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苏清颜《医药深渊权力攀升之路》最新章节阅读_(医药深渊权力攀升之路)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苏清颜盯着手机银行余额发呆——438元。三分钟前，

医院财务处的转账提醒弹出来:实习医生苏清颜，3月工资2500元。隔壁工位上，

带教老师随手把一张红色请柬扔进垃圾桶:“这月第三份了，随礼随得我肝疼。

”苏清颜没吭声。她算了笔账:母亲这周的透析费1800，房租800，饭卡还剩73块。

得，这个月又得啃泡面。手机响了，是医院门口的小卖部老板:“苏医生，

你上个月赊的方便面钱啥时候结一下？”**第1章 毕业季的体面**毕业典礼那天，

苏清颜穿着淘宝买的白大褂，99包邮，站在医科大学的主楼前拍照。“清颜，来，

咱们宿舍合一张！”陈曦一把搂住她，笑得没心没肺。旁边沈亦辰举着单反，

镜头盖还没摘就开始按快门。“你倒是把盖子拿下来啊！”苏清颜被他逗笑了。

沈亦辰是她的初恋，同班同学，从大三开始谈的。

俩人站一块儿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般配——男的清秀干净，女的172的个子，皮肤白得发光，

五官冷清中带着点书卷气，往那儿一站，路过的大一大二学妹都得多看两眼。“苏清颜，

你们班拍了吗？”班长在远处喊。“来了来了！”陈曦挽着她跑过去，经过一排豪车的时候，

陈曦小声说:“你看，周雨晴她爸又换车了。”苏清颜扫了一眼。保时捷，卡宴，刚洗过，

反着光。周雨晴正靠在车门上，跟几个同学聊天，手里拎着个包，

logo大得生怕别人看不清。“她那包多少钱来着？”陈曦问。“两万八。

”苏清颜随口报了个数。“卧槽，你咋知道？”“她说过，LV新款，她爸托人从法国带的。

”陈曦咂咂嘴:“有钱人家的闺女就是不一样。咱这种，毕业了还得自己投简历。

”苏清颜没接话。她家的情况比陈曦还差点。陈曦起码爸妈是双职工，旱涝保收。

她家就一个妈，早年下岗，现在靠打零工和透析活着。爹？没见过，据说是跑路了。“清颜！

沈亦辰喊你合影！”她回过神来，快步跑向人群，把保时捷和LV都甩在身后。拍照的时候，

沈亦辰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晚上去食堂吃？我请。”“不用，AA吧。”“跟我还客气？

”苏清颜笑了笑，没说话。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短信:市一院实习通知，

请于6月15日报到。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五分钟。市一院，三甲，全省最好的医院。

实习期一年，转正概率30%，转正后底薪4000，加上奖金勉强能到六千，

混十年能过万。她妈一个月的透析加药费，三千五。苏清颜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第2章 市一院的人间真实**市一院的外科楼是上世纪90年代盖的，瓷砖泛黄，

走廊里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和食堂菜味儿混合的复杂气味。苏清颜被分到普外科，

带教老师姓王，五十多岁，秃顶，脾气爆。上班第一天，

王老师把一摞病历摔她面前:“把这些录完，下班前给我。”苏清颜翻开第一份，手写病历，

字迹潦草得像心电图。“王老师，这个诊断结果我没看清……”“自己猜！

我写那么清楚你看不清？”王老师头都没抬。旁边一个住院医姐姐凑过来，

小声说:“‘不全梗阻’，那三个字。慢慢来，习惯就好。”苏清颜点点头，

开始埋头录病历。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除了中午扒了两口饭，她一直没离开过电脑。

期间护士喊了她三次去换药，病人堵了她四次问病情，

王老师骂了她两回“录个病历都这么慢”。六点半，她把最后一本病历录完，

揉着脖子往外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看到几个护士围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李哥来了？

这次带的啥？”“我们公司新出的保健品，各位姐姐尝尝。”那男人拎着几个手提袋，

挨个发，嘴甜得像抹了蜜。“李哥，你们那个降压药啥时候有活动啊？”“快了快了，

下个月有学术会议，到时候请各位姐姐吃饭。”苏清颜多看了一眼。

旁边一个住院医姐姐小声嘀咕:“医药代表，李曼，做降压药的。一个月能挣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三万，起步。”苏清颜脚步顿了一下。三万。她得干半年。

走出住院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响了，是沈亦辰。“下班了吗？

我这边刚处理完一个急诊，饿死了，出来吃点？”“行。”俩人约在医院附近的麻辣烫店，

沈亦辰已经占好了座，见她过来就招手:“这呢这呢！”他点了两碗麻辣烫，

加了她爱吃的午餐肉。“今天咋样？”他问。“还行，就是累。”苏清颜夹起一块午餐肉，

“你呢？”“也累，但开心。”沈亦辰眼睛亮亮的，“今天我独立接了一个病人，

急性阑尾炎，从问诊到开检查单都是我做的。那大爷还挺信任我，

走的时候说‘小伙子看着就靠谱’。”苏清颜笑了笑:“行啊沈医生，出息了。”“你呢？

转正的事有信儿吗？”“才刚去，哪有那么快。”沈亦辰点点头，又低头吃了几口，

突然问:“对了，你妈的透析费……够吗？”苏清颜筷子顿了一下。“够。”“真的？

不够的话我这有，我工资虽然不多，但攒了几千……”“真的够。”苏清颜打断他，

“快吃吧，一会儿人家要收碗了。”吃完回去的路上，沈亦辰送她到楼下。“清颜。

”他叫住她。“嗯？”路灯下，沈亦辰的脸有点红:“那个……等咱俩都转正了，稳定下来，

要不……要不咱们……”“打住。”苏清颜笑着推了他一把，“先把转正搞定了再说，

少画饼。”沈亦辰挠挠头，也笑了。回到出租屋，苏清颜打开手机银行，又关上。

她妈今天发了条微信:闺女，妈这周透析费还差点，你看方便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转了两千过去，卡里还剩485。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呢。

**第3章 酸葡萄和真现实**实习第三周，苏清颜开始慢慢适应了市一院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十五到医院，换好白大褂，先去查房，然后录病历，换药，跑腿，

挨骂，到晚上七八点下班。周而复始。这天中午，她正在护士站旁边啃包子，

陈曦发来一条微信。“清颜！卧槽！大新闻！”“？”“周雨晴，就咱班那个背LV的，

人家没去医院上班！”“那去哪儿了？”“进外企了！医药公司！叫什么……辉瑞？

月薪八千起步！说是医学部，不用跑临床！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苏清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八千。她妈两个月的透析费加药费。“那你也可以试试啊。

