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53小说!手机版

53小说 > > 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柳知瑶陆惊渊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柳知瑶陆惊渊)

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柳知瑶陆惊渊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柳知瑶陆惊渊)

叶落思秋意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讲述主角柳知瑶陆惊渊的甜蜜故事,作者“叶落思秋意”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主角陆惊渊,柳知瑶,沈清鸢在古代言情小说《我与侯爷双双重生和离后他后悔了》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叶落思秋意”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797字,2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7 15:13:0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与世子双双重生。我们心照不宣,一纸和离。他风风光光迎娶白月光,满京城艳羡。我迁居江南,从此与世无争。十年后,宫宴再见。他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有人笑着提起:“听闻沈夫人如今儿女双全,人生圆满。”陆惊渊握着酒杯的手,忽然收紧。他抬眸看向我,声音冷得发沉:“十二年不见,你倒是……过得很好。”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远远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离开吗?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车帘。“晚晴,走吧,别停。”马车继续前行,将那道身影,连同整个京城,都甩在了身后。车厢里,晚晴忍不住小声啜泣:“小姐……王妃,您真的不后悔吗?”我靠在软垫上,闭上眼,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后悔?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没有早点放手。“晚晴,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永安侯世子妃,只有沈清鸢。”我轻声说道,“我们去临安,买个小院,做点生意,过自己的日子。”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马车行至城外十里亭,忽然停了下来。我心中一紧,以为是陆惊渊反悔,派人来追。车夫在外禀报:“小姐,前面有位公子,说是您的故人,想与您辞别。”我掀开车帘,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柳知瑶的亲哥哥,威远侯府的世子,柳明轩。他一身白衣,丰神俊朗,手中提着一壶酒。“沈姑娘。”他对我遥遥一揖,“柳某特来,为姑娘送行。”我与柳明轩并无深交,只在几次宫宴上见过。我不知道他此来何意。“柳世子客气了。”我淡淡说道。他却苦笑一声,将酒壶递过来:“这壶‘青梅煮酒’,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佳酿,柳某知道,姑娘此去,山高水远,前路或有坎坷,这杯酒,既是赔罪,也是感谢。”“赔罪?”我挑眉问道。“为舍妹。”柳明轩坦然说道,“我知道,若非为了给舍妹腾出位置,你与永安侯,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此事,是我柳家亏欠了你。”我心中微动,这柳明轩,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那感谢呢?”“感谢你成全了他们。”柳明轩的眼神有些复杂,“惊渊他等了知瑶很多年,你放手,于他,于知瑶,都是解脱。”我接过酒壶,没有喝,...

主角:柳知瑶,陆惊渊   更新:2026-02-27 17:06:38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我与世子双双重生。

我们心照不宣,一纸和离。

他风风光光迎娶白月光,满京城艳羡。

我迁居江南,从此与世无争。

十年后,宫宴再见。

他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有人笑着提起:“听闻沈夫人如今儿女双全,人生圆满。”

陆惊渊握着酒杯的手,忽然收紧。

他抬眸看向我,声音冷得发沉:“十二年不见,你倒是……过得很好。”

景元三十五年的冬夜,寒冷刺骨,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我死在永安侯府最偏僻的静心苑里,身边只有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鬟。

外面,是侯府世子,我的夫君——陆惊渊,终于扫清了所有政敌,即将登顶权力巅峰的喧天贺喜声。

我咳着血,听着那遥远的欢呼,脑海里盘旋的念头却是,我沈清鸢这一生,到底算什么?是沈家送进侯府,用来巩固两家联盟的一枚棋子吗?还是他陆惊渊用来掩人耳目,保护他心尖上挚爱柳知瑶的挡箭牌?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笼络人心,为他耗尽了娘家的最后一分势力,甚至为他,挡下了那杯本该送给柳知瑶的毒酒。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他终于推开了门,满身风雪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我期盼已久的悲痛,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清鸢……”我笑了,血沫从唇角缓缓涌出。

原来,我连让他为我痛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曹地府的幽暗景象,而是熟悉的雕花拔步床的帐顶。

帐外熏着我最惯用的兰芷香,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愣愣地伸出手,那是一只光洁纤细的手,没有久病缠身的枯槁,也没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心口猛地一跳,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铜镜里映出的,是十八岁的我,眉眼如画,带着初为人妇的羞怯,和对未来的懵懂憧憬。

