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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雪色939”的古代言情,《天道回味,你归我》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砚林砚,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主角林砚在古代言情小说《天道回味,你归我》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雪色939”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65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8:38:1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天道回味,你归我
主角:林砚 更新:2026-02-26 21:3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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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第一夜,我把天道抢回怀里林砚醒过来的时候,鼻腔里灌满了铁锈味。不是血。
是雨。是这座荒寺屋顶漏下来的雨水,滴在青砖上,溅起的尘腥混着百年香灰的气息,
呛得人想咳嗽。她没有咳嗽。她只是睁着眼,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熏得乌黑的房梁,盯了很久。
房梁上有一道裂痕。她记得这道裂痕。——七十三年后,它会彻底断掉,砸下来,
把这尊塑像砸成两截。她慢慢转过头。殿内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稀薄的月光。
那点月光正好落在那个人身上。他蜷缩在墙角,
用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袈裟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眉眼生得极好,
清俊里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在睡。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像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林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雨声渐渐小下去,久到月光从门口挪到脚边,久到她终于确认——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那个雨夜。回到这座古寺。
回到他还没变成天道、还只是个会红着眼眶喊“师姐我怕”的小哭包的时候。她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轻,怕惊醒他。可他还是醒了。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
林砚的心口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不是惊艳。是疼。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没有算计,没有防备,没有三百年来她看够了的所有虚伪的东西。
只有一点刚睡醒的迷茫,和一点点……害怕。他看见她醒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抵着墙,
用那件旧袈裟把自己裹得更紧。“你、你醒了。”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怕惊着谁,
“雨还没停,你……你再睡会儿,我不吵你。”林砚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缩在墙角的样子,看着他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
看着他明明害怕却还要装作镇定的模样。她想笑。又想哭。上辈子她第一次见他,
也是这个雨夜,也是这座古寺。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走丢的凡人少年,心软了,收留了他,
带他回了宗门。后来呢?后来她为他杀同门、抢灵脉、闯九天、闯地府,
把自己活成整个修真界的公敌。后来她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凡人,是即将化形的天道。
后来她站在天劫火海前,亲手推开他,听他用最后一点神智喊“师姐”。再后来。
她死在第七十三年的那个雪夜,一个人,身边什么都没有。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她现在睁开眼睛,又看见了他。还是那件旧袈裟,还是那双干净的眼睛,
还是那句——“你饿不饿?”他从袈裟底下摸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递过来。是一个馒头。
压扁了,沾着点灰,但看得出来他没舍得吃。“我有。”他说,声音还是轻轻的,“你吃。
”林砚低头看着那个馒头。上辈子她也接过这个馒头。那时候她笑着说谢谢,
觉得这孩子真乖,心里软了一下。现在她知道这个馒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在山神庙里躲了三天,没吃过一顿热饭。意味着他自己饿着,
也要把唯一的吃食留给她这个陌生人。意味着他天生就会对人好,
天生就会把自己放在最后——因为他是天道,天道本该无情,可他却偏偏生了一颗最软的心。
她接过馒头。没吃。只是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你叫什么名字?”她问。他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然后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上辈子她也信了。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不记得,是还没被赐名。天道化形之前,没有名字,
没有身份,没有来处,像一张白纸,等着被第一个遇见他的人写上第一个字。
上辈子她给他取名叫“清辞”。沈清辞。清冷的清,辞别的辞。多不吉利。她后来才想明白。
这辈子她不取这个了。“以后你叫阿拾。”她说。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茫然:“阿拾?
