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嘉敏《刬袜步香阶二》_(李煜嘉敏)热门小说

第二回服未除瑶光再生色，情已种澄心再续缘诗曰：棠梨花谢白纷纷，丧服初除换彩裙。

谁道君王全寡义，只缘深院锁双云。新词写就含春色，旧梦醒来对夕曛。莫怪宫人私语窃，

情根早已种难分。话说大周后驾崩之后，南唐宫苑之中，便笼罩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哀伤之气。

那瑶光殿前的莲花，开过一季，又谢了一季；那澄心堂外的梧桐，叶生叶落，

转眼便是两个春秋。李煜虽贵为国君，却也难逃这丧妻之痛。白日里强打精神，

应付朝政；到了夜间，独居深宫，对着那轮明月，便想起与娥皇昔日恩爱的种种，

不由得泪湿衣襟。他曾填过一首词，专道这丧妻之痛：“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

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

”这词传出宫去，朝野上下，无不为之动容。都说国主情深意重，大周后九泉之下，

也该瞑目了。然而，众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煜的悲伤是真的，可那悲伤里头，

还掺杂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每当夜深人静，他想起娥皇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

想起另一张脸。那张脸，比娥皇更稚嫩，更娇憨，更鲜活。那双眼睛，

不像娥皇那般沉静如水，而是灵动得像两汪春泉，一不小心，便要溢出来似的。

那是嘉敏的脸。服丧期间，按礼制，嘉敏不该常在宫中走动。可李煜总忍不住，

找各种借口去看她。有时是送几本新得的书，有时是问她起居可还习惯，

有时干脆什么都不为，就是想去看看她，看她一眼，心里便踏实了。嘉敏对这一切，

懵懵懂懂，却又隐隐约约地感觉得到。她只知道，姐夫每次来看她，

她心里便欢喜得很；姐夫若几日不来，她便坐立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常对着镜子发呆，想着姐夫看她的那种眼神，想着想着，脸便红了，心便跳了，

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这一日，正是暮春时节。园子里的棠梨花开了又谢，

花瓣飘落在青石路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下了一场香雪。嘉敏闲来无事，

独自一人往园中散步。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到了澄心堂附近。她停下脚步，

望着那扇虚掩的门，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自从姐姐去世后，她便很少来这里了。

这是姐夫读书填词的地方，她不想打扰他。可此刻，那扇门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着她，

让她挪不动脚步。正踌躇间，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低低的吟诵声：“……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限的惆怅与哀伤。嘉敏听在耳中，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得厉害。她知道，这是姐夫的新词。这首词，

她前几日便听宫女们传唱过，说是国主感怀大周后所作。可此刻亲耳听他吟诵，

那感觉却全然不同。那声音里的悲伤，浓得化不开，像这满地的落花，堆得厚厚一层，

踩上去，软绵绵的，却让人心里发慌。她不由自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澄心堂内，

李煜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身形比两年前清瘦了许多，

肩膀微微垮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萧索。嘉敏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一热，

轻轻唤了一声：“姐夫……”李煜闻声回头，看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勉强笑了笑，道：“嘉敏，你怎么来了？”嘉敏走到他身边，

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疼得厉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轻声道：“我……我在园子里散步，听见姐夫在吟词，就……就进来了。

”李煜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想把她拥进怀里，想告诉她，他有多想她，有多需要她。可他不能。他刚死了妻子，

她的姐姐，他的发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做任何对不起娥皇的事。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悸动，道：“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嘉敏点点头，抬起头，看着他，

认真地道：“我很好，姐夫不用担心。倒是姐夫你……你瘦了好多……”李煜苦笑一声，

道：“瘦了好，瘦了轻省。”嘉敏看着他，眼中忽然涌出泪来，哽咽道：“姐夫，

我知道你心里苦。姐姐走了，你一个人……你……你别太难过了，姐姐在天有灵，

也不想看你这样……”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李煜看着她的眼泪，心中一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嘉敏浑身一僵，随即软了下来，把头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这些日子积攒的悲伤、担忧、思念，全化成了眼泪，一股脑儿地往外涌。李煜抱着她，

感觉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感觉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感觉她的呼吸，一下一下，

扑在他胸口。那一刻，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

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孤独、煎熬，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抚慰。也不知过了多久，

嘉敏的哭声渐渐停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李煜看着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手指触到她脸颊的那一刻，两人的身子同时一震，一股异样的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

嘉敏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三月的桃花。她想低下头去，可他的目光，像是有魔力一般，

定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李煜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饱满红润的嘴唇，心中那团压抑了两年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低下头，

缓缓向她靠近。嘉敏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该推开他，

知道这是在她姐姐死后不久，知道满宫的宫女太监都在看着。可她就是动不了，就是不想动，

就是盼着他靠近，再靠近一点。就在两人的唇将要触碰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宰相大人求见，说有紧急军务禀报。

”两人如遭电击，猛地分开。李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知道了，

让他稍候，朕这就去。”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澄心堂内，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李煜看着嘉敏，眼中满是懊恼与不舍。嘉敏低着头，不敢看他，

耳根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沉默了片刻，李煜轻声道：“嘉敏，你先回去，

我……我晚些时候再去看你。”嘉敏点点头，不敢抬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李煜站在原地，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又甜蜜，又苦涩。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天夜里，李煜处理完政务，果然去了嘉敏的住处。两人坐在灯下，相对无言。烛火摇曳，

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忽近忽远，像两个纠缠不休的魂灵。

最终还是嘉敏先开了口，她低着头，轻声道：“姐夫，

白天的事……我……我不该那样……”李煜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她：“别说了。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嘉敏抬起头，看着他，

眼中满是困惑与迷茫：“可是……可是姐姐她……”“我知道。”李煜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我知道对不起你姐姐。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嘉敏，你知道吗？

从你姐姐病重那年起，我心里便装了你。这些年，我忍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嘉敏听着他的话，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