”她回。“我试了，人家没要我。说要形象好气质佳，英语六级以上，有医学背景优先。

我除了医学背景，别的都不沾边。”陈曦发了个哭脸，“你呢？在市一院咋样？

”苏清颜想了想，回:“还行，就是钱少。”“多少？”“两千五。

”“……”陈曦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清颜，我实话实说你别生气。

你条件那么好，172，长得又好看，英语六级，临床医学专业，

你去当实习医生一个月两千五，你不觉得亏吗？周雨晴那条件都能进外企，你要是去，

肯定能进。”苏清颜没回。她不是没想过。上周李曼来科室发礼品的时候，

她特意多聊了两句。“李姐，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李曼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打量:“怎么，你有兴趣？”“就是问问。”“有医学背景的，我们一直缺。

”李曼递给她一张名片，“想好了联系我。”那张名片现在还在她钱包里放着。

但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沈亦辰。晚上下班，沈亦辰在住院部门口等她。“走，请你吃好的！

”他一脸兴奋。“怎么了？”“我今天收到锦旗了！家属送的！就那个阑尾炎大爷的儿子，

非要塞给我，拦都拦不住！”苏清颜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清颜，

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该干这行？”沈亦辰边走边絮叨，“我今天在病房，

那大爷拉着我的手说，沈医生，你是好大夫，以后一定有出息。我那一刻觉得，真的，

再累都值了……”苏清颜默默听着，没吭声。吃饭的时候，沈亦辰发现她情绪不高:“咋了？

今天挨骂了？”“没有。”“那怎么不开心？”“沈亦辰。”苏清颜放下筷子。“嗯？

”“你觉得，当医生能挣到钱吗？”沈亦辰愣了一下:“钱……慢慢来呗，

等以后职称上去了，专家门诊，一个月也能……”“要多少年？”“啊？

”“从住院医到专家门诊，要多少年？”沈亦辰沉默了。他自己算过这笔账。住院医三年，

主治五年，副主任三年，主任……运气好十年，运气不好十五年。到时候一个月能拿两万，

但那是十五年后的事。“清颜，你什么意思？”“没什么。”苏清颜拿起筷子，“随便问问。

”但那天晚上回去，她翻出了李曼的名片，看了很久。

**第4章 药代的日常**一周后，苏清颜在医院走廊又碰到了李曼。

这回李曼正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几杯星巴克，跟刚下手术的副主任聊天。

“刘主任，您辛苦了，刚下手术吧？喝杯咖啡提提神。”刘主任接过咖啡，

脸上笑呵呵的:“小李有心了，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刘主任您先忙，我不打扰了。”李曼转身，正好跟苏清颜打了个照面。“哟，小苏医生。

”她笑着打招呼，“今天值班？”“嗯。”“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清颜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李姐，你们那工作……具体做什么？

”李曼把她拉到楼梯间，递了根烟，苏清颜摆摆手说不会。“小苏，我跟你掏心窝子说。

”李曼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咱们这行，说好听点叫医药信息沟通专员，

说难听点就是卖药的。但卖药跟卖药不一样。你一个学医的，长得又漂亮，往那儿一站，

比那些啥都不懂的大专生强多了。”“具体工作呢？”“对接医生，推广药品。你懂临床，

跟医生说得上话，这就是最大的优势。那些医生，你跟他们聊学术，他们听得进去。聊熟了，

感情到位了，开药的时候自然想着你。”苏清颜听出她话里的话。“感情到位”，

这词儿挺微妙。“那收入……”李曼笑了:“小苏，你这么问，说明你缺钱。

”苏清颜没否认。“这么跟你说吧，我入行五年，去年在老家全款买了一套房。

”李曼弹了弹烟灰，“前提是，你得放得下。”“放下什么？”“放下你医生的架子，

放下你那点清高。”李曼盯着她，“在医院，你是小苏医生，被病人吼，被主任骂，

一个月两千五。在我们这行，你伺候好了客户，人家喊你姐，喊你李总，一个月三万打底。

你自己选。”她掐灭烟，拍了拍苏清颜的肩膀:“想好了给我电话。对了，

下周三我们公司有个酒局，来吗？”“酒局？”“就几个客户吃吃饭，喝喝酒，增进感情。

你来的话，就当提前熟悉熟悉环境。”苏清颜犹豫了一下。“来吧，别紧张，有我在呢。

”李曼笑笑，塞给她一张纸条，“地址和时间，周三晚上七点。”李曼走了之后，

苏清颜在楼梯间站了很久。晚上回去，她给沈亦辰发了条微信。“周三晚上有事吗？

一起吃个饭？”“周三？我夜班，走不开。咋了，有事？”“没事，随便问问。

”她关上手机，看着那张纸条。皇朝酒店，三楼，百合厅。

**第5章 酒桌社会学**周三晚上七点，苏清颜站在皇朝酒店门口，犹豫了三十秒，

还是进去了。她今天特意穿了唯一一件稍微正式点的连衣裙，淘宝买的，199，藏青色，

看起来还行。电梯门打开，三楼，百合厅。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笑声。

苏清颜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李曼。她正坐在主陪的位置上，旁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深色夹克，表情淡淡的。“来来来，小苏来了！”李曼站起来招呼，“快坐快坐，

就等你了。”苏清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才看清屋里的人。

除了李曼和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还有三个她不认识的: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没来得及换的年轻医生。李曼开始介绍:“这位是顾主任，市二院外科的，

顾景琛主任。”五十多岁的那个男人冲苏清颜点了点头，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停。

“这两位是药监局的领导，这位是市二院的张医生。”苏清颜一一点头打招呼。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苏清颜发现，李曼一直在敬酒，尤其是那个顾主任，她单独敬了三回。“顾主任，

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对我们公司药品的支持。”“顾主任，这杯是红酒，您尝尝，

我从法国带回来的。”“顾主任，这杯是小苏敬您的，她刚入行，以后还得您多关照。

”苏清颜一愣，看向李曼。李曼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端起酒杯，走到顾景琛面前:“顾主任，

我敬您。”顾景琛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没起身，只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小苏是医科大毕业的？”他问。“是的，顾主任，临床医学专业。”“哦？

”顾景琛挑了下眉，“正经学医的，怎么来干这个了？”苏清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曼在旁边接话:“顾主任，您这话说的，学医的才懂药啊，小苏这是专业对口。

”顾景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酒局继续。苏清颜被灌了四五杯酒，红的白的混着来，

头开始晕。她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里蹲了半天，拿手机搜怎么催吐。吐完之后，

她对着镜子补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笑。上午还在医院给人换药，

晚上就在酒桌上给人敬酒。挺好。回到包厢，李曼正在跟药监局的两个领导聊得热乎。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小苏，坐。”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你学医的，你觉得我们医院现在用的这个降压药怎么样？

