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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的九郎的《留级》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留级》是大家非常喜欢的男生生活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美利坚的九郎,主角是英语,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留级
主角:九郎,美利坚 更新:2026-02-28 09:3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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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级© 美利坚的九郎 原创作品 侵权必究---一我恨他们。这话我从没当人面说过,
但我在心里说了无数遍。恨不得他们全都死。我爸,我妈,我二嗲嗲。都死。那年秋天,
我站在学校走廊里,把家庭报告书翻来覆去看了五遍。纸是那种薄薄的糙纸,
边角已经卷起来了,被我攥得发热。我把正面看完看背面,背面空白。再把折痕抚平,
一行一行重新看。“姓名:陈勇。班级:四年级二班。”“语文:良好。数学:良好。
思想品德:良好。”然后是最下面那一行字,红墨水写的,墨迹洇开了一点,像干涸的血渍。
“留级。”我不认识这两个字。或者说,我认识这两个字,
但不明白它们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报告书上。我问了旁边的同学,胖墩儿李建国,
他爸是村委会的,他家有电话。他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说:“留级就是降级呗,
就是把四年级再念一遍。”我说不可能,我考了良好。他说你自己看嘛,白纸黑字写着。
我把报告书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以为能看出什么别的字来。阳光把纸照透了,
能看见纸浆里夹杂的碎草屑。没有。就是那两个字。我跑去办公室。班主任是我二嗲嗲,
我妈的二叔,我们本家的。平时我叫他二嗲嗲,逢年过节我妈带我去他家送礼,
他会摸着我的头说这孩子聪明,就是身子骨弱了点。然后从柜子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塞给我,
我妈就在旁边笑,说二叔太惯他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搪瓷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缸子边沿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的黑铁。
他穿着那件藏蓝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扣子一直系到脖子底下。“二嗲嗲,
”我把报告书递到他跟前,手有点抖,“这个是不是弄错了?”他看了我一眼,把茶杯放下。
“没弄错。”“可是我考了良好啊,两门都良好,我——”“你爸打电话来的。”他打断我。
我愣住了。“你爸从东北打电话给你妈,你妈又来找我,”他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花钱给你办的手续。说你基础不好,身体老请假,功课落下了,
巩固巩固。钱都交了。”我站在那儿,说不出话。窗外的知了叫得震天响,一声接一声,
像要把天叫破。办公室里有股墨水混着茶叶的味道,墙角的脸盆架上搭着一条灰毛巾,
毛巾边上的搪瓷盆印着红双喜。他说:“这也是为你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走廊很长。青砖地面扫得很干净,
能看见砖缝里填的石灰。阳光从西边照进来,把栏杆的影子印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梯子。
我踩着那些影子往前走,走到头,再折回来,再走到头。上课铃响了,我没听见。
下课铃响了,我也没听见。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我还在走廊上。
有个高年级的女生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又走了。传达室的老头出来倒垃圾,
问我怎么还不回家,我没吭声。后来放学的人群散尽了,操场空了,麻雀落在篮球架上,
叽叽喳喳地叫。我想起这一年。想起每次上数学课之前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我说不出来,
就是害怕。从早上睁开眼就开始怕,刷牙的时候怕,吃早饭的时候怕,
背着书包往学校走的时候怕,越靠近那节课越怕,怕到心口发疼,像有人攥着我的心脏,
一下一下地捏。不是疼得打滚的那种疼,是闷闷的、钝钝的,一直疼,
疼得你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等它过去。我不敢跟人说。说了也没用。大人们会说,
老师严点好,严师出高徒。我妈就这样说,我爸也这样说。我奶有时候会嘀咕两句,
说娃还小,但也不敢多说。我熬了整整一年。每天数着日子过,一节课一节课地熬,
终于熬到头了。然后他们告诉我,你花钱再来一遍。为你好。那天晚上我没吃饭。
我妈把碗端到我床边,一碗糙米粥,上面卧着半个咸鸭蛋,筷子搁在碗沿上。
她说你这孩子怎么啦。我没吭声。我姐探头看了一眼,说八成在学校挨老师骂了。
我奶在旁边叹气,说这娃从小身子弱,不能逼得太紧。她们都以为我是没考好。我没解释。
我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泥巴糊的顶棚,有几道裂缝,像干涸的河床。墙角结着一张蛛网,
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晃一晃的。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恨他们。我爸,我妈,我二嗲嗲。都恨。恨不得他们全死。
我爸从东北打电话回来那天,我正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黑压压的一长溜,