这不是梦。

是景元二十五年,我嫁给陆惊渊的第三年。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猛地回过头,对上了那双我至死都无法忘怀的眼眸。

陆惊渊也醒了。

他穿着一身素色寝衣,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里是和我如出一辙的震惊与骇然。

我们,都是从十二年后的那个雪夜,回来了。

四目相对,偌大的寝殿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有惊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而我的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疲惫。

上一世,我用十二年的时光去爱他,追逐他的脚步,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这一世,够了,真的够了。

我率先移开目光,平静地走到妆台前坐下,声音是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沙哑:“侯爷,该上朝了。”

他没有动,目光依旧紧紧胶着在我的背上,带着一种几乎要将我的灵魂都剖开的审视。

良久,他才低沉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沈清鸢,你……”“我伺候侯爷更衣。”

我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他那件绣着四爪蟒纹的朝服。

我不想问他是否也记得前世的一切,不想与他探讨这桩离奇的重生。

因为我知道,他记得。

从他眼中那份对我陡然升起的警惕,我就知道,在他看来,一个同样带着十二年记忆归来的我,不再是那个温顺听话、可以随意利用的妻子,而是一个知晓他所有底牌与野心的威胁。

也好。

我垂下眼眸,替他整理着衣襟,指尖一片冰凉。

他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昨夜……”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梦到了什么?”他在试探我。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闪躲,也没有羞怯,只是平静地,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梦到了火。”

我轻声说道,“好大的火,烧光了一切,很干净。”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的话,他听懂了。

烧光一切,很干净,这就是我的答案。

前尘旧事,爱恨痴缠,就当是被那场名为死亡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吧。

他缓缓松开了手,我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我的脚下。

我低头看着那片阴影,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的笑容。

陆惊渊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疑心极重的人。

一个知晓他未来十二年所有布局、野心,乃至阴私手段的沈清鸢,对他而言,比世上任何政敌都要可怕。

所以,从那天起,永安侯府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我们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比最疏远的宾客还要客气。

他不再踏入我的卧房半步,我也乐得清静,每日只在自己的小院里看书,养花,仿佛提前过上了上一世病重时,那种与世隔绝的日子。

下人们看在眼里,只当是我与侯爷闹了别扭。

唯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他在等,等我先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能将我这颗“棋子”的价值,重新利用到最大的时机。

而我,也在等。

等一个能让我彻底脱离这潭泥沼,远走高飞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半个月后,宫中传来消息,威远侯府的嫡长女,柳知瑶,从家庙祈福回来了。

上一世,柳知瑶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是陆惊渊自小便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因为威远侯在前朝夺嫡中站错了队伍,圣上为了敲打,才将柳知瑶送去家庙“清修”,转而将我指婚给了陆惊渊。

我记得很清楚,前世的今天,陆惊渊听到这个消息时,在书房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来找我,第一次给了我一个温和的笑脸,他说:“清鸢,知瑶她性子单纯,以后若入府,你多担待。”

那时的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他终于接纳了我,傻傻地点头应允。

而现在,当丫鬟再次将这个消息传到我耳边时,我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果然,那天深夜,陆惊渊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院门外。

他没有进来,只是负手站在月光下,清冷的月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寒霜。

“你想要什么?”他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推开门,走到他面前,夜风吹起我的裙摆,像一只想要挣脱束缚的蝴蝶。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求一封和离书。”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惊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以外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荒谬,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薄怒。

“和离?”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沈清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我之间的婚事,是圣上亲赐,沈家与永安侯府的联盟,岂是你说断就断的?”“侯爷。”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您真的还需要沈家的联盟吗?”他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我迎着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继续说道:“上一世,您需要沈家,是因为您根基未稳,需要我父亲在朝中的势力,需要我舅舅在边关的兵权,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侯爷已经知道了未来十二年所有的风口,哪位皇子会倒台,哪个家族会崛起,您甚至知道,四年后西北大旱,开仓赈灾能收拢多少民心,六年后科举改制,提前结交的那些寒门士子,将来会成为您多大的助力,有这些,您还需要一个日渐没落的沈家吗?”每说一句,陆惊渊的脸色就沉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你果然……全都记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杀机毕现。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是,我都记得,我记得您是如何一步步走到权力之巅,也记得,我是如何死在那个雪夜的。”