”顾景琛问。苏清颜愣了一下，这是真的在问学术问题。她想了想，实话实说:“顾主任，

我不太了解你们医院具体用的哪个品牌，但如果是ACEI类的，

我实习的时候遇到过几个病例，肾功能不好的患者用的时候需要调整剂量……”顾景琛听着，

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认真。“你还真懂。”“我是学这个的。”顾景琛笑了，

第一次正眼看她:“小苏，你有点意思。”酒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苏清颜晕乎乎地站在酒店门口等车，李曼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今天表现不错。

”“我啥也没干，就喝了酒。”“那就够了。”李曼拍拍她，“顾主任刚才问我要你微信了，

回去记得通过。”苏清颜愣了一下。手机响了，是一条好友申请。顾景琛。她点了通过。

**第6章 裂痕**沈亦辰发现苏清颜最近不对劲。约她吃饭，说有事；打电话，

说在忙；发微信，半天才回一条。“你最近在忙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

苏清颜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接到电话的时候心不在焉:“没什么，就是加班。

”“你一个实习医生，加什么班？”“沈亦辰，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我最近怎么了？”沈亦辰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清颜，

你是不是……在接触医药代表那边的人？”苏清颜动作顿住了。“你听谁说的？

”“我昨天去市一院开会，看到你了。你在一楼大厅，跟一个穿西装的男的说话。

”苏清颜想起来了。昨天李曼让她去帮忙送点资料，她顺便聊了几句。

“那是李曼公司的同事，就是聊了几句工作。”“什么工作？你现在是市一院的实习医生，

不是医药代表。”苏清颜没说话。沈亦辰的声音有点急:“清颜，你别想不开。

我知道你缺钱，但医药代表那行水太深了，那不是正经人干的……”“什么是不正经人？

”苏清颜打断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沈亦辰，你一个月两千五，

你妈不生病，你爸有退休金，你当然可以说那行水深。我呢？我妈透析一次八百，

一个月四千多，我这点工资够干嘛的？”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沈亦辰说:“清颜，

你听我说，等咱们转正了，工资会涨的……”“等咱们转正了。”苏清颜笑了，

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沈亦辰，我等不起。”她挂了电话。那晚，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睡着。手机响了，是顾景琛发的微信。“小苏，下周三有个学术会议，有空来听听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第7章 学术会议的另一面**所谓的学术会议，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苏清颜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李曼在签到台旁边招呼，看到她来了，冲她招手。

“小苏，这儿！”她走过去，李曼递给她一个胸牌，上面写着“参会嘉宾”。

“今天什么流程？”她问。“上午讲座，下午分组讨论，晚上吃饭。”李曼压低声音，

“顾主任上午有发言，你好好听着。”苏清颜点点头，进了会场。

会场里大概坐了七八十号人，大多数是医生，

还有一小部分像她这样的“参会嘉宾”——李曼后来告诉她，

这些人其实都是各个药企的医药代表。上午九点，讲座开始。第一个上台的就是顾景琛。

他讲的是外科手术中抗感染药物的合理应用，ppt做得挺专业，口才也不错，

偶尔抖个包袱，台下就一阵笑声。苏清颜听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毕竟刚出校门不久，

这些临床经验对她来说确实是干货。讲座结束，中场休息。苏清颜正低着头翻笔记，

余光扫到一双皮鞋停在面前。抬头，顾景琛站在她面前。“小苏，听得怎么样？”“挺好的，

顾主任讲得特别专业。”顾景琛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在记笔记？”“嗯，

有几个点我们课本上没讲那么细。”“拿来我看看。”苏清颜把笔记本递过去，

顾景琛翻了翻，眼神里有点意外。“你记的这个，第三点，我们医院确实刚改过指南。

你从哪儿知道的？”“我实习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术后感染的老爷子，

王老师就是这么处理的。我当时问了，他就讲了一下。”顾景琛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小苏，你是真的想做这行？”苏清颜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问的是医生还是医药代表。

“我没想好。”她老实回答。顾景琛点点头，没再问。他把笔记本还给她，站起来，

临走前说了一句话:“晚上吃饭，坐我旁边。”下午的分组讨论，苏清颜被分到外科组。

讨论的主题是“抗菌药物的合理应用”，几个医院的医生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挺热烈。

苏清颜全程没说话，只是听。但有一个细节，她注意到了。坐她斜对面那个医生，

是另一家医院的。他发言的时候，眼神总是往她这边瞟，

话里话外也总在暗示“跟药企合作很重要”、“新药推广需要临床支持”之类的话。

她后来问李曼，那个人是谁。李曼看了她一眼，笑了:“怎么，对你有意思？”“不是，

我就是觉得他说话……”“说话怎么了？”“有点……太直接了。”李曼笑出声来:“小苏，

你是不是在学校待太久了？这叫直接？这叫含蓄。真正的直接，你没见过呢。”晚上吃饭，

顾景琛果然让她坐在自己旁边。饭桌上觥筹交错，苏清颜被灌了好几杯。她酒量一般，

两杯下肚脸就红了。顾景琛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小苏，

你喝不了酒？”“还行。”“那以后少喝。”他说，“女孩子家，在外面喝多了不安全。

”苏清颜愣了一下，点点头。那顿饭吃到九点多，散场的时候顾景琛加了她的微信，

发了个定位给她。“这是我医院，下周有空过来，我给你讲讲手术病例。

”苏清颜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她问李曼。李曼瞥了一眼，

嘴角翘起来:“小苏，你这是要走运了。”“什么意思？”“顾主任平时不带人的，

他愿意给你讲病例，那是把你当自己人了。”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问:“李姐，

你当年……也是这样开始的吗？”李曼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没回答，

只是拍了拍苏清颜的肩膀，转身走了。**第8章 母亲的电话**周六早上，

苏清颜被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她接起来，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清颜，睡醒没？”“醒了，妈，咋了？”“也没啥大事，

就是跟你说一声，下周的透析，妈不做了。”苏清颜腾地坐起来:“什么意思？为啥不做？

”“做了也没啥用，浪费钱。妈这身子骨自己知道，早早晚晚的事，

别把钱都砸里头……”“妈！”苏清颜打断她，“你在说什么？透析必须做，钱的事你别管，

我有。”“你有啥有？你一个月挣多少我还不知道？别骗妈了……”“我真的有！

我……我找了份兼职，能多挣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清颜，你跟妈说实话，

你找的什么兼职？”“就是……帮医药公司做点事，发发资料，整理整理文件，正经工作。

”“你一个医生，怎么去给医药公司打工了？”苏清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清颜，妈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现在那些医药公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为了妈，

把自己搭进去……”“妈，你想多了。真的就是兼职，没事。”挂了电话，苏清颜坐在床上，

发了很久的呆。手机响了，是顾景琛的微信。“小苏，下午有空吗？我这边有个手术，

可以让你看看。”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两分钟后，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9章 手术室**下午两点，苏清颜站在市二院手术楼门口。