”“捡来的意思。”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捡的,就是我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好像没太听懂。但那双眼睛里的害怕,一点一点淡了下去。雨停了。
天快亮的时候,林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仰起脸,
眼神里有一点紧张,像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起来。”她说,“跟我走。”他愣了愣,
没动。“不走?”她挑眉,“想继续躲在这破庙里,等下一场雨?”他慌忙摇头,
撑着地站起来。那件旧袈裟从身上滑落,露出里面的衣裳——不知道从哪捡的,破破烂烂,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手腕很细,骨节分明,像没长开。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不敢看她。林砚看着他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冰凉,
比她预想的还要凉。他浑身一僵,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去。她没松手。
“你干什么……”他声音发颤,耳朵尖红了。“牵着你。”她说,语气很平常,“外头黑,
怕你走丢。”他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困惑,有一点不敢置信,
还有一点——一点点很小很小的、藏都藏不住的高兴。他没再挣。林砚牵着他,走出偏殿,
走出山门,走进天边刚泛起的那一层鱼肚白。他没问她要去哪,没问她要带他去哪,
只是乖乖跟着,一步不落。走到半山腰的时候,
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姐姐。”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你还会丢下我吗?”林砚站住了。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站在晨光里,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过了很久,她开口。“不会。”声音很淡,
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辈子,谁都不能把你从我手里抢走。”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那只被她牵着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很轻,很小心,像怕被拒绝。
像怕这是一场梦。林砚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天光渐渐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的山路,
也照亮了她眼底那一点极淡极淡的光——像灰烬底下,还藏着没烧尽的火。
第二章:宗门上下,都知道我捡了个祖宗林砚把阿拾带回宗门那天,是个晴天。
天枢宗的山门立在云海里,白玉石的牌坊高耸入云,上面悬着历代祖师留下的剑痕,
每一道都在日光下泛着凛凛的寒光。阿拾站在牌坊下面,仰着头看那些剑痕,
看得眼睛都直了。“姐姐,”他小声问,“这是你家吗?”林砚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座牌坊,看着牌坊后面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
看着那些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投下的阴影。是她家。上辈子是。这辈子,也可以是。只要她想。
“走。”她扯了扯他的手,迈步跨过门槛。阿拾被她牵着,踉踉跄跄跟上去。
他的眼睛不够用,一会儿看左边的剑碑,一会儿看右边的灵池,
一会儿又看远处御剑飞过的弟子,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姐姐,他们怎么在天上飞?
”“御剑。”“姐姐,那个池子里是水吗?怎么发光的?”“灵泉。”“姐姐,
那边那个好高的房子是做什么的?”林砚停下脚步,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全是好奇。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摸一摸、问一问。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刚带他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那时候她觉得好笑,
觉得这孩子单纯得可爱。她一一回答他的问题,耐心得连自己都意外。后来她才知道,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他是天道。天地万物都是他,他什么没见过?他只是在装。装弱小,
装无知,装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凡人少年,好让她一点点放下戒备,
好让她一点点把他放进心里。她被骗了两百年。可她现在又把他牵回来了。
林砚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嘴角。装吧。她陪他装。“那是议事大殿。
”她指了指远处最高的那座建筑,“以后你没事别往那边跑,里头一帮老头子,烦得很。
”阿拾认真点头:“我不跑。”“这边的山道你记住,顺着走能到膳堂,饿了就自己过去。
”他又点头:“我记住了。”“后山禁地不能去,有阵法,乱闯会被打。
”他继续点头:“我不闯。”林砚看着他乖乖巧巧的样子,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头发很软,触感比上辈子记忆里的还要好。他被揉得一愣,耳朵尖又红了,低下头,
不敢看她。林砚收回手,继续牵着他往里走。路过演武场的时候,出事了。
演武场上围着一圈人,正在看两个弟子比剑。其中一个刚赢了,正洋洋得意地收剑,一扭头,
正好看见林砚牵着个陌生少年走过。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林师姐回来了?
”他故意把“师姐”两个字咬得很重,阴阳怪气的,“听说师姐在外头逗留了三个月,
还以为是寻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原来是……捡了个野小子?”周围几个人跟着笑。
林砚脚步没停,连眼皮都没抬。可被她牵着的那个人,脚步顿了一下。她低头看阿拾。
他垂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牵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攥紧了一点。他知道那些人在笑他。
他听得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林砚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说话的弟子。那人叫周衍,
筑基后期,比她高一届,向来看她不顺眼。上辈子她就跟他打过几次,没吃亏,
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可那是上辈子。“你刚才说什么?”她问。周衍抱着剑,
吊儿郎当地晃过来:“我说,师姐是不是捡了个野——”话没说完。林砚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看见她身影一闪,下一瞬,周衍已经飞出去三丈远,
重重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声闷响。他的剑掉在地上,他本人趴在那儿,
半天爬不起来。全场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周衍是筑基后期。林砚也是筑基后期。
就算她赢了,也不可能赢成这样——一招,连剑都没用,直接把人轰飞?
