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开花她死在结婚那天周沉林念免费小说大全_完结的小说废墟里开花她死在结婚那天(周沉林念)

/ 00 / 楔子我妈说，女人这辈子，最怕两件事：嫁错人，生错命。她两样都占了。

所以轮到我结婚这天，她坐着轮椅来，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没有光。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她把烟头按在我后背上，按完又抱着我哭，说念念对不起，

妈妈控制不住。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要么活成她，要么杀死她。

/ 01 /林念的婚纱是租的。三千八一天，够她妈吃三个月药。

镜子里的女人被白色绸缎勒出腰线，锁骨上方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有条项链，

周沉说婚礼当天给。“念念。”她回头，周沉靠在化妆间门口，手里攥着个丝绒盒子。

“不是说典礼才给吗？”她笑。他没笑。走过来，把盒子放进她手心，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有点大，林念愣了一下。“周沉？”“林念。”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得发闷，

“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外头音响突然炸开，《婚礼进行曲》的前奏震得化妆镜轻轻发抖。

伴娘在走廊里喊：“新娘子好了没？开始了！”周沉松开手，退后一步。

林念低头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条项链，铂金的细链，

坠子是一枚小小的钥匙——他送过她无数把钥匙，宿舍楼的、出租屋的、他家的。

这是第一次，送的是真钥匙。“来不及了。”她说，把项链递给他，“帮我戴上。

”周沉的手在她颈后停了很久。门被推开，阳光涌进来，淹没了化妆间里所有的阴影。

/ 02 /三年前，林念第一次见到周沉，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妈又犯病了。那天晚上，

林念接到弟弟林远的电话，说妈把家里的电视砸了，正在阳台上喊要跳楼。林念从公司请假，

打了辆车飞奔过去，到的时候，她妈已经被邻居拽下来了，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

正在急诊室缝针。林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发抖。不是怕。是累。

这种戏码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她妈清醒的时候是个正常人，犯病的时候就是个疯子。

林远今年才十五岁，已经学会在她妈犯病的时候躲出去，留林念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喝点水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念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

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穿着便服，不像是医生护士。但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杯水显然是要给她的。“谢谢。”林念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烫的。“你妈妈没事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我刚从缝针室出来，医生说伤口不深，就是情绪不太稳定，

建议留观一晚。”林念看着他：“你是医生？”“不是。”他笑了一下，笑容有点涩，

“我是来陪我妈看病的。她中风了，在住院部那边。我刚才路过急诊，

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脸色不太好。”林念没说话。她低头看着那杯水，热气扑在脸上，

有点想哭。“我妈也……”他顿了顿，“我妈也有点那个。情绪不稳定。所以我懂。

”林念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他。他长得不算帅，但眉眼很干净，

眼睛里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你叫什么？”她问。“周沉。”他说，“你呢？”“林念。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来林念才知道，那天他其实不是路过。

他在住院部的窗户里看见她跑进急诊，一个人站在走廊中间，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鸟。

他鬼使神差地下楼，去自动售货机买了杯热水，然后坐在她旁边，等了二十分钟，

才鼓起勇气开口。“你那时候看起来特别需要人陪。”他说，“我也特别想陪。

”/ 03 /那之后，他们加了微信。周沉每天都会发消息。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问候——“吃了吗？”“今天累不累？”后来慢慢变多，分享他妈的病情，

分享他工作的烦心事，分享他看到的好笑视频。林念回复得不勤。她太累了。白天上班，

晚上回去还要应付她妈。有时候她妈犯病，她能三天三夜不合眼。但周沉的每一条消息，

她都看。有一次，她妈又犯病了，把她赶出家门。林念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一夜，实在没忍住，

给周沉发了条消息：“睡了吗？”他秒回：“没。你在哪？”她发了定位。二十分钟后，

周沉骑着电动车出现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热包子和一杯豆浆。他什么都没问，

把吃的递给她，然后坐在她旁边，陪她坐到天亮。那天晚上，林念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

除了林远，还有一个人在乎她。/ 04 /林念第一次被她妈用烟头烫，是十三岁那年。

那年她爸刚死，车祸，司机跑了，一分钱没赔。她妈从那天起就开始不对劲，

先是整夜整夜不睡觉，后来开始砸东西，再后来，开始打人。那天晚上，林念在写作业。

她妈突然冲进来，手里夹着根烟，问她：“作业写完了吗？”林念说快了。

她妈说快乐是什么时候？林念没敢抬头，说马上。然后她妈就蹲下来，把烟头按在她后背上。

林念没叫。她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作业本上，墨迹晕开，像一团团灰色的云。

她妈把烟头拿起来，看了看，又按下去。一共三下。后来林念学会了一个词：躁郁症。

她去医院查过，她妈的症状每一条都对得上。躁狂发作的时候会打人，会砸东西，

会伤害身边的人。抑郁发作的时候会哭，会道歉，会抱着她说“妈妈对不起你”。

但那又怎样呢。病就是病。并不会因为你原谅它，就消失。/ 05 /林远比她小六岁。

她妈怀林远那年，是状态最好的一年。那时候她爸还在，她妈吃药控制得很好，

每天接送林念上学放学，给她做好吃的。林念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然后林远出生了。

