地上与工匠们商议宫殿的布局——他们争论的是王宫正殿的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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