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 你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么枯竹寨(阿竹陈默)完结的热门小说_全本免费完结小说你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么枯竹寨(阿竹陈默)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你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么枯竹寨》“洋芋扣肉”的作品之一,阿竹陈默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由知名作家“洋芋扣肉”创作,《你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么-枯竹寨》的主要角色为陈默,阿竹,寨子,属于悬疑惊悚,推理,救赎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78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7 03:39:3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你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么-枯竹寨
主角:阿竹,陈默 更新:2026-03-07 09:2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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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乡陈敬山是在入伏的头一天走的,走的时候眼睛睁着,死死盯着窗外的那片天,
手攥着个上了锁的樟木盒子,指节僵得掰都掰不开。他是陈默唯一的亲人。
这个当了一辈子中学门卫的老头,沉默寡言,怕黑,怕下雨,更怕成片的竹子,
小区里有人家种了一丛观赏竹,他绕着走了十几年,连看都不肯看一眼。陈默小时候问过他,
爷爷你怕什么?他总是摇摇头,把烟锅在鞋底磕得邦邦响,说小孩子别问,山里头的东西,
问了会找上门。山,是陈敬山一辈子的禁忌。他很少提年轻时候的事,
只偶尔在喝多了米酒的时候,会含糊地念叨几句壮语,念叨一个叫“阿竹”的名字,
念叨“债没还,逃不掉的”。陈默只知道,爷爷1969年作为知青去了广西的十万大山,
在山里待了三年,1972年的冬天,几乎是半条命地逃了出来,
从此再也没踏回过那片土地。葬礼过后的第七天,陈默撬开了那个樟木盒子。盒子里没有钱,
没有存折,只有三样东西:半块磨得光滑的竹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壮文,
断口处还留着发黑的旧痕;一本封皮烂得不成样子的牛皮纸日记,纸页被水泡过,字迹晕开,
很多地方都模糊了;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年轻的陈敬山穿着洗得发白的知青服,
身边站着个穿壮族服饰的姑娘,梳着长长的辫子,鬓角别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嘴角带着笑,
肚子微微隆起,手轻轻搭在陈敬山的胳膊上。陈默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也从来没听爷爷提过这个姑娘。他翻开了那本日记。
日记是从1969年的秋天开始写的,前面的内容很平淡,无非是知青下乡的辛苦,
山里的潮湿,蚊虫多,还有寨子里的人对他们这些外来人很客气,却总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
那个寨子叫枯竹寨,藏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竹林,
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通到山外,走一趟要两天两夜。日记里第一次提到阿竹,
是1970年的春天。陈敬山写,阿竹是寨主莫公的女儿,会说汉话,唱的山歌很好听,
寨子里的人都很敬重她,说她是山母选的人。他写阿竹教他认山里的草药,教他说壮语,
告诉他寨子里的规矩:进山不捡红布,不接陌生人的水,夜里听到唢呐声要闭紧门窗,
绝对不能去后山的竹林,尤其是月圆之夜。“阿竹说,山有山的规矩,破了规矩,
就要拿命偿。”陈敬山在日记里写,“我问她是什么规矩,她不肯说,
只是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眼睛红红的,说我们外来人,不懂山里的苦。”日记越往后,
字迹越潦草,越慌乱,很多地方都被墨水涂掉了,
只能隐约看清几个词:“山娶亲”、“山新郎”、“活祭”、“他们骗了我”。
1972年农历六月初六的那篇日记,只有短短一句话:“阿竹替我去了,我逃了,
我欠她一条命,陈家的债,总得有人还。”再往后,就是大片的空白,直到最后一页,
是陈敬山晚年写的,字迹抖得不成样子:“我逃了一辈子,还是逃不掉。山母记得,
阿竹记得,枯竹寨的人也记得。我走了之后,让默儿去一趟,把那半块竹牌带上,把债清了。
不然,我死了也闭不上眼。”陈默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手里攥着那半块竹牌,
照片里的姑娘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悲凉。他终于明白,
爷爷一辈子的恐惧,到底来自哪里。他今年26岁,是个民俗学的研究生,
