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车流稀疏，阳光斜照进老旧居民区，映在“星光幼儿园”斑驳的铁门上。这是一所外表普通的民办幼儿园，外墙爬满藤蔓，门口贴着褪色的招生简章。风吹过时，一张纸角轻轻掀动，像是没人记得它已经挂了多久。，二十六岁，身高188厘米，身穿黑色战术裤与深灰工装马甲，肩背旧帆布包。左眉骨一道淡粉色疤痕清晰可见，右手无意识转动着迷彩水壶的拉环。他刚从第三家求职单位离开，简历再次被退回。退伍特种兵的身份没有带来就业优势，反而因“缺乏社会经验”屡遭拒绝。，临时监护七个孩子。战友临终前将孩子们托付给他，可他至今不知如何胜任“父亲”这一身份。手机屏保是七张稚嫩脸庞拼成的歪歪扭扭合影，通讯录里全是“小X爹地”的备注。此刻，他只想找个能养活这群孩子的稳定工作。，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正低头啃包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咬了一口。“应聘？嗯。园长在二楼，面试只剩五分钟。”
陆野点头，快步走向走廊。水泥地面有些潮湿，墙皮局部剥落，挂着几幅手绘卡通动物图。指示牌歪斜，箭头指向“教学楼→”，另一个写着“厕所↓”，字迹模糊。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拐弯时差点撞到一个端水盆的保洁阿姨，对方“哎哟”一声，他侧身让开，低声说了句“抱歉”。
二楼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儿歌声，调子跑得离谱，但唱得很起劲。他找到标着“大班教室”的门，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推开门。
教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双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
小杰正坐在第一排椅子上晃脚，手里捏着个打火机形状的玩具，看见陆野的一瞬间蹦了起来，转身就喊：“爹！”
小雨原本把脸埋在泰迪熊后面，银白色长发垂落桌面，听到动静猛地探出半张小脸，跟着喊：“爹——”
小强比课桌高出一头，费劲地从两排椅子间挤出来，双手撑桌站直，声音闷响：“爹！”
小美拍着手从座位上跳起来，蓬蓬裙甩出一圈弧线，甜甜开口：“爹爹来啦！”
小智推了推眼镜，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嘴一咧：“认爹程序启动，目标锁定——爹！”
小萌耳朵一抖，猫耳少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从口袋掏出一条小鱼干挥舞着：“大猫回来啦！爹！”
小圆抱着胸前的空间纽扣，圆滚滚的身体原地一转，瞪大眼睛喊：“爹！我藏了饼干给你！”
七种音调、七种语气，在同一秒炸开。
“爹！”
陆野的脚步钉在原地。
身体僵住，呼吸一顿，瞳孔微微收缩。他站在门口，左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右手本能地攥紧了水壶拉环，一圈又一圈地转。
手机从掌心滑落，挂在胸前的悬挂带上，屏幕朝外。
屏保亮了。
七张稚嫩的脸拼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合影，背景是他们租住的出租屋阳台，窗帘没拉好，露出半截晾衣杆。
和眼前这七张脸，一模一样。
记忆碎片没来由地闪了一下：某个清晨，七个孩子围着他喊“爹地起床”，小美往他脸上贴贴纸，小杰拿玩具打火机假装点烟，小强把他从床上扛起来转圈……
那时候他还觉得荒唐。
现在，他们在这里。
在他推开的一扇门后。
齐声喊他“爹”。
机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响。
检测到真心认爹，天赋抽取中——
陆野扶了下额头，眉心一跳。
不是幻听。
那声音冰冷、平直，不带情绪，像从某种设备里直接传进大脑。
他没动。
教室里也没人动。
小杰还在笑，嘴角咧到虎牙露出来，手指轻轻弹着玩具打火机。
小雨重新把脸埋进泰迪熊，只留一只眼睛偷偷瞄他，银白发丝落在桌面上。
小强双手撑桌，保持着起身的姿势，肌肉绷着，像随时准备冲过来抱他。
小美双手合十放在嘴边，眨巴着眼睛，裙摆轻轻晃。
小智已经打开电脑，指尖悬在键盘上，似乎要记录什么数据。
小萌耳朵又抖了一下，把小鱼干递给旁边空着的座位，轻声说：“你也叫爹。”
小圆低头摆弄胸前的纽扣，脸颊鼓起，像是偷偷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陆野依旧站在门口。
风从窗户吹进来，掀起窗帘一角。阳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一片方格光影。
他的影子很长，横贯门口，却没有往前迈一步。
脑子里那句“天赋抽取中”还在回荡，尾音像电流一样刺着神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七个孩子为什么会在这。
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喊他爹。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们确实是他的孩子。
不是血缘，是那段日子攒下来的称呼，是每天早上谁先抢到他肩膀当马骑，是谁哭着要他陪睡，是谁偷偷把饭塞进他水壶盖里说“爹补充能量”。
是他扛着他们穿过暴雨送医，是他在深夜替小雨擦掉梦里的眼泪，是他在小强第一次被人嘲笑体型时，站到所有人面前说：“我儿子，比我高也比我强。”
他们叫他爹。
他没答应过。
也没拒绝过。
但现在，他们在这间教室里，穿着不同的衣服，坐在不同的位置，却在同一秒转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像等了很久。
陆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
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终，还是没出声。
教室很安静。
连小美的裙摆都不摇了。
小智的指尖停在键盘上方，像在等一个指令。
小圆悄悄抬头看他，嘴巴微张。
陆野站在那里，迷彩水壶拉环被转得发烫，手机挂在胸前，屏保上的合影和现实重叠成一片。
脑子里那句机械音消失了。
但某种东西，已经变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
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自已推开了这扇门。
然后，七个孩子一起喊他——
爹。
他没动。
他们也没动。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
窗外有鸟飞过，投下一掠影子。
阳光缓缓移动，照到了他的鞋尖。
陆野的影子，终于往前挪了一寸。
教室里，小杰轻轻放下打火机玩具。
小雨把泰迪熊往下压了压，露出两只眼睛。
小强的手从桌上松开。
小美抿嘴笑了。
小智敲了一下回车键。
小萌对着空气说：“他听见了。”
小圆摸了摸胸前的纽扣，小声嘀咕：“爹……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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