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同事的议论声传进我耳朵里。
“听说了吗？龙程地产那个‘锦绣澜湾’搞了个活动，提前交二十万装修基金送全屋家电，还能优先选楼层。”
“是啊，我也听说了，现场的人都在抢。”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本地新闻直播。
直播画面里，龙程地产的售楼处挤满了人，挂着红幅。
镜头一转，我看到了林峰。
他穿着皮夹克，挥舞着银行卡，挤在缴费处最前面。
“刷卡！我要那个八楼的黄金楼层！还有那两个连号车位，我也都要了！”
林建国和李秀梅护在他左右，挡着后面的人群。
“大家别挤！这是我们家峰峰先看中的！”
李秀梅喊道。
“我们家三套房呢！是大客户！”
车位两个三十万，装修基金三套六十万。
加起来九十万。
家里只有四五十万拆迁款，剩下的钱哪来的？
前台小妹跑过来，欲言又止。
“林弟……那个，你爸妈来了。在门口闹呢。”
我走出办公室，听到了李秀梅的哭嚎声。
“没天理啊！亲儿子不管爹妈死活啊！在大城市当白领，吃香的喝辣的，看着亲哥哥作难也不伸手啊！”
不少人停下脚步围观。
林建国黑着脸，李秀梅坐在地上拍大腿。
看到我，李秀梅从地上弹起来，冲过来要抓我胳膊。
“死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把你电话拉黑了你就装死是不是？”
我侧身避开。
“这是单位，你们要闹出去闹。”
“我就在这闹！”
李秀梅指着我。
“你哥买车位和装修就差十万块钱！你给他拿出来！你工作这么多年，十万块钱肯定有！”
周围的同事开始指指点点。
“这也太不孝顺了吧，亲哥哥买房差钱都不借？”
“就是，公务员哪有没钱的，估计是太抠了。”
林建国腰杆挺直了些。
“林晟，我和你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钱算借你的，等你哥以后房子下来了，租出去收了租金就还你。”
“赶紧拿钱，售楼处那边还等着交款呢，晚了那好车位就被别人抢走了！”
“没钱。”
我说。
“我的钱都拿去还助学贷款和信用卡了。”
“你放屁！”
李秀梅急了。
“你一个月一万多，怎么可能没钱？你就是不想给！你就是嫉妒你哥有三套房！”
“既然知道他有三套房，那还差这十万块？”
我反问。
“你们守着几千万的房产，来找我这个只有欠条的人要钱？不觉得好笑吗？”
我拿出公证协议复印件展开。
“大家看清楚。”
“半个月前，拆迁分家。我爸妈把三套价值千万的学区房全都给了我哥。”
“给我的是一张二十年前的五十万欠条，欠债人早就失踪了。”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完毕，债务两清。房产归林峰，债权归林晟。互不干涉。”
“现在，那个拿了三套房的大富豪，为了买豪车位，逼我这个只有外债的小职员拿钱。”
“不给钱就来单位闹，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声。
“我去，这也太偏心了吧？”
“三套房全给大儿子？这二儿子是捡来的吧？”
“都有三套房了还好意思来要钱？真是贪得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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