林砚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筑基后期。没错,是筑基后期。
但她杀过九天,闯过地府,跟天道面对面站着说过“我不要你了”。她会的,
不是一个筑基后期该会的。她慢慢走向周衍,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周衍撑着地想爬起来,刚撑到一半,一只脚踩在他背上,又把他踩了回去。“我刚才没听清。
”林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平淡淡的,“你再说一遍。”周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踩着他的那只脚,力道不重,可他动不了。完全动不了。周围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笑的那几个人,现在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个人敢动。林砚等了三息。没等到回答。
她收回脚,转过身,走回阿拾身边。阿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她读不懂——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点点她不敢确认的……东西。“走。
”她又牵起他的手。阿拾被她牵着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趴在地上的周衍一眼。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乖乖跟着林砚走了。那天晚上,周衍发起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
满嘴胡话。请了好几个丹修来看,都看不出问题,只说是邪风入体,养几天就好。
可养了三天,烧没退。反倒更重了。这件事传到林砚耳朵里的时候,
她正坐在自己洞府的院子里,看阿拾蹲在灵泉边上,认真地数里面的鱼。“发高烧?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可真是不巧。
”来报信的师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师姐,周师兄他……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林砚放下茶盏,“邪风入体,养养就好。”师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走了。林砚坐在院子里,看着阿拾的背影。他还在数鱼。一条,两条,三条,
数得专心致志,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念出数字。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拾。
”他回头,眼睛亮亮的:“姐姐?”“周衍发烧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歪了歪头,
表情纯良又无辜:“发烧?是生病了吗?”林砚看着他。他的眼睛干干净净,
看不出一丝破绽。她笑了一下:“没事。数你的鱼吧。”他“嗯”了一声,又转回去,
继续数。林砚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茶喝完。茶已经凉了。可她喝得慢条斯理,
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她记得上辈子,阿拾刚跟她回宗门的时候,也被人欺负过。
那时候她替他出头,回头他红着眼说谢谢,她心疼得不行。后来她才知道,
那几个欺负他的人,后来都莫名其妙倒了霉。不是她动的手。是他。
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偷偷护着她了,用她不知道的方式。林砚放下茶盏,站起身,
走到阿拾身后。他刚好数完最后一条,抬起头,正要跟她汇报总数,却被她一把拎了起来。
“姐姐?”他懵了。林砚没说话,只是把他拎到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更懵了,
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个受惊的小动物。林砚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凑近了一点。他僵住了。
距离太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的耳朵,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阿拾。”她开口,声音很轻。“嗯……嗯?
”他的声音都在抖。“你记住一句话。”“……什么?
”林砚盯着他那双已经开始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是我捡的。谁欺负你,
谁就是欺负我。”他愣住了。“所以,”她微微扬起下巴,“你给我硬气一点。
谁敢对你不客气,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叫我。”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只憋出一个字:“……哦。”林砚松开他,在他脑袋上又揉了一把。
他被揉得趔趄了一下,站稳之后,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林砚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姐姐。”她停住脚。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没回头。“因为你值得。”她说。这是真话。
上辈子他骗了她两百年,可他也护了她两百年。她杀同门,他兜底。她闯禁地,他开路。
她跟整个修真界为敌,他站在她身后,半步没退。最后她亲手推开他的时候,
他用最后一点神智喊的那声“师姐”,她记了七十三年。这辈子,她要把这些都还给他。
用她自己的方式。她继续往屋里走。阿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只是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被她牵了一整天。他慢慢把那只手攥成拳头,贴在胸口。那里,
有什么东西,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那天夜里,林砚做了个梦。梦里没有阿拾,没有宗门,
没有她杀过的那九天和地府。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和一个声音。那声音她听过。
上辈子听过无数次。是她自己的声音。“你后悔吗?”林砚站在雾里,没动。
“你明知道他是骗你的。他根本不是弱小,他什么都能做到。你护着他那两百年,
他都在看你的笑话。你不后悔吗?”林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淡:“他是天道,
本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他为了留在人间,假装害怕、假装弱小、假装需要我。
”“装了两百年。”她抬起头,看着那一片白茫茫的雾。“你说,这算谁骗谁?”雾散了。
她睁开眼睛,窗外天还没亮。她侧过头,看向床边的方向。那里摆着一张临时搭的小榻,
阿拾蜷在上面,裹着她给的那床旧被子,睡得很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微微皱着眉,像在做什么梦。林砚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没放下来。第三章:他怕生,怕凶,只怕我不要他林砚发现阿拾在躲人。不是躲她。
是躲所有人。带他去膳堂吃饭,他全程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连余光都不往旁边扫一下。有弟子过来打招呼,他整个人僵住,筷子捏在手里,一动不动,
像被点了穴。带他去领月例,管事的师兄多看了他两眼,他就往林砚身后缩,
缩到整个人都被挡住,只剩半只鞋露在外面。带他去后山散步,远远听见人声,
他立刻停下脚步,眼巴巴地望着她,用气声问:“姐姐,我们能走另一边吗?
