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手机屏幕。
照片还在。
红衣女人还在。
那根缠在我手腕上的红绳，也还在。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浑身汗毛倒立，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明明一直一个人，谁在我身后拍的照？
“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女声，轻飘飘地在我耳边响起。
很近，非常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话。
声音很柔，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却冷得像冰。
我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我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我的背上，像针一样扎着我。
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又带着一丝腥甜。
我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惨白惨白的。
那个红衣女人，就站在我面前，不到半米远。
长发遮脸，红衣似血，一动不动。
我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笑。
一种诡异、冰冷、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你奶奶没告诉你吗？”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红绳一牵，你就跑不掉了。”
奶奶。
又是奶奶。
她到底知道什么？
她和这个红衣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想起奶奶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她死死攥着红绳的样子，想起她反复叮嘱我的那些话。
原来那不是胡话，不是疯话，是警告。
是她用一辈子的恐惧，换来的警告。
“你是谁？”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红衣女人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朝我伸过来。
我想躲，想跑，想尖叫。
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一点点靠近我的脸。
指尖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我浑身一颤。
冰。
冷得刺骨。
“跟我走。”她说。
“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的手轻轻一拉。
我手腕上，突然多了一根红绳。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凭空出现，一圈一圈缠在我的手腕上，越收越紧，勒进肉里，疼得我额头冒汗。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和奶奶的，和槐树上的，一模一样。
“你小时候，我救过你。”红衣女人轻声说，“现在，你该还了。”
小时候……救过我？
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模糊的记忆。
五六岁的我，在槐树下哭，天黑，害怕，周围没有人。
一双惨白的手把我拉起来，一根红绳系在我的手腕上。
一个温柔的女声对我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原来，救我的不是别人。
是她。
是这个村里人口中的红衣女鬼。
“为什么是我？”我声音颤抖。
“因为你奶奶欠我的。”红衣女人声音变冷，“而你，是她最在乎的人。”
奶奶欠她的？
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几十年前上吊的那个姑娘，到底是谁？
无数个疑问堵在我胸口，我想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红衣女人拉着我手腕上的红绳，轻轻一拽。
我身不由己，被她拉着朝老槐树深处走去。
那里黑漆漆一片，像是一张巨大的嘴，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风越来越大，槐树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哭。
又像是无数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回头望去。
村口的路，已经看不见了。
村子的灯光，也消失在黑暗里。
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手腕上的红绳越收越紧，疼得我几乎晕厥。
红衣女人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突然明白。
奶奶为什么不让我回村。
为什么不让我碰红绳。
为什么不让我靠近村口。
因为从一开始，红衣女人等的就不是别人。
是我。
从几十年前，她上吊死去的那一天起。
从奶奶犯下那个错误开始。
从我被她救下的那一天起。
我就已经，是她的人了。
红绳一牵，生死不离。
这不是祝福。
是诅咒。
我被她拉着，一步步走进黑暗。
老槐树的影子，将我彻底吞没。
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红衣女人遮在长发下的脸，缓缓勾起一抹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夜听民间怪谈：村口红衣女人
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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