提到“死”字,他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我知道,他对我并非全无愧疚,那份愧疚,就是我唯一的筹码。

“侯爷,你爱柳知瑶,你想给她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想让她做你名正言顺的妻,这些,我都可以成全你。”

我放缓了语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而我,沈清鸢,不想再做你们爱情故事里的绊脚石,更不想再做你宏图霸业下的牺牲品,我要和离,我要离开京城,去临安,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从此以后,你的阳关道,我的独木桥,再不相干。”

“作为交换。”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我的价码,“我保证,关于你的所有秘密,都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一个远在临安的富家翁,对未来的摄政王,构不成任何威胁,这笔交易,侯爷觉得如何?”他沉默了。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杀了我,一了百了,但风险太大,一个世子妃暴毙,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留下我,却如芒在背,一个知晓一切的枕边人,让他寝食难安。

而我的提议,无疑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放我走,他能迎回挚爱,扫清障碍,还能消除心腹大患。

他没有理由拒绝。

许久许久,久到我的手脚都有些冰凉时,他终于开口了。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明日,我会向父王和宫里递上折子,就说你体弱多病,自请下堂,去临安静养。”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浓雾,“沈清鸢,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若有违背……”“若有违背,不必侯爷动手,我自会不得好死。”

我平静地接话。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释然,有冷漠,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才终于支撑不住,扶着门框,缓缓地滑坐下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不是为他,是为上一世那个到死都没能等到一句“我爱你”的自己。

这一世,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和离的旨意,比我想象中下来得更快。

陆惊渊的效率高得惊人。

他以我“善妒,无所出,且体弱多病,不堪为宗妇”为由,请旨和离。

他将所有过错都揽到了我身上,保全了皇家颜面,也给了圣上一个顺水推舟的台阶。

沈家那边,父亲气得砸了半个书房的古董,母亲哭得晕厥过去。

他们想不通,一向温顺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解释不清,也不必解释。

我只是跪在他们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女儿不孝,此生怕是无法再承欢膝下,只求爹娘,保重身体。”

父亲看着我决绝的眼神,最终长叹一声,挥了挥手,满脸的失望与痛心。

离京那日,天色阴沉得可怕。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上一世陪我走到最后的那个小丫鬟,名叫晚晴。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载着我全部的行囊,一些换洗衣物,和我多年积攒下来的,属于我自己的体己钱。

永安侯府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一个世界。

我没有回头。

马车驶出京城时,我才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城楼高耸,巍峨庄严,却像一座巨大的囚笼。

就在这时,街角处,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以及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是陆惊渊。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是远远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离开吗?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车帘。

“晚晴,走吧,别停。”

马车继续前行,将那道身影,连同整个京城,都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晚晴忍不住小声啜泣:“小姐……王妃,您真的不后悔吗?”我靠在软垫上,闭上眼,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

后悔?我最后悔的,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没有早点放手。

“晚晴,从今天起,世上再没有永安侯世子妃,只有沈清鸢。”

我轻声说道,“我们去临安,买个小院,做点生意,过自己的日子。”

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行至城外十里亭,忽然停了下来。

我心中一紧,以为是陆惊渊反悔,派人来追。

车夫在外禀报:“小姐,前面有位公子,说是您的故人,想与您辞别。”

我掀开车帘,看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柳知瑶的亲哥哥,威远侯府的世子,柳明轩。

他一身白衣,丰神俊朗,手中提着一壶酒。

“沈姑娘。”

他对我遥遥一揖,“柳某特来,为姑娘送行。”

我与柳明轩并无深交,只在几次宫宴上见过。

我不知道他此来何意。

“柳世子客气了。”

我淡淡说道。

他却苦笑一声,将酒壶递过来:“这壶‘青梅煮酒’,是家父珍藏多年的佳酿,柳某知道,姑娘此去,山高水远,前路或有坎坷,这杯酒,既是赔罪,也是感谢。”

“赔罪?”我挑眉问道。

“为舍妹。”

柳明轩坦然说道,“我知道,若非为了给舍妹腾出位置,你与永安侯,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此事,是我柳家亏欠了你。”