顾景琛发消息让她直接上三楼，三号手术室。她换好隔离衣，戴好口罩帽子，

推开手术室的门。顾景琛正在刷手，看到她进来，点点头:“那边有隔离衣，你穿好，

站我后面看。”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性患者，腹部打开，

苏清颜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胆囊切除。顾景琛站到主刀位置，拿起电刀，开始操作。

“胆囊三角，看清楚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苏清颜凑近一点:“看到了。

”“这个病人胆囊粘连比较严重，你看我怎么分离。”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苏清颜全程盯着顾景琛的手。他操作很稳，每一步都很清晰，

偶尔还会给她讲解几句:“这里要注意胆总管的位置，别切错了。”“这个血管要结扎好，

不然术后出血。”手术结束，患者被推走。顾景琛脱下手套，在洗手池旁边洗手。“怎么样？

”他问。“挺好的，顾主任技术真好。”顾景琛笑了笑，转头看她:“小苏，你适合干外科。

手稳，眼尖，脑子也快。”苏清颜愣了一下:“可是我已经……”“已经去医院实习了？

那没事，可以转的。你要是想来我们医院，我可以帮你打招呼。”苏清颜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景琛擦干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小苏，我看好你。

”他说，“你好好考虑考虑。”从手术室出来，天已经黑了。苏清颜站在医院门口，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手机响了，是沈亦辰的微信。“清颜，咱俩好久没见了，明晚有空吗？

一起吃个饭？”她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第10章 最后一次晚餐**第二天晚上，沈亦辰选了一家小饭馆，

就是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麻辣烫。苏清颜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还是她爱吃的那些。

“来了？快坐快坐。”沈亦辰笑着招呼她。苏清颜坐下，看着眼前这个男生。

他穿着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是那个刚毕业的医学生模样。

“最近咋样？”他问。“还行，你呢？”“我也还行。上周独立做了个阑尾炎，主任夸我了。

”沈亦辰说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尝尝这个，他们新出的毛肚，挺嫩的。

”苏清颜低头吃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沈亦辰放下筷子，看着她。“清颜，

我想跟你聊聊。”“聊什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清颜没回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亦辰说，“以前咱们聊天，你话可多了，从医院的事聊到八卦，

能聊一晚上。现在你老是不说话，问你也不说。”“沈亦辰，

我……”“我知道你妈生病的事。”沈亦辰打断她，“我也知道你缺钱。但清颜，钱的事，

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别一个人扛。”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还是那样，

干净、真诚，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我想好了。”她开口。“想好什么？

”“我想……去做医药代表。”沈亦辰的表情僵住了。“你说什么？”“我说，

我想去做医药代表。”苏清颜一字一顿，“李曼那边已经跟我说好了，下个月就可以入职。

底薪五千，加上提成，一个月能有一两万。”沈亦辰愣愣地看着她，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清颜，你疯了？”“我没疯。沈亦辰，你算过账没有？我继续在市一院熬，熬到转正，

一个月四千，扣掉五险一金三千出头。我妈一个月透析加药费四千多，我怎么活？

”“可是那也不能……”“不能什么？不能去当医药代表？医药代表怎么了？犯法吗？

”“不犯法，但是……”沈亦辰急了，“但是那行水多深你知道吗？

那帮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一个女孩子……”“所以呢？所以我就在医院熬着，

等我妈死了再后悔？”这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沈亦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清颜站起来，拿起包。“沈亦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她转身往外走。“清颜！”沈亦辰喊住她。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还记得毕业那天咱俩说的话吗？”沈亦辰的声音有点抖，“你说过，咱俩一起当医生，

救死扶伤，这辈子值了。”苏清颜沉默了几秒。“那是我太年轻了。”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起风了，吹得树叶哗哗响。苏清颜一个人走在街上，走了很久。手机响了，

是李曼的微信。“小苏，明天有空来公司办入职手续吗？”她站在路灯下，盯着这条消息。

十分钟后，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11章 入职第一天**妙手回春医药公司的办公室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

29层。苏清颜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着光，晃得人眼晕。

电梯间里挤满了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我很忙我很重要”的表情。

她穿着昨天特意买的白衬衫和包臀裙，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李曼叮嘱的，

“第一天印象很重要”。29楼，前台是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姑娘，

看到她就笑:“苏清颜是吧？李曼姐交代了，这边请。”苏清颜跟着她穿过开放办公区，

一路有人抬头看她。有男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有女的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

李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贴着“销售三部经理”。“来了？坐。”李曼正在接电话，

冲她点点头。苏清颜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名字和数字，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叉。

“行行行，张院长您放心，那事我肯定给您办好……对对对，

下周咱们见面聊……”李曼挂了电话，往椅子上一靠，长出一口气，“妈的，总算哄好了。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给苏清颜。“入职资料，填一下。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填完给我，然后去人事部办手续。下午有个培训，你跟着听听。

”苏清颜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标准的入职登记表，还有一份劳动合同。她翻到薪资那一栏，

上面写着:试用期底薪5000，转正后6000，提成另算。李曼注意到她的目光，

笑了:“怎么，嫌少？”“不是，比我想的多。”“这才哪到哪。”李曼点了根烟，“小苏，

我跟你交个底，这行吃的是提成。你手底下有几个核心客户，一个月光提成就能拿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对，五万起步。”苏清颜没说话，低头填表。

下午的培训在公司的大会议室，主讲人是销售总监陆承宇。苏清颜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三十五岁左右，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松着一颗，五官端正，但眼神有点沉，

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今天来了几个新人？”他扫了一圈会议室，

目光在苏清颜身上停了一下，“自我介绍吧。”轮到苏清颜的时候，

她站起来:“我叫苏清颜，医科大临床医学专业毕业，之前在市一院实习。

”陆承宇挑了挑眉:“学医的？”“是。”“怎么没接着干？”苏清颜顿了一下:“缺钱。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来。陆承宇也笑了，点点头:“实在。坐吧。

”培训讲的是公司的主打产品线、竞品分析、客户分级管理，

还有一大堆苏清颜听不太懂的术语。

“KOL”、“处方拉动”、“临床路径”……她拿笔飞快地记，生怕漏掉什么。讲到一半，

陆承宇突然点名:“苏清颜。”她抬头。“刚才说的‘抗生素分级管理’，

你觉得对咱们的销售有什么影响？”苏清颜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起之前在医院的经历，说:“会影响医生的开药习惯。如果咱们的产品被划到限制级，

那医生开的时候就会更谨慎，需要有理由。”陆承宇点点头，眼神里有点意外:“继续。

”“但反过来，如果咱们能帮医生找到合理的开药理由，比如通过学术支持、临床数据，

那反而能建立更稳定的合作关系。”陆承宇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几秒。“行，坐吧。

