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上盖子。，忽然说：“那个女的，还在外面。”：“哪个女的？街角那个。青布衣裳，腰里有刀。”白猫的语气漫不经心，“从你买纸回来就站在那儿，站了一个时辰了。”。，走到窗边，往外看。街角确实站着一个人。青布衣裳，身形纤细，站在卖糖人的小摊旁边。她手里拿着一个糖人，却没有吃，只是低着头看。“杀手？”他问。：“不像。杀手不会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也不会手里拿着糖人发呆。”
林默沉默了。一个女子，盯了他好几天，没有动手，也没有离开。她想干什么？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三下，又重又急。
林默看向白猫，白猫看向他。
“去看看。”白猫说。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里，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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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两个人。
都穿着黑衣，都带着刀，都面无表情。领头那个三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林默身上刮了一遍。林默注意到，他周身隐隐有气流波动——那是真气外放的迹象。
五段融灵。
“林默？”那人问。
林默点头：“是我。”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林默手里一塞：“我家主人请你画幅画。”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布包——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银子，而且不少。鼓鼓囊囊一包，少说十两。十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够他画一年画。
“你家主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说，“三天后，我们来取画。”
林默把布包推回去：“不接。”
那人的眉毛动了动：“你说什么？”
“我说不接。”林默看着他，目光平静，“我连你家主人是谁都不知道，画什么？画完了给谁？万一画错了人，算谁的？”
那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逼近林默。周身真气涌动，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是五段融灵的特征，真气与神魂初步融合，可以外放威压。
林默胸口一闷，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没有退。
“小子。”那人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杀意，“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林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家主人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那个站在街角、盯了我好几天的女子，腰里有刀。你猜，她是哪边的？”
那人的目光越过林默，看向街角。
青布衣裳的女子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糖人，低着头。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那人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也是武者，五段融灵，感知力比普通人强得多。那个女子的气息——四段凝神巅峰，但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像是……刺客。
“暗夜的人？”他低声问。
林默没有回答。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个布包收回去，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回头说了一句：“小子，你最好永远待在这个镇子里。”
然后他带着另一个人，消失在暮色里。
林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挺硬气。”它说。
林默苦笑：“硬气什么硬气，腿都软了。那人是五段？”
白猫点头：“五段中期。魔教的人。”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魔教？”
“闻出来的。”白猫说，“魔教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味儿，血腥味儿混着檀香味儿。以前我活着的时候，杀过不少。”
以前我活着的时候。林默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白猫曾经是武帝。武帝杀魔教的人，确实不算什么。
“那个女的呢？”他问，“她刚才是在帮我？”
白猫点点头：“她按刀柄的时候，那两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他们怕她。”
林默看向街角。暮色中，那个青布衣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卖糖人的小贩在收摊，嘴里嘟囔着“今天生意真差”。
林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街角，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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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的人刚走不到一个时辰，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得很轻，很有节奏。三下，停顿，再三下。
林默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和尚。
三十来岁，穿着灰色僧袍，面容清瘦，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他周身气息平和，但林默注意到，他脚下的青砖，有一圈淡淡的裂痕——那是真气内敛，却又无法完全收住的表现。
六段开府。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林默林先生？”
林默点头：“大师是？”
“贫僧少林寺空明。”和尚微微一笑，“奉方丈之命，前来拜访。”
林默的心又提了起来。少林寺。正道第一宗门。也来了？
“大师请进。”
空明跟着他进了屋，在桌边坐下。他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白猫，目光在那双异色的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都没问。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认出了什么？
林默给他倒了杯水：“大师找我何事？”
空明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双手递过来。
林默接过，看了一眼——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禅”字，背面刻着一座山的轮廓。木牌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动。