我心中微动,这柳明轩,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那感谢呢?”“感谢你成全了他们。”

柳明轩的眼神有些复杂,“惊渊他等了知瑶很多年,你放手,于他,于知瑶,都是解脱。”

我接过酒壶,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摩挲着。

“解脱?”我轻笑一声,“或许吧。”

或许对他们是解脱,但对我,是新生。

正说着,远处的官道上,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陆惊渊的贴身侍卫,疾风。

疾风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看都没看柳明轩一眼,只对我说道:“王妃……哦不,沈小姐,侯爷有句话,让属下转告。”

我心中一凛:“说。”

“侯爷说,京城关于您和离的流言蜚语,他会处理干净,您到了临安,若有任何难处,可持此物,去当地官府求助。”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递了上来。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是永安侯府的私令,持此令,如见侯爷。

我看着那块令牌,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是什么?补偿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我没有接。

“不必了。”

我将那壶“青梅煮酒”递还给柳明轩,声音清冷,“请转告侯爷,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从此以后,沈清鸢是生是死,是富是贫,都与永安侯府再无瓜葛,他的路,我不敢拦,我的桥,也请他不要再踏上来。”

说完,我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走。”

马车再次启动,绕过了疾风和柳明轩。

我能听到疾风在身后急切地喊着“沈小姐”,但马车没有丝毫停顿。

车行了约莫一刻钟,一直沉默的晚晴忽然小声说:“小姐,您看……”我再次掀开车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来时的路上,除了柳明轩,又多了一道身影。

是陆惊渊。

他不知何时也追了上来,就站在疾风身边,手里拿着那块被我拒绝的玄铁令,遥遥地望着我的马车远去。

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我仿佛能看到他紧抿的唇,和那双沉沉的眼眸。

这一次,我没有再放下车帘。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他的身影,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

然后,我轻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陆惊渊,再也不见。”

那一夜,我们在驿站落脚。

我做了个梦,梦回了上一世。

但不是死前的雪夜,而是我刚嫁给他的时候。

那时,柳知瑶还在家庙,他对我虽不热络,却也算相敬如宾。

有一个晚上,他处理公务晚归,喝多了酒,误入了我的房间。

他把我当成了柳知瑶,抱着我,一遍遍地喊着“知瑶”。

我心如刀割,却还是默默地照顾了他一夜。

第二天他醒来,看到衣衫不整的我和他,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个背影,匆匆离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踏进过我的房间。

而现在,在这个重生的,即将离京的夜晚,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我,似乎也是在这个时间点,身体开始不适,然后查出了喜脉。

可那个孩子,没能保住。

因为没过多久,柳知瑶就回来了。

她设计了一场落水,我为了救她,动了胎气,孩子就那么没了。

而陆惊渊,只抱着他受了惊吓的意中人,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凉如水。

我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一种荒谬而可怕的预感,在我心底疯狂滋生。

离京前的那一夜,陆惊渊也喝醉了。

他没有来我的院子,是我算好了时辰,将早就备好的,掺了些微迷情香的醒酒汤,亲自送去了他的书房。

他神志不清,将我错认成了即将归来的柳知瑶。

一切,都和上一世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上一世,我心碎欲绝。

而这一世,我清醒得可怕。

我看着他沉醉的眉眼,听着他口中呢喃的“知瑶”,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我只是冷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陆惊渊,你欠我的,欠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我要你用另一种方式,还回来。

我需要一个孩子。

一个只属于我沈清鸢,与永安侯府,与陆惊渊,都毫无关系的孩子。

一个能让我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立足的根本。

一个能让我后半生,有所寄托,有所期待的亲人。

我轻轻抚摸着小腹,感受着那里可能孕育着的新生命,眼中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这个孩子,将是我沈清鸢的。

也只能是,我沈清鸢的。

马车一路南下,走了近一个月,终于抵达了临安。

江南的春天,烟雨濛濛,如诗如画,与京城的肃杀截然不同。

我用带出来的银两,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买下了一座小小的三进院落。

院里有井,有树,还有一小片荒废的花圃。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大夫。

当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捻着胡须,对我说出“恭喜沈小姐,是喜脉,已近两月”时,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晚晴喜极而泣:“太好了!小姐有后了!”我屏退了旁人,只留下晚晴,郑重地对她说:“晚晴,这个孩子的来历,永远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对外,就说,就说是我在路上收养的孤儿。”