她妈产后抑郁复发，比之前更严重。她开始打林远，虽然只是打屁股，打手心，但林念知道，

那只是开始。果然，林远三岁那年，她妈第一次用烟头烫他。林念冲上去挡住，

烟头落在她自己手臂上。从那以后，她妈再没打过林远。所有的烟头，都落在林念身上。

/ 06 /林远知道姐姐为他挡了多少。他小时候不懂，只知道姐姐身上总是有伤，

问他妈怎么弄的，他妈说姐姐自己摔的。后来他长大了，上网查了那些伤的形状，

才知道那是烟头烫的。他问过林念：“姐，你疼吗？”林念说：“不疼。”他说：“你骗人。

”林念摸摸他的头：“真不疼。你好好读书就行。”林远没再问。但他记住了。

他记住的每一件事，后来都会变成一把刀。/ 07 /婚礼办在城郊一家酒店，

草坪是假的，塑料草坪，踩上去沙沙响。宾客稀稀拉拉坐了六桌，大部分是周沉那边的亲戚。

林念这边只来了三个人：她妈，林远，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苏晚。苏晚坐在最边上，

一直没笑。林念挽着周沉走过红毯的时候，余光扫到她。苏晚低着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白惨惨的。“你愿意吗？”司仪的声音被风刮得七零八落。林念说愿意。

周沉说愿意。交换戒指的时候，周沉的手在抖。林念握紧他的手指，小声说：“没事。

”他没回话。典礼结束，新娘去换敬酒服。林念刚进更衣室，苏晚就跟着挤了进来，

反手把门锁上。“林念。”苏晚的声音在发抖，“你看看这个。”她把手机怼到林念脸上。

是一个帖子，发在同城论坛上，标题写着：《新娘的婚前协议，谁签谁傻逼》。

正文是一张照片——她上周签的那份协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发帖时间：四十分钟前。

“周沉发的？”林念问。“IP地址就在这个酒店。”苏晚把手机往她手里塞，

“你看看评论区，都说你图他家房子……”林念把手机推回去，开始脱婚纱。“林念！

”“我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昨天晚上跟谁打电话吗？我听见了，

他在阳台上说——”“苏晚。”林念拉下婚纱拉链，回头看她，“今天是来结婚的。

”苏晚愣住了。林念把婚纱褪到腰间，露出后背。脊椎左侧，巴掌大的地方，

皮肤是粗糙的、皱缩的、疤。苏晚倒抽一口凉气：“这什么时候……”“小时候。

”林念把婚纱重新拉上，“我家以前住的地方，着过一次火。”她没说真话。那个疤，

不是火烧的。是被烟烫的。/ 08 /苏晚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们从初中就认识。

那时候林念身上总有伤，同学们都笑她，说她爸妈肯定不要她，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

只有苏晚不一样。苏晚问她：“你疼吗？”林念说不疼。苏晚说：“你骗人。我也被打过。

我爸喝酒就打我妈，有时候也打我。”那是林念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活在废墟里。后来苏晚的爸妈离婚了。苏晚跟她妈走了，搬到另一个城市。

但她们一直没断联系。林念考上大学那年，苏晚给她寄了一条围巾，手织的，

歪歪扭扭的针脚。林念没舍得戴，收在柜子里，每年冬天拿出来看看。

苏晚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说真话的人。除了周沉。/ 09 /敬酒服是大红色的，

衬得林念脸色苍白。她端着酒杯走过一桌又一桌，笑容标准，声音温柔。周沉跟在她旁边，

一直没说话。走到第三桌的时候，有人拦住了她。是周沉的姑妈，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

喝了酒，腮帮子通红。她一把抓住林念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姑娘，我问你，

你跟我侄子结婚，是不是图他家的钱？”整桌人都安静了。

周沉上前一步：“姑——”“你别说话。”姑妈把他的手打开，盯着林念，“你说，

你是不是图他家的钱？”林念看着她，然后笑了。“姑妈，您侄子送我的最贵的东西，

是一条三千八的项链，租的。房子是他父母的，车是他上班开的，存款我没见过。您觉得，

我图什么？”姑妈噎住了。林念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

低头看了一眼——腕骨那里红了一圈。“我图他对我好。”她说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气氛僵了三秒。有人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尴尬地铺满了塑料草坪。

周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林念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很轻，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会后悔的。”林念没回头。/ 10 /婚礼前夜，林念没睡着。

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的事。周沉发来微信：睡不着？

她回：你怎么知道？周沉：我也睡不着。林念笑了一下，打字：紧张？周沉：怕你跑了。

林念：跑哪儿去？周沉：不知道。但你要是跑，我追。林念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她打字：不跑。明天见。周沉：明天见。她放下手机，闭上眼。但脑子里还是乱的。

她妈明天的药带了吗？林远会不会迟到？周沉他妈身体不好，能不能撑完婚礼？

苏晚说周沉昨晚打电话，到底打给谁？这些问题像一群蚊子，嗡嗡嗡地在耳边转。凌晨三点，

她终于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妈站在阳台上，回头看她。她妈说：“念念，

妈妈对不起你。”林念说：“没关系。”她妈说：“妈妈还有一个对不起你的事。

”林念问：“什么事？”她妈没回答，跳了下去。林念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

/ 11 /林远那天晚上也在酒店。他不是来参加婚礼的。他是来见一个人的。

那个人发消息给他，说有事要当面谈。林远去了，在后门等着。等了一个小时，那个人没来。

林远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他站在后门抽烟，一根接一根。

十六岁那年他学会的抽烟，躲在阳台上抽，怕被林念看见。林念要是知道他抽烟，

肯定会骂他。但他管不住自己。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就像他妈的那病。

就像他知道的那些秘密。/ 12 /酒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宾客陆续离开，

酒店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椅。周沉被几个亲戚拉着说话，林念站在酒店门口等她妈和林远。

她妈拄着拐杖走过来，脚步拖沓。林远跟在后面，低着头玩手机。“念念。

”她妈拉住她的手，“姑爷对你好不好？”“好。”“他家里人对你好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