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这房子太大、床太软、被子太滑，而是因为我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一句话——我爹是从洪荒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活了七八个纪年，每个纪年几亿年到几十亿年不等。，我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下楼一看，餐厅里摆了一桌子的早餐。油条、豆浆、小笼包、煎饼果子、肠粉、烧卖、虾饺、粥——足足二十多样，摆满了整张长桌。，端着一杯咖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那张脸上。我站在楼梯口，又愣了一下。这人真的每天都是这个颜值吗？不累吗？“站着干嘛？”他抬眼看我，“过来吃饭。”我走过去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忽然开口：“城南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啥事？”他放下咖啡杯，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那接下来，你有两条路可以走。”我停下咀嚼。：“第一条路，你继续当你的普通人。该上学上学，该谈恋爱谈恋爱，该当舔狗当舔狗——爸！行，不提。”他笑了，“这张卡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将氏集团全球的产业都有人打理，你每年拿分红就行，够你潇洒活几百辈子的。”。“那第二条路呢？”，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第二条路，你跟我学本事。什么本事？我所有的本事。”他说，“将臣的传承，僵尸始祖的衣钵。符咒、法术、修炼、打架——你想学的，我都能教。”
我愣住了。“第一条路，你是全球首富的儿子，钱多得花不完。第二条路，你是将臣的儿子，将来有一天，你会成为新的将臣。”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选吧。”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话。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说：选第一条啊！有钱就行了！另一个小人说：选第二条啊！多帅啊！
我爹看着我那纠结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城南啊，你知道你刚才那个表情像什么吗？像什么？像小时候在商场里，看见两个玩具，不知道选哪个，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我沉默了。“那时候你怎么做的？”我想了想：“我妈说只能选一个，然后我哭了。对。但你后来怎么做的？”我又想了想，想起来了。我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最后我妈没办法，两个都给我买了。
我爹笑得眼睛都弯了。“所以你明白了吗？明白什么？你他妈是我儿子。”他说，“将真祖的儿子。从洪荒活到现在的人，生的儿子。你觉得，你需要做选择吗？”
我愣住了。他收回手，慢悠悠地往客厅走。“小孩子才做选择。”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成年人，全都要。”
全都要。我站起来，追到客厅。“爸，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又当全球首富的儿子，又当你徒弟？”他靠在沙发上，头也不回：“不然呢？那你刚才说两条路……逗你玩的。”他翻了个台，“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活了这么久的人，都这么无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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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手机震了。林婉婉：“你在哪个区呀？我这边快结束了，要不我们约个地方？”我看着我爹。他正在看电视，但嘴角明显带着笑。“想回就回。”他说，“不用看我。”我低头打字：“我在浦东，你说地方。”她秒回：“那去国金中心吧？那边有家奶茶店特别火。”
我抬头问我爸：“爸，国金中心离咱们这儿远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那我去一趟？去呗。”他摆摆手，“早点回来。对了，晚上你二叔三叔小姑姑他们都过来，正好见见。”
我愣了一下。“二叔三叔小姑姑？嗯。”他点点头，“咱家人丁兴旺，都是亲戚。你二叔叫将臣旱，三叔叫将臣赢，小姑姑叫将臣卿——都是僵尸始祖，跟我平辈的。”我张了张嘴。“他们……也是将臣？对，将臣是个称号，不是名字。”他说，“四大僵尸始祖，旱魃、赢勾、后卿，加上我。我们几个结拜了，排了辈分，我就成了大哥。”
我彻底傻了。“他们……都在？都在。”他笑了笑，“听说你回来了，都要过来看看。毕竟你是咱们家这几十万年来，唯一一个新生的自然后代。”
几十万年。唯一的新生后代。我忽然觉得压力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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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国金中心，我找到那家奶茶店。人很多，排着长队。林婉婉还没到。
等了大概十分钟，她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将城南！你来这么早呀？”那个笑容，那个语气，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是“将城南你在吗”，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敷衍。现在是“你来这么早呀”，带着一点惊喜。
我心里忽然有点复杂。但我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刚到。”我们排队买了奶茶，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我喝了一口，确实挺好喝的。
她放下奶茶，看着我，忽然问：“将城南，你那张卡……是黑卡吧？”我点头。“你爸……到底是什么人？”我想了想。“做生意的。”我说，“做挺大的。”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喝了一会儿奶茶，她忽然说：“将城南，谢谢你啊。谢什么？谢谢你以前帮我那么多忙。”她看着我，表情认真，“搬宿舍、写论文、抢课、拿快递……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我一直想谢谢你。”我看着她，没说话。“以前我可能……有点忽略你。”她低下头，“对不起啊。”
三年了。我第一次听她说对不起。“没事。”我说，“都过去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那个笑，比以前任何一个笑都好看。