”林砚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眼睛里的祈求都快溢出来了。不是装。他是真的怕。
上辈子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那时候她只当他性格内向,多带出来见见人就好了。
后来他渐渐不那么怕了,她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得意了好一阵子。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不怕了,是开始装了。装得像个正常人,装得能应付场面,装得不让任何人起疑。
可那些害怕,是真实存在的。他怕生人,怕吵闹,怕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怕很多东西。
唯独不怕她。“行。”她说,“走另一边。”他眼睛一亮,乖乖跟着她拐进岔路。
林砚走在前头,脚步不紧不慢。她想起上辈子有一次,她带他参加宗门大典,
几千人乌压压站在广场上,他站在她身边,脸色白得吓人。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典礼进行到一半,她不经意碰了一下他的手——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那天回去,
他发了三天烧。那时候她以为是累着了。现在想想,他一个天道,怎么可能累着?
他是被吓的。几千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每一道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可他硬生生扛下来了,
扛了整整一天,扛到典礼结束,扛到回洞府才倒下去。就因为她说“你是我的师弟,
总得出来见见人”。他不想让她失望。林砚忽然停下脚步。阿拾跟在后头,差点撞上她后背,
慌忙刹住,抬头看她。“姐姐?”林砚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山道中央,
身后是一片正在变红的枫叶林。午后的日光从叶缝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他穿着一身她前几日刚给他置办的衣裳,月白色的,料子不算顶好,但干净。
袖口稍微长了一点,遮住了一半手指,只露出几根细细的指尖。他看着她的眼神,
永远是那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等着她说话,又怕她说出什么他接不住的话。
“阿拾。”她开口。“嗯?”“你怕不怕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
摇得头发都乱了:“不怕!我不怕姐姐!”“那为什么每次看我的时候,
都像怕我下一句会说不要你?”他不动了。站在那里,像被什么定住了。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起来,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可那双眼睛,藏不住。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水面被风吹皱,又像烛火被人轻轻吹了一口气。林砚看着他,
没有催。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吹动枫叶沙沙响。一片半红的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
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动。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因为……以前也有人捡过我。”林砚的心,轻轻抽了一下。“捡了三天,就不要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露出袖口的那几根指尖,像是在看什么很值得看的东西。
“她说我太吵,说我不听话,说我吃太多,说养不起。”“就把我扔在路边了。
”“我追上去,追了很久。追到看不见她。”“后来就不追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林砚认出来了。是怕。是她上辈子没见过的那种怕。不是怕生人,
不是怕吵闹,不是怕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是怕她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忽然就不要他了。
林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上辈子认识他两百年,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说过。
一次都没有。她只知道他怕被丢下,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怕。原来是这样。原来在她之前,
有人捡过他。原来她不是第一个。原来他早就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不会把他扔在路边的人。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最后那场对话。她咬着牙说:“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他红着眼问:“师姐,是我不好吗?”她当时以为他在演戏,以为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还要装作不懂。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也许那句话里,有一点点是真的。也许那时候的他,
是真的怕。怕她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忽然就不要他了。林砚走到他面前。他仰着脸看她,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又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到来的结局。她伸出手。不是揉脑袋,不是牵他的手。
是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他愣住了。他的脸很小,被她一捧,几乎整个包住。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连带着脸颊也开始发烫。“阿拾。”她叫他的名字。他“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她掌心里,
有点模糊。“你听好。”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捡你,不是捡三天。”“也不是捡三年。
”“是捡一辈子。”他的眼睛动了动,像是没听懂。“你吃再多我都养得起。
你再吵我都不会嫌烦。你不听话,我就慢慢教。你怕生人,我们就不见生人。
”她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落进他耳朵里。“这个世界上,
只有你不要我。”“没有我不要你。”他愣愣地看着她。眼眶越来越红。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他只是垂下眼睛,把脸埋进她掌心里。他埋得很用力,
像要把整个人都藏进去。林砚感觉到掌心有一点温热的湿意。她没有动。就那么捧着他的脸,
站在山道中央,站在枫叶落了一地的秋光里。风继续吹。叶子继续落。远处隐约传来人声,
是哪个峰头的弟子在练剑。可这一切,好像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过了很久,
他把脸从她掌心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可他看着她,
第一次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笑。是真的笑。“姐姐。”他叫了她一声。
“嗯?”“我不会不要你的。”他说得很认真。“永远不会。
”林砚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像是发了个大誓的表情。她忽然想笑。又想叹气。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上辈子他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不要她。是她不要他的。“走吧。
”她松开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回去吃饭。”“嗯!”他应得很大声,跟上她的脚步,