”培训结束，苏清颜收拾东西往外走，被陆承宇叫住了。“苏清颜是吧？”“陆总好。

”“不用这么客气，叫陆哥就行。”陆承宇递给她一张名片，“李曼跟我提过你，

说你是块料。好好干。”苏清颜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妙手回春医药 销售总监 陆承宇。

她抬头想说谢谢，陆承宇已经转身走了。**第12章 第一课**入职第三天，

李曼带着苏清颜去跑市场。“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销售。”李曼开着车，

单手打方向盘，“咱们先去市二院，找顾主任。”苏清颜心里一动。

李曼瞥了她一眼:“你跟顾主任聊过几次了吧？”“嗯，他带我看了台手术。

”“觉得他怎么样？”苏清颜想了想，斟酌着说:“专业能力挺强的，人……也还行。

”李曼笑了一声:“还行？小苏，你是真不会看人。”她打了转向灯，

拐进医院停车场:“顾景琛这个人，专业是有的，但心眼也多。他在市二院干了二十年，

能混到外科主任，靠的可不只是技术。”“那靠什么？”李曼停好车，

转头看她:“靠的是‘懂得变通’。他跟药企的关系，比跟他老婆的关系都近。

你以后跟他打交道，记住一句话:他给你的，你可以接着；他要你给的，你要想清楚再给。

”苏清颜点点头，没再问。顾景琛的办公室在住院部八楼，李曼轻车熟路地带着她过去，

一路上跟护士站的姑娘们打招呼，“小丽今天气色真好”“张姐这身衣服哪买的真显年轻”，

嘴甜得像抹了蜜。顾景琛正在看片子，见她们进来，抬了下头:“来了？”“顾主任，

打扰您工作了。”李曼笑着凑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的新品资料，您有空看看。

”她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苏清颜注意到，那个文件夹的厚度不太正常，

里面应该不只是资料。顾景琛瞥了一眼，没打开:“放那儿吧。”“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顾主任您忙。”李曼拉着苏清颜往外走。走到门口，顾景琛突然开口:“小苏留一下。

”李曼脚步顿了顿，冲苏清颜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去了。苏清颜转过身:“顾主任？

”顾景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今天这身不错。

”苏清颜穿的还是白衬衫和包臀裙，标准的职业装。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笑了笑。

“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您说的是……来市二院的事？”“对。

”顾景琛靠在办公桌边，“你要是想来，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规培的事我帮你打招呼，

三年后转正。”苏清颜沉默了两秒:“顾主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入职妙手回春了，

想先试试看。”顾景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一点。“想好了？”“想好了。

”他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行，那就不勉强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随时找我。”苏清颜听出这话里的冷淡，但还是鞠了一躬:“谢谢顾主任。”走出办公室，

李曼在电梯口等着，看到她出来就问:“咋样？”“他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

”李曼笑了:“听听就行，别当真。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是‘以后别来找我’。

”苏清颜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你没听他的话。”李曼按下电梯按钮，“小苏，

你记住了，这行的规则就是利益交换。你给他什么，他给你什么。你不给他想要的，

他凭啥帮你？”电梯门打开，李曼走进去，回头看她:“今天这课，免费送的。

”**第13章 第一个客户**入职第二周，

苏清颜终于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客户——市三院普外科。

李曼把资料扔给她的时候说:“这科室不太好啃，主任姓刘，五十八了，快退休，油盐不进。

之前几个代表都没搞定，你试试看。”苏清颜翻开资料，刘建国，男，58岁，

市三院普外科主任，擅长肝胆外科，从医三十五年。备注栏里写着:不参加饭局，不收礼品，

不谈合作。“这怎么搞？”她问李曼。“自己想。”李曼头也不抬，

“你以为这行是教出来的？自己琢磨去。”苏清颜拿着资料，坐在工位上看了半天。

不收礼品，不吃饭局，不谈合作——那谈什么？

她想起大学时一个带教老师说过的话:“那些老主任，你跟他们聊学术比聊钱有用。

”第二天，她去了市三院。没带礼品，没带红包，

就带了一份打印好的资料——她熬了两个晚上整理的，

关于肝胆外科术后感染控制的最新文献综述，中英文对照，标注了重点。

刘建国正在办公室看病例，见她敲门进来，皱了皱眉:“你是？”“刘主任好，

我是妙手回春医药的苏清颜。”她把资料递过去，“这不是来推销的，

就是想请教您几个学术问题。”刘建国瞥了一眼那份资料，没接:“什么问题？

”苏清颜早有准备，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病例:“我刚看到您电脑上这个病例，术后感染了，

我想请教一下，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比较好？”刘建国愣了一下，第一次正眼看她。

“你学医的？”“是，医科大临床医学专业毕业，之前在市一院实习过。

”刘建国接过那份资料，翻了翻，眼神变了变:“这些文献你整理的？”“嗯，熬了两天。

”他沉默了几秒，把资料放在桌上:“坐吧。”那天的“请教”持续了四十分钟。

刘建国给她讲了好几个临床案例，还翻出几份老片子给她看。临走的时候，

他说了一句:“小苏，你跟他们不一样。”苏清颜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刘主任。

”“以后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可以来找我。”刘建国顿了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别带了。”苏清颜笑了:“明白。”走出医院，她给李曼发了条微信:“搞定了。

”李曼秒回:“？？？”“没收礼，没吃饭，聊了四十分钟学术。”李曼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说:“回来吧，请你吃饭。”那顿饭李曼请的火锅，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着苏清颜。“小苏，我入行五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开什么眼？

”“你这路子，我没见过。”李曼说，“但我觉得，你能成。

”**第14章 酒局的真相**刘建国之后，

苏清颜又啃下了两个“硬骨头”——都是那些油盐不进的老主任，

用的都是同一招:学术开路，真诚沟通。但市场不只有这些老主任。入职第三个月，

李曼带她参加了一个大酒局。“今天是公司组织的，几个核心客户都在，你好好表现。

”李曼叮嘱她，“尤其是一个姓赵的，卫健委的，你记住了。”苏清颜点点头。

酒局设在一家私人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苏清颜一进去，

就看到了顾景琛——他坐在主宾位，旁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表情淡淡的。

“来来来，小苏来了！”陆承宇也在，站起来招呼她，“坐这儿，坐顾主任旁边。

”苏清颜坐下，顾景琛冲她点了点头。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姓赵，赵处——开始讲段子，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苏清颜没怎么笑，

