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元宵节的十天前,我都会被强制进入无限流世界。
想和家人团圆,不仅要经过九十九级关卡,还要在最后一关抽签。
可每一年我死里逃生出来,抽中的都是下下签。
然后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回现实世界,第二年依然往复。
这是我独闯无限流世界的第十年,我怀着希望,亲眼看着签子落在地上。
不出所料。
又是红底黑字的下下签。
然而这次,我迟迟没有等到NPC的审判。
或者说,来审判我的人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糟糕,我忘记化妆了。”
话音落下,那人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拨通后,对面竟然传来了我妈的声音。
“问题不大,那丫头应该昏死过去了吧,你直接把她带出来就行。”
“带去哪?夜总会,酒吧,总之越肮脏的地方越好!”
“要不是她在十年前的元宵节弄丢了我的蓉蓉,我会用这种方式惩罚她么......”
我猛地睁开眼睛,恰好瞥见灰败天空的一角,透出一抹阳光。
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全家人为了惩罚我,设计的假象。
可妈妈,你还不知道吧。
这里早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无限流世界。
视线下移,我血肉模糊的身体正在渐渐分解,随即重组成诡谲的躯壳。
只要我死掉,就会成为无情的终极大Boss。
掌握,你们的生死。
......
面前的NPC五官清秀,完全是正常人的模样。
他不是什么清朝丧尸,更不是什么掌管玩家“生死”的黑白无常。
我下意识伸出手,扫了扫他鞋子上的血浆。
放到鼻尖一嗅。
有一股难闻的油漆味。
和我身上流的血,味道不一样。
电话里,妈妈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
“这次别把她丢在老地方了,换个新地点,省得她醒来之后怀疑。”
“要不是她,我的蓉蓉怎么会在外面吃这么多苦?这些,都是她活该!”
心脏一阵一阵抽痛起来。
可终究比不上四肢百骸散发的噬骨之痛。
我的确有罪。
的确是我在八岁那年弄丢了妹妹。
事情发生之后,爸爸妈妈每天轮流打我骂我。
就连哥哥也不给我一点好眼色。
在学校,我成了毒害妹妹的蛇蝎女。
被欺负,被霸凌,被泼油漆。
哥哥永远都冷漠地路过,仿佛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以为我已经受到了惩罚。
直到十年后,妹妹竟然自己找了回来。
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原本胖乎乎的脸颊几乎凹陷成骷髅。
虽然妹妹回来是好事。
可这不亚于在全家人的旧伤疤上撒盐。
爸爸的生意是在妹妹走丢后做大的,他们抱着妹妹痛哭,说一定会好好弥补她。
我以为,他们会再一次把发泄的矛头指向我。
但是没有。
相反,爸妈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
哥哥也愿意和我说话了。
那年我十八岁。
十八岁的元宵节,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圆了。
然而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
再睁眼,我就躺在了硝烟弥漫的无限流世界。
系统的声音穿过空气,灌进我的耳朵。
“欢迎玩家来到元宵节无限流世界,祝您一切顺利。”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我当场捂住耳朵,认为这只是一场梦。
只是我往前走了两步,就陷入了绝望。
那是我在无限流世界,面临的第一关卡。
模拟拐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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