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我每天清晨都去后山“背书”,从梅林走到靶场,再从靶场走回梅林,把那条路走了一百遍,也没能再遇见他一次。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之后,他就随侯府的军队出京剿匪去了。
再后来,我学会了打听他的消息。
他从哪儿路过,他在哪儿驻扎,他什么时候回京,他打了胜仗还是败仗,他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想起过那个被他从悬崖边捞回来的姑娘。
当然没有。
他有他的战场,有他的兄弟,有他的家国天下。
我只是一个躲在太学里念书的呆子,跟他隔着整个玉门关的距离。
那年冬天,梅林的花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满树红梅,忽然想起他救我的那个瞬间。
他的手很烫,力道很大,看我的眼神很淡。
但那是我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
第二章 策论
太和十五年春,我正式成为太学的监生。
父亲原本是不肯的。他说女孩子家,好好学学女红中馈,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正途。可我说不过他,更说不过祖父留下来的那些藏书。
“爹,您当年十七岁中举,二十岁登科,三十五岁著《礼经新疏》,名满天下。您女儿我读了十五年书,您让我去学绣花?”
父亲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挥挥手,随我去了。
于是我就成了太学建院以来,第十一个女监生。
也是唯一一个,每天抱着书卷从早读到晚、从不参加任何诗会雅集的“书呆子”。
同窗们对我很好奇。有人来借书,有人来请教功课,有人纯粹是想看看这个敢跟许嫣然叫板的姑娘长什么模样。我都一一应付过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直到有一天,先生布置了一篇策论。
题目很刁:论玉门关外驻军之弊。
玉门关是大齐西北门户,常年驻军十万。近年来边患渐平,朝廷有意裁撤部分驻军以省粮饷,可边将们不肯,朝臣们吵成一团,这篇策论就是让我们站队表态。
我花了三天时间,翻遍父亲的书房,查阅历年边关奏报,写了一篇五千余字的策论。
核心观点只有一个:裁军可以,但需以“屯田制”代之。让驻军就地开荒,战时为兵,闲时为民,既可省粮饷,又能固边防。
交上去之后,我就把这事忘了。
半个月后,先生把我叫到书房。
“沈兰舟,”老先生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你这篇策论,是谁帮你写的?”
我一愣:“我自己写的。”
“当真?”
“先生若是不信,可以当场考我。”
老先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把策论推到我面前,“拿去,有人要见你。”
我低头一看,策论末尾多了一行朱批——
“此论甚佳,着人誊抄一份,送枢密院议之。”
落款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印: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枢密副使……
后面还有长长一串头衔,我一个都没记住,只记住了最前面那个名字——
萧衍。
萧持的父亲。
镇北侯、当朝名将、手握天下兵马半数的萧衍。
我捧着策论的手开始发抖。
先生叹了口气:“沈兰舟,你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吗?那是侯爷在枢密院吵了半年都没吵赢的事。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篇策论,把道理讲得清清楚楚。侯爷看了之后,亲自派人来问,写这篇策论的人是谁。”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吧,”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侯府的人在外面等着。”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门,跟着那个穿玄色衣衫的侍卫穿过大半个太学,最后停在一处偏厅前。
侍卫推开门:“沈姑娘,请。”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然后我看见了萧持。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手里握着一卷书。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穿着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的玉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着,垂落在肩后。
和那日在梅林里救我的时候比起来,他好像……柔和了一些。
又好像,还是那么冷。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沈姑娘。”他微微颔首。
我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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