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进马总面前的碟子里。
那块肉颤巍巍的。
油汁顺着筷子滴落在桌布上。
留下一个油腻的印子。
马总的身体，似乎往后仰了一点。
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那块肉上。
而是看着桌子上的其他东西。
茶杯。
果盘。
我的脸。
“马总，您吃啊。”
周明催促道。
他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别愣着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婆婆也跟着附和。
他们母子俩，像两个卖力推销的贩子。
而马总，就是那个被堵在巷子里的顾客。
我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说话。
我只是看着。
看着周明脸上的焦急。
看着婆婆脸上的炫耀。
看着马总脸上越来越僵硬的微笑。
时间仿佛变慢了。
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声的尴尬。
马总终于动了。
他拿起了筷子。
周明和婆婆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以为他要吃了。
但是，他只是用筷子，轻轻地把碟子里的那块肉，拨到了一边。
然后，他放下筷子。
端起了茶杯。
“小周啊，最近公司项目多，辛苦了。”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但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周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主要还是马总您领导有方。”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汇报工作，表忠心。
婆婆见状，有些不高兴。
她觉得自己的杰作被冷落了。
“领导，光顾着说话了，菜都凉了。”
她打断了周明的话。
又拿起公筷，试图再给马总夹菜。
“妈。”
我终于开口了。
我叫了她一声。
她的动作停住了，回头看我。
我微笑着对她说。
“马总可能还不饿。”
“我们先等下一道菜吧。”
“那道菜，才是您真正的压轴好戏，不是吗？”
我的话，提醒了她。
她想起了那锅她炖了一上午的汤。
脸上立刻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对对对，还有汤。”
“那个汤才叫一个鲜。”
她放下筷子，转身又进了厨房。
周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他以为我在为他解围。
他不懂。
我不是在解围。
我是在递刀。
递一把，能彻底毁掉他的刀。
很快。
厨房里传来更大的香味。
比刚才的酱肘子，更浓烈。
更霸道。
那是猪骨头，在滚烫的汤里，熬煮了几个小时后，散发出的独有的腥膻。
我看到马总的脸色。
又白了一分。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他似乎想站起来。
但周明正说到他负责的那个项目的关键点。
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听着。
我心里在倒数。
三。
二。
一。
婆婆出来了。
她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
砂锅里，是乳白色的浓汤。
汤里翻滚着巨大的筒骨。
上面还粘连着不少烂熟的肉。
几片生菜叶子点缀在上面。
已经被热气烫得蔫了。
这锅汤。
是婆婆的骄傲。
是周明的希望。
也是，他们的坟墓。
05
“汤来了汤来了！”
婆婆把滚烫的砂锅放在桌子中央。
热气夹杂着浓重的肉味，扑面而来。
周明立刻停止了他的工作汇报。
他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真香啊！”
“马总，您闻闻，我妈这汤，一绝！”
他像个孩子一样，向最敬佩的人炫耀着家里的宝贝。
马总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婆婆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她拿着一个大汤勺，在砂锅里搅了搅。
“这汤，我用最好的筒骨，小火慢炖了四个小时。”
“一点味精都没放，全是骨头的鲜味。”
她一边说，一边盛了一大碗。
碗里的汤，浓得像牛奶。
油花在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推到马总的面前。
那只青花瓷碗，离马总的手，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像一颗定时炸弹。
“马总，快，多喝点。”
婆婆热情地劝说。
“这猪骨汤最养人。”
这句话，和我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周明的升职梦上。
周明也跟着帮腔。
“是啊马总，您工作那么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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