走在她旁边。走着走着,他的手悄悄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就碰了一下。
然后迅速缩回去。林砚没看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乖乖让她握着。手心有点潮,
是刚才哭过的汗。也有点烫,像他现在的耳朵。林砚握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
听见他很小声地说:“姐姐的手,好暖和。”林砚没接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一点。那天夜里,
林砚做了个梦。梦里不是她杀过的那些场面,也不是天劫火海前的那个瞬间。
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画面。一个很小的小孩,站在一条土路边上。天快黑了,路上没有人。
小孩站着,一直站着。看着路的尽头。好像在等什么人回来。林砚想走过去,想问他等谁。
可她一靠近,那个小孩就不见了。只剩一条空荡荡的土路,和越来越暗的天色。
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她侧过头,看向床边的方向。阿拾蜷在那张小榻上,
裹着她给的那床旧被子,睡得很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皱着眉,
嘴唇抿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林砚看了他很久。然后她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到他旁边。她在榻边蹲下来,伸出手,像白天那样,轻轻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在睡梦里动了动,往她掌心蹭了一下。眉头慢慢舒展开了。林砚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点极淡极淡的光。不是疼。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只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人,谁都不能碰。他做噩梦,她陪着。他怕人,
她挡着。他等过的那个人不要他,她要。要一辈子。她在榻边蹲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缝挪开,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鸟叫。然后她轻轻松开手,站起来,
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去的时候,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姐姐……”她侧过头。
他还在睡。那一声,是梦话。林砚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四章:全宗门都知道,她养了个小哭包林砚发现阿拾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他开始黏人了。不是普通的黏。是走哪跟哪,寸步不离,
恨不得把自己拴在她腰带上那种黏。她去膳堂,他跟在后头。她去议事殿,他站在外头等。
她去后山练剑,他蹲在十步开外的石头上看,一看就是一下午,连姿势都不带换的。
今天更过分。她去茅房,出来的时候差点踩着他——他就蹲在门口,抱着膝盖,仰着脸看她,
表情纯良又无辜。林砚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三息。“阿拾。”“嗯?”“你是狗吗?
”他眨了眨眼睛,没听懂。林砚叹了口气,绕过他往前走。他站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跟。
跟到院子里,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也停下,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孩。“说吧。”林砚抱臂看着他,“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跟着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林砚等着。过了一会儿,
他小声说:“我做梦了。”“什么梦?”他又不说话了。林砚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抬头看他低着的脸。“阿拾,看着我。”他慢慢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
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说不上来,但让她的心轻轻软了一下。
“什么梦?”她放轻了声音。他抿了抿唇,过了很久才开口:“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林砚没说话。“你把我扔在一条路上,然后就走了。我在后面追,追不上。一直追,
一直追,追到天黑,你就不见了。”他说得很慢,声音轻轻的,
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头有东西在晃,亮晶晶的,
被他拼命忍着,没让掉下来。林砚看着他。看着他拼命忍着的样子,
看着他明明害怕却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看着他站在日光底下、眼眶红红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那个小孩站在土路边,一直站着,等到天黑的梦。那个小孩是他。
一直都是他。她伸出手,像那天在山道上那样,捧住他的脸。他的脸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
“阿拾,你听好。”他看着她。“那是梦。”“可……”他张了张嘴,
“可以前……”“以前是以前。”她打断他,“以前那个人不是我。”他愣住了。
“我捡你的时候说过什么?还记得吗?”他想了想,
:“捡一辈子……吃再多都养得起……再吵都不嫌烦……不听话就慢慢教……”“还有一句。
”他又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要我,没有我不要你。
”“对了。”林砚捧着他的脸,凑近了一点,“所以,你梦见什么,都不作数。明白吗?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耳朵又开始红。可他这次没躲。他只是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林砚松开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站起来。“走了,吃饭。
”“嗯!”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走了几步,他的手又悄悄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这一次,他没缩回去。林砚也没抓他。就让他那么碰着,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动物,
用最轻的力道确认她还在这里。日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膳堂里人不少。林砚带着阿拾走进去的时候,
原本闹哄哄的大堂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继续闹哄哄。但有不少目光偷偷往这边瞟。
林砚当作没看见,领着阿拾走到角落那张她常坐的桌子,让他坐下,自己去打饭。
端着两份饭菜回来的时候,看见阿拾坐在原位,低着头,一动不动。她走过去,
把饭菜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他抬起头,
表情有点懵:“刚才有人跟我说话。”林砚的筷子顿了一下。“说什么?”“他问我,
是不是林师姐捡回来的那个。”“你怎么说?”“我说是。”林砚看着他,等他继续。
他想了想,又说:“然后他问我,师姐对你凶不凶。”林砚挑眉:“你怎么说?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认真得不得了:“我说不凶。姐姐最好了。姐姐给我买衣裳,
给我吃的,牵我的手,还捧我的脸,还说不让人欺负我。”林砚:“……”“他还问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天天跟着你。”“你怎么说?”“我说是。我说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姐姐不让我跟我也跟。”林砚沉默了三息。“那人什么表情?
