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味,还有人类那种名为“肾上腺素”的古怪气味。我抖了抖耳朵,试图甩掉挂在银灰色毛发上的水珠,但这该死的雨太大了,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把我那身引以为傲的渐层毛打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一只拥有高冷灵魂和完美血统的银渐层。但在今晚,我只是一只被淋成了落汤鸡、且极度不爽的流浪猫。“该死的天气,该死的雷雨,还有……该死的闪电!”,爪子踩在湿滑的废弃工厂生锈铁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我本不该在这里的,我应该在我那个铺着软垫的纸箱窝里,或者哪怕是在林深那个社恐人类的阳台角落里,听着他在键盘上敲出那些毫无逻辑的废话。,就劈在我头顶三米远的地方。那不是普通的闪电,它带着一种诡异的蓝色,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直接捅穿了我的天灵盖。,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开摇滚演唱会。,试图找个干燥点的地方舔舔爪子。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香气的恐惧味飘了过来。
我警惕地竖起尾巴,循着气味望去。在水泥管的另一头,一只体型硕大的狸花猫正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那是老疤,这片区域的猫族长老,一只独眼的、脾气暴躁的老古董。
“滚开,小崽子。”老疤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沉闷,但他眼里的杀气是真实的,“这是我的地盘。”
按理说,我应该转身就走的。老疤的战斗力是我惹不起的。但奇怪的是,除了他嘴上说的“滚开”,我的脑子里竟然还接收到了另一段信息。
那是一段杂乱的画面和情绪:一只巨大的、穿着白大褂的人类,手里拿着针管,正逼近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老疤的心跳得很快,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它甚至盖过了雨水的腥气。
“你……”我愣住了,尾巴僵在半空。
“听不懂猫话吗?”老疤龇牙咧嘴,爪子已经伸了出来,“我说,滚——”
“你害怕针管。”
我脱口而出。不是猫语,更像是人类那种直白的思维。
老疤愣住了,眼里的凶光凝固了一瞬。它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而就在这时,我的脑袋又是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直接浇进了我的神经末梢。紧接着,老疤心里的那个“画面”变得更清晰了。
“人类……陷阱……那个穿黑衣服的……”老疤的心声断断续续地钻进我的耳朵里,带着深深的戒备,“别以为你那身漂亮的毛就能骗过我,你们这些年轻猫,迟早会被人类抓去关进笼子!”
我震惊地看着它。
我能听见它的……心里话?
不,不仅仅是听见。我能感觉到它对人类那种刻入骨髓的仇恨,也能感觉到它对我这种“异类”的排斥。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我突然戴上了一副能看透情绪的眼镜,老疤身上那层坚硬的、满是尖刺的外壳被剥开了,露出了里面那个受过伤、充满警惕的老家伙。
“我……”我想解释,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声短促的“喵呜”。
老疤显然没心情听我解释。它以为我在挑衅,猛地扑了上来。
我本能地向后一缩,跳下了水泥管。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能清晰地“看”到老疤的动作轨迹——它左后腿有点跛,那是旧伤,而且它现在虽然凶狠,心里却在犹豫要不要真的伤了我这个“还没长大的小猫”。
我利用它的犹豫,灵活地钻进了旁边的一个排水口。
“哼,算你跑得快!”老疤在上面骂骂咧咧,但并没有追下来,“下次别让我在领地里看到你!还有,离那个穿黑衣服的人类远点,他身上有捕猫网的味道!”
我缩在干燥的排水管深处,大口喘着气。
捕猫网?穿黑衣服的人类?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不是因为刚才的追逐,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读心”体验。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刚才那道诡异的闪电,不仅没劈死我,还给我开了个什么奇怪的挂?