“这是少林寺的客卿令牌。”空明说，“持此牌者，可在少林寺任意行走，可调用少林寺在各地的资源，可在危急时刻向少林寺求助。”
林默愣住了。客卿？他一个十八岁的小画师，何德何能让少林寺给他客卿令牌？
“大师，这……”
“施主不必推辞。”空明说，“方丈说了，施主是有缘人。那株千年灵芝的事，贫僧听说了。能画出成真之物的人，值得少林寺结交。”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问：“方丈想让我画什么？”
空明笑了，笑得很温和：“施主误会了。方丈没有让施主画任何东西。他只是说，施主若是有空，可以去少林寺坐坐，喝杯茶，论论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默脸上：“另外，方丈让我转告施主一句话——魔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施主若是遇到麻烦，可来少林。”
林默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看空明那张温和的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这个殷勤，他不能不收。
“多谢方丈美意。”他把令牌收起来，“改日定当前去拜访。”
空明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猫。
“施主这只猫……”他说，“颇有灵性。”
白猫蹲在角落里，舔着爪子，连眼皮都没抬。
空明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双手合十，告辞离去。
林默关上门，看着手里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白猫跳上桌子，凑过来闻了闻那块令牌。“好东西。”它说，“少林寺的客卿令牌，一百年才发出去三块。”
林默苦笑：“可我什么都没做。”
“所以你才要小心。”白猫说，“什么都没做，就给这么大的好处。你想想，他们想要什么？”
林默想了很久，想不出来。他只是个画画的。能有什么值得少林寺惦记的？
除非——他低头看着那支“画心”笔。除非，他们知道这支笔的秘密。
或者……他看向白猫。或者，他们认出了这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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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默出门买米。
经过街角的时候，他特意放慢脚步，往那个卖糖人的小摊看了一眼。那个青布衣裳的女子还在。她手里换了一个糖人，但依然没有吃，只是低着头看。
林默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姑娘。”他说。
女子抬起头。
林默看清了她的脸。清冷，白皙，眉眼如画。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却有一双看透了很多东西的眼睛。她的气息内敛，但林默能感觉到——她站在那里，却像不存在一样。刺客的功法。四段凝神巅峰。
那双眼睛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有事？”她问。声音清冷，像山间的泉水。
林默指了指她手里的糖人：“那个，好吃吗？”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糖人，又抬起头看着他。“你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林默笑了笑：“我就是想谢谢你。”
女子的眉毛动了动：“谢我？”
“你盯了我好几天了。”林默说，“如果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既然没动手，那就是不想杀我。不想杀我还天天盯着，那就是在帮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刚才魔教的人来，你按刀柄的时候，他们怕了。所以，谢谢你。”
女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个糖人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难吃。”她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消失在人群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他脚边。
“有意思。”白猫说。
林默低头看它：“什么有意思？”
“她刚才咬糖人的时候，耳朵红了。”
林默愣了一下。等他再抬头，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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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默正在灯下画画。
白猫蹲在旁边，看着那幅画。林默一边画一边问：“那个女的，你看出什么了？”
白猫想了想，说：“刺客。四段凝神巅峰。练的是暗夜一脉的功法。”
林默手上一顿：“暗夜？”
“嗯。”白猫说，“那个杀手组织。我活着的时候跟他们打过交道。专接杀人的买卖，只要出得起价，谁都敢杀。”
林默沉默了。暗夜的刺客，盯上了他？可她为什么不动手？
“她身上有伤。”白猫忽然说。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
“伤在左肩。”白猫说，“不重，但没好全。应该是前几天留下的。”
林默想起前几天镇外死了三个武者——据说是一刀毙命。是她杀的？为什么？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林默抬起头，看向窗户。窗户上，贴着一张纸条。
林默走过去，打开窗户，取下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暗夜。
林默猛地抬头，四处张望。月光下，院子里空空荡荡。街角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青布衣裳。
白猫跳上窗台，凑过来闻了闻那张纸条。“她的字。”它说。
林默握紧那张纸条，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远处，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她为什么帮我？”林默问。
白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她不想杀你。”
林默低头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
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白猫。”
“嗯？”
“你说，一个不想杀人的刺客，会是什么人？”
白猫没有回答。它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黑暗，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过了很久，它轻声说：“一个可怜人。”
林默愣住了。他想起那个女子清冷的脸，想起她咬糖人时微微泛红的耳朵，想起她站在街角、一站就是一整天的身影。
一个可怜人。
月光下，青石镇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默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魔教来了。少林来了。暗夜也来了。他们都想要他的画。
可他只是想知道——那个站在街角吃糖人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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