只是陪着喝了几杯。酒局进行到一半，赵处突然点名:“小苏是吧？听说你是学医的？

”“是的，赵处。”“学医的好啊，学医的懂行。”赵处端起酒杯，“来，敬你一杯。

”苏清颜赶紧站起来，双手捧着杯子，一饮而尽。赵处看着她，

眼神里有点东西:“小姑娘挺实在。”陆承宇在旁边接话:“赵处，小苏是我们新招的，

特别能干，以后还得您多关照。”“好说好说。”赵处又看了苏清颜一眼。酒局结束，

苏清颜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陆承宇。“小苏。”他叫住她。“陆总？

”陆承宇走过来，压低声音:“赵处对你有印象，这是好事。但记住了，

别单独跟他待一块儿。”苏清颜愣了一下，点点头。回去的路上，李曼开着车，

突然问:“刚才陆承宇跟你说了什么？”苏清颜复述了一遍。李曼沉默了一会儿，

说:“他这话是为你好。”“什么意思？”“赵处那个人……”李曼斟酌了一下用词，

“有点特殊的爱好。以前有个小姑娘，就是单独跟他出去了一次，后来就辞职了。

”苏清颜没说话。李曼看了她一眼:“害怕了？”“有点。”“害怕是正常的。”李曼说，

“但这行就这样。你今天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车子驶进夜色，

苏清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突然想起大学时那个站在讲台上的自己，穿着白大褂，

宣誓希波克拉底誓言。那时候她以为，医者的尊严是写在誓言里的。

**第15章 暗涌**入职第四个月，苏清颜的业绩冲到了部门前三。

李曼当着全部门的面表扬了她，陆承宇私下找她谈了一次话，说公司准备重点培养她，

让她准备准备，下个月跟着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招商会。但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首先是李曼的态度。表扬归表扬，但最近分给她的客户资源明显少了，

有几次她主动申请跟进某个医院，李曼都以“那边有人了”为由拒绝。其次是同事们的眼神。

以前大家看她，是“新来的小姑娘”；现在看她，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有嫉妒的，有打量的，

有等着看笑话的。有天中午，她在茶水间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听说了吗？

销售三部那个苏清颜，业绩窜得飞快。”“听说了，陆总亲自带的嘛，能不快吗？”“啧，

长得漂亮就是好。”“可不是，咱们这种丑人，只能慢慢熬了。”苏清颜端着杯子站在门外，

没进去。晚上回去，她给沈亦辰发了一条微信。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没联系，她偶尔会想起他，

但也只是想起。“最近怎么样？”过了很久，沈亦辰回:“还行。”就两个字。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手机又响了，是顾景琛。“小苏，

下周有个学术会议，来吗？”她想了想，回:“好的，顾主任。”发完这条，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顾景琛最近找她的频率变高了。以前是一个月一两次，

现在一周就能有一两次。而且每次见面，他的眼神都会在她身上多停几秒。

她想起李曼说过的话:“他给你的，你可以接着；他要你给的，你要想清楚再给。

”苏清颜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第16章 第一次危机**危机来得比想象中快。入职第五个月，

苏清颜接到一个电话，是刘建国打来的。“小苏，你上次给我那份资料，还有吗？”“有的，

刘主任，您需要哪方面的？”“不是，我不是要资料。”刘建国的声音有点低，

“我想问你个事。”“您说。”“你们公司那个抗生素，有没有……那个啥？

”苏清颜心里咯噔一下。她听懂了刘建国没说完的话——“那个啥”指的是回扣。

刘建国从来没收过回扣。她入职四个月，从来没跟他提过回扣的事。“刘主任，

您……”“不是我。”刘建国打断她，“是有人举报，说你们公司在我这儿有动作。

纪委的人来查了，问了我好几次。”苏清颜脑子里嗡的一声。挂了电话，她立刻去找李曼。

李曼听完，脸色也变了:“谁举报的？”“不知道。刘主任没说。

”李曼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陆总，出事了。”十分钟后，

苏清颜坐在陆承宇的办公室里，把事情复述了一遍。陆承宇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小苏，你给刘建国送过什么？”“什么都没送过。他不要。”“那别人呢？

你手底下别的客户？”苏清颜想了想:“顾主任那边……送过几次资料和礼品，

都是公司规定范围内的，没送过现金。”陆承宇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事我来处理。你这几天别去市三院，也别联系刘建国。如果有人找你谈话，什么都别说，

先给我打电话。”苏清颜站起来，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陆总，是谁举报的？

”陆承宇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走出办公室，苏清颜站在走廊里，

脑子还是懵的。她想起茶水间里那两个人的对话，想起最近分给她的客户资源越来越少，

想起那些打量她的眼神。原来这就是职场。

**第17章 转机**举报的事最后不了了之。陆承宇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让纪委的人撤了。刘建国后来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小苏，没事了，放心。

”苏清颜回:“刘主任，谢谢您。”刘建国没再回。

但这件事让苏清颜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圈子里，没人能靠单纯的“真诚”活下去。

她开始变了。以前去医院，她只带资料；现在去医院，她会顺手带杯咖啡，带份点心，

带点小礼物。不是贿赂，就是“顺手带的”，让人不好拒绝。以前开会，

她只认真听；现在开会，她会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记住每个人的习惯，谁喜欢喝茶，

谁喜欢喝咖啡，谁爱抽什么烟。以前跟客户聊天，她只聊学术；现在聊天，她会聊点别的，

家里的孩子，最近的新闻，单位的八卦——只要能让对方放松，什么都能聊。

李曼看着她的变化，有一天突然说:“小苏，你终于入行了。”苏清颜笑了笑，没说话。

她没告诉李曼，每次从医院出来，她都会去洗手间待很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那个人，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苏清颜总觉得，那不是她自己。**第18章 重逢**入职第七个月，

苏清颜在市一院门口碰到了沈亦辰。她来这边办事，刚停好车，就看到他从住院部走出来。

还是那件格子衬衫，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低着头走路，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沈亦辰。”他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清颜？”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亦辰先开口:“你……最近怎么样？”“挺好的。你呢？”“也还行。

”又是一阵沉默。苏清颜注意到他眼眶有点红，问:“你怎么了？哭了？”“没有，

就是……刚才有个病人没救过来。”沈亦辰低下头，“心梗，送过来太晚了。

家属在走廊里哭，我听着难受。”苏清颜看着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他还是那个沈亦辰，

会因为病人没救过来而难受，会因为家属的哭声而眼眶发红。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你吃饭了吗？”她问。“还没。”“那……一起去吃点？

”两个人去了医院附近那家麻辣烫店，还是以前常去的那家。坐下之后，

沈亦辰看了她一眼:“你变化挺大的。”“哪里变了？”“说不出来，就是……”他想了想，

“感觉你比以前……怎么说呢，成熟了？”苏清颜笑了一下:“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麻辣烫端上来，两个人低头吃了一会儿。

沈亦辰突然问:“你还在那家医药公司吗？”“在。”“干得怎么样？”“挺好的，

业绩前三，下个月可能要升主管了。”沈亦辰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又问:“你妈身体怎么样？”“好多了，透析稳定了，药费也够了。”“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吃完饭，两个人站在店门口，沈亦辰说:“那……我先回去了，