我抬起爪子,看着自已粉嫩的肉垫。雨水顺着排水管的缝隙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
我凑过去,看着水洼里倒映出的自已。
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我试着集中精神,对着水洼默念:
“我是全天下最聪明、最帅气、毛色最好看的……”
我顿了顿,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总是缩在阳台角落、戴着耳机、看起来比我还社恐的人类——林深。
那个总是给我投喂廉价猫粮,却自以为在进行什么“文学观察”的笨蛋人类。
“算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至少比那个社恐人类强。”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远处城市的味道。在那复杂的气味谱系里,我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混合着油墨味和焦虑汗味的气息。
是林深。
而且,他的“味道”里,此刻正夹杂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浓烈情绪,就像是过期三天的三文鱼罐头。
我的耳朵动了动。
“看来,那个笨蛋人类又遇到麻烦了。”我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虽然还是很冷,但一种莫名的使命感涌了上来。
毕竟,如果我真的能听见人类的心声……那我在这个人类世界里的生存策略,是不是该改改了?
比如,先去讹……不,是去安慰一下那个绝望的社恐作家,顺便骗一顿好的。
我迈开步子,朝着林深家的方向跑去。雨渐渐小了,一道微弱的月光穿透云层,照在我银灰色的毛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感觉自已此刻一定帅极了。
当然,如果忽略我肚子那不合时宜的咕咕叫声的话。
林深的内心独白
屏幕上的光标在空白的文档里机械地跳动着,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嘲讽的眼睛。
我盯着它看了十分钟,文档上依然只有孤零零的一行标题。窗外的雷声终于停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声,还有我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完了。”
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不仅是这个月的稿费,还有房东的催租短信,编辑的委婉询问,甚至是我妈昨天打来的那个电话——“小深啊,你什么时候能找个正经工作,别总在家里写那些没人看的东西?”
没人看的东西。
呵。
我抓了抓头发,感觉头皮发麻。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吃这碗饭?那些曾经在我脑海里鲜活的人物,那些我以为能打动读者的情节,现在看起来都像是小学生的流水账,矫情、做作、毫无逻辑。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把自已也写丢了。
那个曾经坚信能用文字改变世界的少年,现在变成了一个躲在窗帘后面,连外卖小哥都不敢直视的废柴。
“也许,我真的该放弃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那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将我淹没。就像沉入深海,四周冰冷,没有氧气,也没有光。
我想起阳台角落里那个湿漉漉的纸箱——那是我给那只银渐层搭的窝。也不知道那只高冷的猫现在在哪里。它应该不会在乎我是不是个失败的作家吧?它只在乎我有没有按时放粮。
真羡慕猫啊。
不用考虑KPI,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世界简单得像一个纸箱。
“如果我也能变成一只猫就好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睁开眼,目光无意识地扫向窗外。
雨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湿漉漉的楼下的灌木丛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等等。
那个影子……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在那片阴影里,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是那只银渐层。
它浑身湿透了,但姿态依然优雅得像是在走红毯。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爱答不理,而是就那样静静地蹲着,隔着玻璃,隔着雨后的水汽,隔着我那层厚厚的、名为“社恐”的保护壳,看着我。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个两脚兽,也不像是在讨要食物。
那种感觉,就像是……它看穿了我。
看穿了我此刻的狼狈,看穿了我内心的崩溃,看穿了我所有强撑的体面和伪装的坚强。
它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然后,它站起身,朝着我的窗户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它停在了玻璃门外,抬起一只爪子,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玻璃。
啪。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它想干什么?
是饿了吗?还是……它也感觉到了我的绝望,所以来……安慰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已简直是疯了。猫怎么可能会安慰人?它们连自已的屎都埋不明白。
但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双在月光下闪烁的眼睛,我心里那种快要窒息的绝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一些。
它又拍了一下玻璃。
这次更用力了一些。
像是在说:喂,两脚兽,别在里面装死,开门。
我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发麻。我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去面对什么重大的采访一样,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清新扑面而来。
那只银渐层就蹲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然后……它竟然径直从我的脚边钻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跳上了我的沙发,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缩下来。
它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带着点嫌弃的眼神扫过我那空白的屏幕,然后闭上了眼睛。
“……”
我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
至少,我还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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