从墙根的洞里出来,穿过台阶,钻进草垛底下。电话是我奶接的,她在那边喊:“小勇,
你爸电话!”我没动。她喊了好几遍,最后跑出来拉我。我把她的手甩开了。“我不接。
”“你这孩子——”“我不接。”我奶愣了。我从来没这样过。她站在那儿,手还伸着,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电话在我妈手里拿着,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也不说话。
门框把她的身子框住,背后的阳光照进来,我看不清她的脸。后来她把电话挂了,
走过来问我,你怎么了?我没理她,进屋了。从那以后,我就不怎么说话了。在学校里,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以前我爱举手回答问题,爱跟同学打打闹闹,下课追着跑,
上课偷传纸条,是那种老师见了头疼的皮孩子。现在不了。谁跟我说话我就嗯一声,
下课就趴在桌上,放学就走。数学老师进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那种害怕是骨头里的,
控制不住。一听到他的脚步声——笃、笃、笃,皮鞋底敲在砖地上——心就开始疼,
像有人拿针扎,一下一下的。以前我还会躲,会假装肚子疼去厕所,会趴在桌上装睡,
现在不躲了。他走到谁旁边谁哆嗦,我不哆嗦了。他抽我起来回答问题,我说不会。
他骂我两句,让我站着,我就站着。站一节课也没什么。腿酸了就换只脚,站累了就靠着墙。
窗外的麻雀飞来飞去,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我盯着那些叶子看,看它们怎么晃,
怎么翻,怎么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最难熬的是遇上二嗲嗲。他站在讲台上,
穿着那件藏蓝中山装,夹着粉笔,还是那个样子。可我不再喊他了。下课他有时候走过来,
想跟我说句话,我就把头扭到一边。他叹口气,走了。皮鞋底磨着地面,沙沙的,渐渐远了。
四年级我上了两年。第二年开学那天,我背着书包往学校走。书包里装着新发的课本,
还有我妈用旧布缝的笔袋。走到半路,我蹲下来哭了。我不想进那个校门,
不想见那个数学老师,不想再坐那个教室,不想再听那些已经听过一遍的课。我蹲在路边哭,
眼泪掉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土。哭完了抹抹脸,还是进去了。走进教室,抬头一看,
讲台上站着的还是二嗲嗲。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我也愣住了。我们俩就那么对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翻开课本,说上课。
那一年我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过年的时候,我妈让我去他家送礼。我不去,我妈骂我没良心,
说那是你二嗲嗲,大辈儿,平时在学校没少照顾你。照顾我?我心想。他照顾我什么了?
他照顾我留级吗?他照顾我多熬一年吗?他照顾我每天早上睁开眼就害怕吗?我没去。
我妈自己去的,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糖,说是二嗲嗲给的。我没吃,扔柜子上了。
后来那包糖化了,黏在柜子板上,招了一堆蚂蚁。我妈骂骂咧咧地擦了半天。
后来我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我还在那条走廊上,太阳把栏杆的影子印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我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走廊没有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完。
二嗲嗲站在走廊那头,穿着中山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没等他开口,转身走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经常是湿的。---二六年级那年暑假,家里让我去补英语。
我们那时候小学不学英语,初一才开课。我妈说,提前学学,别到时候跟不上,
人家镇上的孩子都学。我爸在电话里也这么说,说现在社会不一样了,英语重要,
花多少钱都得学。我说行。那个补习班是个姓施的退休老师办的,在镇上的老街上。
两间打通的老房子,地面铺着青砖,墙上挂着一块黑板,粉笔槽里积满了灰。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从四年级到初一都有,混着上。施老师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
戴一副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他上课很认真,发音很标准,说他是师范英语专业毕业的,
教了二十年英语。我不懂什么叫师范英语专业,但我知道他念的单词好听,
跟收音机里的一样。二十六个字母,他一个一个教,一个一个纠正。A,不是“啊”,
是“诶”——嘴巴要张大。B,不是“波”,是“必”——嘴唇要闭紧。我学得很认真,
回家对着镜子练,练到嘴唇发酸。单词也背,背完了让妈考,妈不认得,我就自己默写。
施老师经常表扬我,说这孩子有天赋,发音标准,是个学英语的料。那两个月我过得很快乐。
每天骑自行车去镇上,二十多分钟的路,骑得满头大汗,一点都不觉得累。
回来路上还念叨着刚学的单词,自行车拐进村口的时候,经常被狗追着跑。我想,
初中英语肯定没问题了。开学分班,我们那届八个班,我在七班。教室在教学楼二楼东头,
木头的窗框,玻璃有几块破了,糊着报纸。课桌是那种双人桌,桌面坑坑洼洼,
刻满了名字和乱七八糟的画。英语老师是个女的,姓陆,三十来岁,短发,戴眼镜。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穿着件碎花衬衫,黑裤子,塑料凉鞋。第一节课她自我介绍,
说她是教政治的,今年学校缺英语老师,让她先顶着。说完笑了一下,露出有点黄的牙齿。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开始教音标。我一听就懵了。她念的跟我暑假学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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