”阿拾歪着头想了想:“他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然后就走了。”林砚低下头,继续吃饭。
嘴角弯着,没放下来。吃完饭,带阿拾回洞府的路上,迎面遇上周衍。周衍的烧早就退了,
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有点陷,看见林砚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林砚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林师姐。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周衍站在她身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天的事……我道歉。
”林砚没说话。“我不该那么说……说他。”他的声音有点别扭,像是硬逼着自己说的,
“他不是什么野小子。他是你师弟。”林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周衍站在那儿,
脸色不太好看,但眼神是认真的。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
听见阿拾小声问:“姐姐,他是不是在跟我道歉?”“嗯。”“为什么?”林砚低头看他。
他仰着脸,眼睛里全是困惑。“因为他那天说你坏话。”她说,“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阿拾想了想,又问:“那我要原谅他吗?”林砚停下来,认真看着他:“你想原谅就原谅,
不想原谅就不原谅。不用问我。”他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想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他不知道我以前的事。他不知道有人不要过我。他就是嘴坏,
不是真的坏。”林砚没说话。“姐姐,我不生气。”他说,表情很认真,“他道歉了,
我就不生气了。”林砚看着他。看着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眼睛,
看着他认真思考别人值不值得原谅的样子,
看着他站在日光底下、浑身都透着一股傻气的模样。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傻。
他是真的太好了。好到别人做错事,只要道歉,他就愿意原谅。好到被人欺负过那么多次,
还是愿意相信人是好的。好到明明是天道,却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软。她伸出手,
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她说,“那就不生气。”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露出一点点牙齿,傻乎乎的,却让人看了就想跟着笑。林砚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
听见他在身后说:“姐姐。”“嗯?”“你也是好的。”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对我好,你就是好的。”日光落在她背上,暖洋洋的。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又弯了一点。
那天晚上,林砚坐在院子里,看月亮。阿拾蹲在灵泉边上,继续数他的鱼。
已经数了半个月了,还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条。林砚端着茶盏,看着他认真的背影,
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他后来不数鱼了。因为他说鱼都被他数怕了,见他就躲。
那时候她当笑话听。现在想想,那些鱼不是怕他。是在拜他。他一个天道蹲在那儿数鱼,
那些鱼能不怕吗?她放下茶盏,忽然开口:“阿拾。”他回头,眼睛亮亮的:“姐姐?
”“你过来。”他站起来,跑过来,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林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落在他干干净净的眼睛里,落在他的睫毛尖上,
像镀了一层极淡的银边。“姐姐?”他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又开始红,“怎么了?
”林砚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把他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他的耳朵烫得厉害,
可他没躲。就那么蹲着,让她拢。“没什么。”她收回手,“就是想看看你。”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姐姐想看就看。”他说,
“我让你看。”林砚看着他那副傻样,也笑了。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院子里。
落在灵泉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这个夜晚,
很长。也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林砚坐在那儿,看着蹲在面前的少年,
忽然想起一句话。上辈子她听过很多次,都没往心里去。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那句话是——人间值得。她看着他的笑脸,在心里轻轻接了一句:是挺值得的。
第五章:他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我林砚发现阿拾最近睡得不好。不是普通的不好。
是每夜每夜地惊醒,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蜷在小榻上睁着眼,一直睁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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