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他没动,孩子们也没动,只有窗外那缕阳光缓缓爬过他的鞋尖,把迷彩水壶的金属拉环照得发亮。,右手无意识地转着拉环,一圈、两圈、三圈……指腹已经磨出温热感。脑子里那句“检测到真心认爹,天赋抽取中——”还在回荡,像一段卡住的录音,反复播放后突然中断。。、感官剥夺、药物测试,知道幻听是什么样子——那是模糊的、扭曲的、带着情绪波动的声音。可刚才那个声音不一样,平直、清晰、毫无感情,就像从某个冰冷机器里直接传进大脑的指令。。,悬在厕所隔间的空中,距离他鼻尖不到三十公分。字体是标准黑体,大小适中,没有装饰,也没有边框,像是凭空印在空气里的投影。亲子羁绊系统已激活绑定条件:被孩子真心认爹
当前绑定数量:1
可抽取天赋种类:1
共享时长:60分钟(倒计时未启动)
陆野屏住呼吸,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闭眼再睁。
面板还在。
他抬手,试探性地伸向那块虚影。手指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他又用掌心去挡,光线依旧透过“屏幕”落在瓷砖墙上。
不是实体。
但也不是幻觉。
他靠在隔间最里面的墙边,背脊贴着冰凉的瓷砖,倒三角的肩膀微微绷紧。战术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去拿。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聚焦面板。
文字更新了。
共享规则:每增加一名真心认爹的孩子,可抽取的天赋种类+1
最多可同时绑定7名儿童
每次抽取仅限一种天赋,持续一小时
冷却时间:无
警告:天赋共享期间,宿主将承受对应能力的能量反噬风险
陆野的眉心跳了跳。
七名。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张脸——红棕色卷毛的小孩、银白长发抱着熊的女孩、高得不像话的男孩、穿蓬蓬裙唱歌的小姑娘、戴眼镜敲键盘的书呆子、耳朵会抖的猫耳女孩、圆滚滚总捂嘴笑的小胖子。
七个。
和战友临终前托付的人数一样。
他左手攥紧水壶,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七个……够吗?”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但在狭小的隔间里格外清晰。他说完这句话,自已都愣了一下。不是问系统,也不是问谁,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可能性。
如果这玩意儿是真的,如果那些孩子真的都认他当爹,那他能拿到的能力就不止一种。一个小时或许不长,但对他这种受过特种训练的人来说,六十分钟足够完成一次突袭、一场营救、甚至是一次反杀。
他想起昨天晚上,小强半夜发烧,他背着人跑了两公里去医院。路上下雨,路面湿滑,他差点摔跤,但还是稳住了。那时候他就想,要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东西就好了。
现在它来了。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他盯着面板,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可除了那几行字,再没有别的信息。没有按钮,没有菜单,没有说明文档,甚至连个关闭选项都没有。
就像你突然被人塞了把钥匙,却不知道门在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军人的本能告诉他,面对未知,慌乱是最致命的错误。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队友中了陷阱,他也是这样站着不动,先观察环境,再判断局势,最后才动手救人。
现在也一样。
他开始梳理逻辑链条:
第一,他推开教室门,七个孩子同时喊他“爹”。
第二,脑内响起提示音。
第三,他躲进厕所,看见悬浮面板。
第四,面板提到“真心认爹绑定数量天赋抽取”。
所有环节都指向一个事实:那些孩子的称呼,触发了某种机制。
至于什么是“真心”,怎么才算“认爹”,系统没说。但他记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七张脸,七种声音,却没有一个是假的。小杰蹦起来的样子,小雨探头的眼神,小强撑桌的动作,全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们不是在演。
他们是真把他当爹。
想到这儿,他胸口忽然闷了一下,像是有股热流撞上了某道旧伤疤。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这双手扛过枪、拆过弹、救过人,却从没牵着哪个孩子走过上学路。
父亲这个词,对他来说一直是个黑洞。亲爹在他八岁那年消失,留下一张纸条和半个冷馒头。后来他在孤儿院长大,没人教他怎么当儿子,更没人教他怎么当爹。
可现在,七个孩子用一声“爹”,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他不能退。
也不该退。
他右手继续转着水壶拉环,速度慢了下来,动作变得规律而稳定。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像某种自我校准的程序。一圈,停顿;再一圈,再停顿。呼吸也随之调整,从急促变深长。
他重新看向面板。
当前绑定数量:1
“只有一个?”他低声问。
话音刚落,面板闪烁了一下。
检测中……
几秒钟后。
新增绑定目标:无
维持当前绑定数量:1
陆野皱眉。
只有一个生效?
可明明是七个一起喊的。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算数?还是说,系统需要时间验证?
他又想起那句“真心认爹”。也许,有的孩子只是跟着喊,并没有真正认同他这个“爹”的身份?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沉。
他不想去分辨谁真谁假。在他眼里,这七个都是他得护着的人。不管是不是亲生,只要叫了他一声爹,他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马桶盖上,水壶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搭在上面。隔间外传来冲水声,接着是脚步远去。幼儿园的日常还在继续,可他所在的这个小小空间,仿佛已经被抽离出正常世界。
面板静静悬浮着,像在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操作指引,没有试用功能,甚至连退出方式都没有。他只能看着这些字,记下每一个细节,等待下一个变化。
或者,等待回到教室的那一刻。
他知道,自已迟早要回去。
那些孩子还在里面,等着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是转身离开,还是站到他们面前,说点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有一点他已经明白:从他听见那声“爹”的时候起,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起手,最后一次摩挲水壶表面那层褪色的迷彩漆。这是老连队发的,陪他走过了三年集训、两次实战任务。现在它又陪着他,走进了一个连子弹都打不穿的世界。
他站起身,拉开隔间门。
外面洗手池的镜子映出他的脸:左眉骨的疤痕清晰可见,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战区地图。
他没看镜子里的自已太久。
转身,朝走廊走去。
脚步一步比一步稳。
教室门还开着一条缝。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掀动了门缝里漏出的一角窗帘。
他走到门口,停下。
手搭上门把。
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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