晚晴愣住了,随即明白了我的顾虑,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晚晴就是死,也绝不吐露半个字!”我信她。

上一世,就是她抱着我冰冷的尸身,哭得肝肠寸断。

有了安身之所,又有了腹中的寄托,我开始规划未来的生活。

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

我带着晚晴,换上男装,开始在临安城里四处转悠。

临安是丝绸之府,织造业冠绝天下。

我凭借上一世的记忆,知道再过半年,宫里会下达一道旨意,要求改良宫廷贡缎的织法,要求花样更繁复,颜色更鲜亮。

当时临安所有的织造坊都为此绞尽脑汁,最后,是一家名为“锦绣阁”的小作坊,凭借一种全新的“十二色提花织法”,拔得头筹,从此一飞冲天,成了皇商。

而现在,这家“锦绣阁”,还只是一个濒临倒闭,坊主正准备将织机和铺子一同盘出去的烂摊子。

我找到了那位愁眉不展的坊主,用我带来的一半积蓄,盘下了整个锦绣阁。

坊主看我一个“年轻公子”,还带着个小书童,只当我是哪个富家少爷心血来潮,也没多问,签了文书,拿了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锦绣阁的经营中。

我凭着记忆,画出了“十二色提花织法”的图样,又结合后世的一些审美,改良了数十种全新的花色。

我遣散了坊里那些倚老卖老的老织工,只留下几个手艺精湛但郁郁不得志的年轻人。

我与他们同吃同住,一起研究织机,改良染料。

起初,他们也对我这个“公子哥”心存疑虑,但当我一次次解决他们无法攻克的难题,拿出一种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染色配方时,那些疑虑,全都化作了惊叹与敬佩。

半年后,宫中的旨意如期而下。

当织造府的官员们看到我呈上的,那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花纹繁复精美如画的“十二色锦”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锦绣阁,一举夺魁。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不仅是宫里的贡品,还有各大权贵府邸的定制。

我趁热打铁,在临安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开了一家气派的绸缎庄,取名“临安第一锦”。

开业那天,鞭炮齐鸣,宾客盈门。

我以“锦绣阁东家”的身份,站在幕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上一世,我只是深闺妇人,所有才智谋略,都用在了为陆惊渊铺路上。

这一世,我终于为自己,挣下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家业。

生意走上正轨后不久,我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男孩儿,我取名沈念安。

女孩儿,我取名沈清欢。

念安,清欢。

愿他们一生,都能平安顺遂,享清浅之欢。

我抱着两个小小的婴孩,看着他们酷似陆惊渊的眉眼,心中一片柔软。

这是我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他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转眼,十一年过去了。

锦绣阁早已成了临安织造业的翘楚,“临安第一锦”的分号,开遍了南方的各大城市。

我,沈清鸢,也从一个被夫家休弃的下堂妻,成了临安人人敬称一声的“沈老板”。

我没有再嫁。

有儿有女,有家有业,我活得比任何时候都通透自在。

念安和清欢,在我的教养下,也长成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念安沉稳,小小年纪便喜欢跟着我跑商铺,学看账本,颇有乃父之风。

清欢活泼,最爱在院子里追蝶扑萤,笑声像银铃一样。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而幸福地过下去。

直到那一年秋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鎏金的请柬。

是宫里送来的。

当今太后,也就是从前的皇后,要办五十岁寿宴,广邀天下名流。

我作为临安有名的商贾巨富,赫然在列。

拿着那封请柬,我的手,微微颤抖。

京城。

那个我逃离了十二年的地方。

晚晴在我身边,担忧地看着我:“小姐,您要去吗?”去,还是不去?若是十一年前,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付之一炬。

但现在……我看着在院子里,和新来的小厮玩投壶的念安,他的侧脸,简直和陆惊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将他们藏在临安。

他们姓沈,但他们身上,流着侯府的血。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能让他们像我上一世一样,活得不明不白。

他们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而我,也需要回去看一看。

看一看,那个我曾爱过,也曾恨过的男人,如今,又是何等模样。

看一看,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圆满”,是否真的,如他所愿。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资讯推荐

吉ICP备2022009061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