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了下来,漫天苍白,把整个城市裹进一片死寂的冷意里。,一步一步走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走廊,像一张巨大的口,要把人吞进去。,却还要在母亲面前强装镇定,轻声安慰:“妈,没事的,就是普通检查,查完我们就回家。”,骗不了自已。,吃不下饭,疼得整夜睡不着,脸色灰败,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缕烟。她偷偷查过,那些症状,每一个,都指向最可怕的那个词。,林清妍感觉自已的腿都在发软。,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屏住呼吸,等着医生开口。,眉头越皱越紧,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清妍身上,那眼神,同情又沉重。
“家属是吧?你出来一下。”
一句话,让林清妍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她强撑着走出诊室,门一关上,所有伪装的镇定,瞬间崩裂。
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是恶性肿瘤,晚期,已经广泛转移了,没有手术机会。”
“后续只能靠药物维持,减轻痛苦,延长一点时间……费用不低,而且,只能维持。”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恶性肿瘤晚期。
广泛转移。
药物维持。
每一个字,都是死刑判决。
林清妍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想求医生,想问有没有办法,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喉咙像被死死扼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父亲没了,家没了,钱没了,退路没了。
现在,连她最后一个亲人,最后一个支撑,最后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要被夺走了吗?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第二次。
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重新走回诊室的,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扶着母亲走出医院的。漫天雪花落在她头上、肩上,融化成水,冷得刺骨。母亲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被丧夫、贫穷、病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女人,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抱怨命运不公。她只是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指尖冰凉,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抹温柔又心疼的笑。
那一笑,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林清妍崩溃。
“妍妍……”母亲声音微弱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息,“别管我了,别再为我花钱了。”
“我这身子,我自已知道,治不好了。”
“你还小,以后的路还长,别被我拖累。”
“听妈的话,放弃吧,你好好活,健健康康地活,就是对妈最好的孝顺了。”
放弃。
别管我。
好好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林清妍心口最软的地方,扎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母亲在为她着想。
母亲在心疼她。
母亲在劝她,放弃自已的生命,成全她的余生。
林清妍再也撑不住,扑在母亲床边,死死抓住那只冰凉的手,眼泪汹涌而出,浑身剧烈颤抖,哽咽得几乎窒息。
“妈……我不放弃……我绝对不放弃……”
“爸已经走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钱我会挣,我会凑,我会去求,哪怕砸锅卖铁,我也要给你买药,让你活下去……”
“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她不能接受。
绝不接受。
父亲已经埋入黄土,家已经化为尘土,如果连母亲也不在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一无所有,无家可归,连一个牵挂的人都没有了。
母亲看着她痛哭,眼底也泛起泪光,却强忍着不落,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说:“不哭,妈不走,妈陪着你……”
可那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颤抖的声音,都在无声诉说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撑不了多久了。
林清妍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才硬生生把哭声咽回去。她擦干眼泪,抬起头,眼底的脆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却冰冷的倔强。
癌症又怎样。
晚期又怎样。
天价药费又怎样。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不会放手。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会拼了命去抓。
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天地一片苍茫。
一张确诊单,一场癌症,一纸生死判决,彻底碾碎了她们最后一点侥幸,最后一点幻想,最后一点微光。
林清妍轻轻把母亲揽在怀里,像小时候母亲护着她那样,护着怀里这个唯一的亲人。
绝境深寒,至此抵达谷底。
可她心里那一点火,却在最冷最黑的地方,悄悄点燃。
苦难压不垮她,只会让她更狠。
绝望淹不死她,只会让她更强。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少女。
从今天起,她以一已之身,对抗病魔,对抗命运,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只为留住,这世上最后一个,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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