下午还有手术。”“好。”他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清颜。”“嗯？

”“你……开心吗？”苏清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问你，你现在这样，开心吗？”苏清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亦辰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点点头，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突然觉得有点累。开心吗？她好像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第19章 陆承宇的试探**入职第八个月，苏清颜升了主管。

升职谈话是陆承宇亲自谈的，地点在他的办公室。“坐。”陆承宇指了指沙发，

自己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恭喜你，小苏，主管了。”“谢谢陆总。”“不用谢我，

是你自己干出来的。”陆承宇看着她，“但我得提醒你，主管跟普通代表不一样。

代表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主管得管一群人，得学会用人，学会分蛋糕，

学会让下面的人服你。”苏清颜点点头:“我明白。”“你真的明白？”陆承宇笑了一下，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管你下面那几个人？”苏清颜想了想:“李曼姐教过我，

分蛋糕要公平，但不能太平均。干得多的多拿，干得少的少拿。服不服的，靠业绩说话。

”陆承宇点点头:“思路是对的。但还有一点你没说。”“什么？”“该硬的时候要硬。

”陆承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有些人，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好欺负。

这时候就得让他知道，你手里有刀。”他说这话的时候，离她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苏清颜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陆承宇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笑了笑，退后一步。“小苏，我挺看好你的。好好干。”苏清颜站起来，

鞠了一躬:“谢谢陆总。”走出办公室，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第20章 新战场**升了主管之后，苏清颜负责的区域扩大了一倍，

手底下管着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老代表，姓王，四十多岁，业绩一直在中游晃荡。

对新来的年轻主管，他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处处不配合。“王哥，

这个季度的任务表麻烦填一下。”“行，回头给你。”回头了三天，没动静。“王哥，

下周三的培训，你得来。”“行，到时候看。”培训当天，他没来。

苏清颜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上午，给他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下午，

她直接去了他负责的医院，在门诊楼找到了他。“王哥。”王哥正在跟一个医生聊天，

看到她来了，脸色变了变:“小苏，你怎么来了？”“来跟你聊聊。”她把王哥叫到楼梯间，

关上门。“王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王哥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没意见，就是……”“就是什么？”王哥看了看她，突然笑了:“行，

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直说。小苏，你入行不到一年，就升了主管。我干这行十五年，

还是个小代表。你觉得我心里能舒服吗？”苏清颜点点头:“明白。”“明白就好。

”“但王哥，你得想清楚一件事。”苏清颜看着他，“你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

但你不配合工作，影响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任务完不成，扣的是你的奖金。培训不去，

升不了职的是你。我顶多少个业绩，你呢？少的是钱，是前途。”王哥愣住了。

苏清颜继续说:“王哥，我年轻，经验少，这是事实。但我也有我的长处。

咱们俩要是能好好配合，对彼此都有好处。你要是非要跟我对着干，那也行，咱们就走着看，

看谁耗得过谁。”她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第二天，王哥的任务表交上来了。

李曼后来听说了这事，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小苏，你现在是真的行了。

”苏清颜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原来这个圈子的规则就这么简单:你硬，别人就软。

**第21章 顾景琛的邀约**升主管的第二个月，顾景琛给她打了个电话。“小苏，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苏清颜心里一动。这几个月，她跟顾景琛的联系一直没断。

学术会议、手术观摩、偶尔的微信问候，维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关系。但单独吃饭，

这是第一次。“好的，顾主任，几点？”“七点，老地方，皇朝酒店。”挂了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李曼发了条微信。“顾主任约我吃饭。”李曼秒回:“一个人？

”“应该是。”李曼沉默了一会儿，回:“自己注意。”晚上七点，

苏清颜到皇朝酒店的时候，顾景琛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桌上摆着几个菜，

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来了？坐。”顾景琛给她倒了杯酒。苏清颜坐下，接过酒杯，

抿了一口。“顾主任，今天有什么事吗？”“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顾景琛笑了笑，

“就是想跟你聊聊。”两个人边吃边聊，从最近的学术会议聊到医院的事，

又从医院的事聊到她最近的工作。顾景琛问得很细，哪个医院谁说了算，

哪个科室最近有什么变动，她都一一回答。酒过三巡，顾景琛的话题突然转了。“小苏，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苏清颜愣了一下，斟酌着说:“顾主任专业能力强，

在业内口碑很好，对我……”“对你怎么样？”“对我也挺好的，一直很照顾我。

”顾景琛点点头，放下筷子，看着她。“小苏，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苏清颜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想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顾景琛对她的态度就不太一样。

她不是傻子，知道这“不一样”意味着什么。但她一直假装不知道。

“顾主任……”“叫我顾哥。”顾景琛打断她，“别那么生分。”苏清颜深吸一口气，

端起酒杯:“顾哥，这杯我敬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顾景琛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小苏，你很聪明。”他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但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散场的时候，顾景琛送她到酒店门口，突然说:“小苏，

有句话我想跟你说。”苏清颜看着他。“我是真挺喜欢你的。”顾景琛说，

“不是那种……你懂吧？是真的觉得你这姑娘不错。”苏清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景琛也没等她接话，转身走了。回去的路上，苏清颜一直在想他最后那句话。

“我是真挺喜欢你的。”喜欢？什么样的喜欢？

**第22章 母亲的电话**第二天早上，苏清颜被手机铃声吵醒。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她接起来，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清颜，睡醒没？”“醒了，

妈，咋了？”“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妈最近身体好多了，透析次数减少了，

医生说控制得不错。”苏清颜愣了一下，心里一喜:“真的？”“真的。

医生说你汇的钱够用，让妈好好养着。”母亲顿了顿，“清颜，你这钱是哪儿来的？

真是那个医药公司给的？”“是啊，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升主管了，工资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清颜，你跟妈说实话，那工作……正经吗？”苏清颜张了张嘴，

想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妈，真的正经。就是医药销售，跟医院对接，推广药品。

正规公司，有合同，有五险一金。”“那……那你累不累？”“不累，挺好的。

”“那你开心吗？”苏清颜愣住了。昨天沈亦辰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妈，我挺好的，

你别担心。”“那就好。”母亲说，“妈就希望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挂了电话，

苏清颜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开心吗？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第23章 高磊的警告**入职第十个月，苏清颜在公司走廊里遇到了高磊。

高磊是她刚入职时的同事，老实巴交的，对她一直挺照顾。后来她被调到别的部门，

就很少联系了。“小苏！”高磊叫住她。她回头，看到他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有点不对。

“高哥？怎么了？”高磊走过来，压低声音:“能借一步说话吗？”两个人去了楼梯间。

“高哥，什么事这么神秘？”高磊犹豫了一下，说:“小苏，有人在你背后搞事。

”苏清颜心里一动:“谁？”“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听到了一些风声。”高磊说，

“有人收集了你这几个月的客户资料，还有……你跟顾景琛来往的记录。

”苏清颜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有人想搞你。”高磊看着她，

“小苏，你太招眼了。入行不到一年就升主管，业绩冲前三，陆承宇亲自带，

顾景琛那边也走得近。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说？

”高磊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三个字:“自己想。”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苏清颜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她想起来了。茶水间里的那些对话，那些打量她的眼神，