喝完奶茶，她说想去逛逛。我陪她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她看了几件衣服，试了几双鞋，什么都没买。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一个包。Gucci的，白色的。她看了好几眼，最后叹了口气，说：“走吧。”我问：“喜欢那个包？”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喜欢有什么用，太贵了。多少钱？一万多吧。”我点点头，没说话。
陪她逛到傍晚，她说要回夏令营了。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看着我，忽然说：“将城南，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我笑了笑：“我也是。”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我转身，回到那家Gucci店，把那个包买了。一万三。刷的是那张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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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爹坐在客厅里，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杯茶。看见我进来，他抬了抬眼：“回来了？嗯。怎么样？还行。”他笑了：“还行？那就是挺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大哥！我大侄子呢？！”我回头一看——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冲了进来，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活脱脱一个社会大哥。但那张脸……怎么说呢，长得和我爹有那么一点点像，但画风完全不对。“这就是我大侄子？！”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拎起来，“好小子！长得像他妈，幸好不像大哥！来来来，二叔给你见面礼！”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看——一块玉。墨绿色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这是二叔当年从昆仑山挖的。”他拍拍我的肩，差点把我拍散架，“戴在身上，百毒不侵，万邪不近。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砸他。”
我捧着那块玉，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这人瘦高个，穿着一身白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教授。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嗯，眉眼像大嫂，不错。”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三叔没什么好东西，这是点零花钱，拿着玩。”我打开一看——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我数了半天没数清。“三叔，这……不多。”他推了推眼镜，“就是几个小目标，你先花着，不够再找我要。”
几个小目标。我拿着那张支票，手都在抖。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香风。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美得不像话。不是那种网红脸的美，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腿软的美。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笑了。“哎呀，真可爱。大嫂当年肯定很漂亮，不然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儿子。”我脸红了。她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镯子，套在我手上。“小姑姑给你的。这是当年女娲娘娘送我的，戴着玩。”
我低头看着那个镯子，脑子里嗡嗡的。女娲娘娘送的。戴着玩。
这时候，那个壮汉——我二叔——忽然凑过来，盯着我看了半天。“大侄子，你身上有大哥的血脉，以后肯定也是个大人物。”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和我爹一模一样的尖牙，“不过你可得小心，万一你也开盲盒开出个吸血的毛病，来找二叔，二叔教你控制。开盲盒？”我愣了一下。“就是一代那事儿。”三叔在旁边解释，“大哥用精血改造的人，都有随机缺陷。你是自然生的，按理说没问题，但万一呢？万一的话，”小姑姑笑了，“那就来找小姑姑。小姑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门治这个。老中医？”我愣了，“治吸血？对，针灸。”她眨眨眼，“扎几针就好了。”
我看向我爹。他靠在沙发上，喝着茶，嘴角带着笑。“行了，别吓他了。”他说，“他没事。”二叔拍拍我的肩：“大侄子，以后在咱家，想干嘛干嘛。有人欺负你，告诉二叔，二叔把他变成一代。”三叔点点头：“对，商业上的事找我，我帮你搞定。”小姑姑捏捏我的脸：“感情上的事找我，小姑姑教你追姑娘。”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三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亲戚，忽然觉得——我这二十三年，可能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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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三位亲戚，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手机震了。林婉婉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个Gucci的包，配文：“是你送的吗？天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收着吧。以后还有更好的。”她秒回：“将城南！你到底是谁啊？”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以后就知道了。”发完，关机。
门外传来我爹的声音，在打电话。“嗯，对，明天来。带上法器，让我儿子开开眼。对了，你们那个一代怎么样了？吸血的毛病好了没？还没？那让他继续憋着。憋不住就来找我。行，就这样。”电话挂了。
我躺回去，笑了。明天有道士上门送特产。还带法器来。还带一个可能憋不住要吸血的一代。让我开开眼。我突然觉得，这趟家，回得真他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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