最近分给她的客户越来越少……原来都是因为这个。有人想搞她。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陆承宇发了条微信。“陆总，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陆承宇很快回了:“现在过来。

”**第24章 陆承宇的底牌**陆承宇的办公室里，苏清颜把高磊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承宇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你怎么想的？”他问。“我想知道是谁。

”“知道了之后呢？”苏清颜愣了一下。陆承宇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小苏，

我教过你，这行的规则就是利益交换。有人想搞你，说明你动了谁的蛋糕。你知道了是谁，

然后呢？跟他硬刚？举报他？还是哭一场求他放过你？”苏清颜没说话。陆承宇转过身，

看着她:“这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别人想搞你，你就得比他更狠。他收集你的资料，

你就收集他的。他搞你，你就搞回去。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

问:“陆总，你是不是知道是谁？”陆承宇笑了一下，没回答。“我这儿有一份资料。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要不要看看？”苏清颜接过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名单，上面列着公司里几个老代表的“黑历史”——收了多少回扣，

跟哪些客户有私交，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曼。她愣住了。陆承宇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怎么，没想到？”苏清颜抬起头，看着他。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陆承宇靠在椅背上，“就是想让你知道，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以为李曼对你好？她帮你，

是因为你有用。但如果你挡了她的路，她会第一个踩你。”苏清颜攥紧手里的文件夹，

指节发白。“你好好想想吧。”陆承宇说，“这份资料，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就当没看过。

”走出办公室，苏清颜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李曼。那个带她入行的李曼，

教她喝酒的李曼，跟她说“咱们这行水很深”的李曼。原来她也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第25章 选择题**那晚，苏清颜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谁在搞她？李曼吗？如果是李曼，她该怎么办？

用陆承宇给的那份资料搞回去？还是装作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李曼在茶水间冲咖啡。“小苏？你脸色咋这么差？”李曼看着她，

“没睡好？”苏清颜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失眠了。”李曼点点头，没多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清颜在食堂里看到李曼跟几个老代表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她坐在角落里，远远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李曼教她的那些事。第一次跑医院，

是李曼带着的。第一次喝酒局，是李曼陪着去的。第一次被客户骂，是李曼安慰她的。

第一次拿到提成，李曼请她吃了火锅。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手机响了，

是陆承宇的微信。“想好了吗？”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回:“想好了。

”**第26章 反击**入职第十一个月，苏清颜干了第一件狠事。

她把陆承宇给的那份资料翻出来，挑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匿名发给了公司的几个高层。

内容很简单:某某代表收了多少回扣，跟某某医院有私下交易，建议公司彻查。一周后，

那两个代表被停职调查。办公室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是谁干的。

苏清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李曼从她旁边经过，

突然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小苏。”苏清颜抬起头:“李姐？”李曼盯着她看了几秒，

最后什么也没说，走了。那天晚上，苏清颜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你赢了吗？等着。”她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有点抖。但很快，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加班。怕什么。她已经不是刚入行那个小代表了。

**第27章 顾景琛的真面目**反击之后，苏清颜的业绩更好了。

之前那几个老代表被停职，他们负责的医院重新分配，她一口气拿下了三个核心科室。

月底结算，她的提成第一次破了五万。她给母亲转了两万，剩下的存起来。

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她突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在出租屋里数着工资条发愁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绝对想不到一年后能挣这么多。但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五晚上，顾景琛又约她吃饭。这次换了个地方，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环境很安静。“顾哥，今天怎么约这儿？”“换个环境，换换心情。”顾景琛给她倒酒，

“小苏，最近干得不错啊。”“顾哥消息真灵通。”“那是自然。”顾景琛笑了笑，

“你的事，我一直关注着。”苏清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过三巡，顾景琛的话题又转了。

“小苏，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苏清颜心里一动，

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顾哥什么意思？”“就是……”顾景琛放下酒杯，看着她，

“你跟我之间，不只是客户和代表，也不只是朋友。我觉得咱们可以有更深的关系。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问:“顾哥，你家里那位呢？”顾景琛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恢复如常:“我跟她，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各过各的。”“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婚？

”顾景琛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小苏，这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哥。

”苏清颜打断他，“我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但这件事，我做不到。

”顾景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确定。”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顾景琛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但那笑容让苏清颜后背发凉。“行，小苏，你行。

”他站起来，“既然这样，那以后的事，咱们就公事公办吧。”他走了。

苏清颜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前的菜还没怎么动，红酒还剩大半瓶。她端起酒杯，

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第28章 断崖**顾景琛说到做到。从那之后，

他对她的态度彻底变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医院也不让进了。

她之前负责的几个市二院的科室，一夜之间全被划给了别人。月底结算，

她的提成少了三分之一。李曼找她谈话:“小苏，你跟顾主任怎么回事？”苏清颜没说话。

李曼叹了口气:“你呀，还是太年轻。顾景琛那个人，你得罪不起。”“那怎么办？

”李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去给他道个歉吧。”苏清颜愣住了。“道歉？

”“对，道歉。”李曼说，“就说你那天喝多了，说错话了。求他原谅。这行就是这样，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苏清颜攥紧了拳头。道歉。让她去给顾景琛道歉。

让他原谅她那天的“不识抬举”。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那晚回去，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然后她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录音文件。

那是她入职第一次参加酒局时，偷偷录下来的。里面有一段对话——“顾主任，这杯敬您，

感谢您对我们公司药品的支持。”“小意思，你们那个药挺好，我这边用得顺手。

”“那以后还得麻烦您多关照……”“好说，只要你们懂事，什么都好说。

”她盯着那个文件，看了很久。这是她当初录下来自保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用上。

但现在，她没得选了。**第29章 筹码**一周后，苏清颜约顾景琛见面。

地点选在了一家咖啡馆，公共场合，人多眼杂。顾景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坐下就问:“什么事？我下午还有手术。”苏清颜没说话，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录音，

放在桌上。录音播了三十秒。顾景琛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想拿手机，

苏清颜抢先一步收了回去。“顾主任，别急。”她说，“这只是备份。原件在我手里。

”顾景琛盯着她，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愤怒。“苏清颜，你他妈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

”苏清颜把手机收起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有这个。如果你继续为难我，

这个录音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顾景琛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清颜站起来，“是交易。你给我方便，我帮你保密。你继续搞我，

我就让你身败名裂。顾主任，你自己选。”她拎起包，走了出去。走出咖啡馆，

她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刚才那些话，她练了一整晚，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

还是紧张得想吐。手机响了，是顾景琛的微信。“你狠。”就两个字。但苏清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