本来正在做广西边境少数民族祭祀文化的课题,枯竹寨的事,像一块石头,
狠狠砸进了他的心里。他不知道爷爷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那个叫阿竹的姑娘最后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爷爷说的“债”,到底要怎么还。
但他必须去一趟。一周之后,陈默背着登山包,坐上了去广西的火车。他查了很多资料,
十万大山绵延上百公里,深山里藏着很多早已废弃的寨子,
枯竹寨在所有的官方资料里都没有记载,只有一些当地的地方志里,
零星提过一句“山深处有枯竹寨,嘉庆年间建,民国后渐与世隔绝”。
他在防城港下辖的一个小镇下了车,镇子紧挨着十万大山的山口,街上很多卖山货的药农,
还有开摩的的司机。他找了好几个人,问枯竹寨怎么走,所有人一听到这三个字,
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说那个寨子早就没了,是个死寨,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最后,他在一家米粉店找到了一个叫老韦的向导。老韦六十多岁,皮肤黝黑,
脸上全是山里的风霜,年轻的时候是个药农,一辈子都在十万大山里钻。听到枯竹寨三个字,
老韦的烟杆顿了顿,抬眼看他:“小伙子,你去那里做什么?那地方不是活人该去的。
”陈默没说爷爷的事,只说自己是做民俗研究的,要去找这个寨子。老韦盯着他看了半天,
摇了摇头:“我带你去可以,但我只送到黑风口,再往里,就是枯竹寨的地界了,
给多少钱我都不走。还有,我得跟你说几条规矩,你要是不听,现在就转身回去。
”陈默点点头。“第一,进山之后,不管看到什么红布、红绳,都别捡,别碰,绕着走。
”老韦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严肃,“第二,路上要是遇到陌生人给你水喝,给你东西吃,
千万别接,哪怕你快渴死了,也不能接。第三,夜里要是听到唢呐声、迎亲的曲子,
不管多好奇,都别开门,别往外看,捂上耳朵睡觉。第四,遇到成片的枯竹林,能绕就绕,
绝对不能在里面过夜,尤其是月圆之夜。”这几条规矩,和爷爷日记里阿竹说的,
几乎一模一样。陈默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问老韦:“为什么?”老韦磕了磕烟锅,
站起身:“别问为什么,山里的规矩,照着做,说不定还能留条命出来。不照着做,
神仙都救不了你。”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默就跟着老韦进了山。
十万大山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北方那种巍峨险峻的山,
是连绵起伏的、密不透风的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把所有的东西都吞进肚子里。
山路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走,两边的灌木和藤蔓缠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潮湿的腐叶味,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腻腻的腥气,像烂掉的花。刚进山的时候,还能听到鸟叫虫鸣,
越往里走,声音就越少,到后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静得吓人。老韦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时不时砍断挡路的藤蔓,
一句话都不说,脸色越来越沉。走到中午的时候,天突然阴了下来,乌云像墨一样压在山顶,
没一会儿,就下起了雨。十万大山的雨,是粘人的。不是瓢泼大雨,是细细密密的雨丝,
落在身上,像无数只小手,扒着你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没一会儿,
两个人的衣服就全湿透了,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滑得要命。老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陈默,
眉头皱得很紧:“雨要下大了,山里要起雾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再往前走,
就是黑风口了,雾起来了,神仙都认不得路。”他们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躲了两个小时,
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四周很快就起了白茫茫的大雾,能见度不到三米,
周围的树和山,全都隐进了雾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老韦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把烟锅往腰里一插,对着陈默说:“小伙子,不行了,这雾一起,我们根本走不了。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前面就是黑风口,过了黑风口,再走两个时辰,就是枯竹寨。
你自己保重,记得我跟你说的规矩。”陈默愣了一下:“韦叔,你现在回去?雾这么大,
你认得路吗?”“我在山里走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去的路。”老韦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怜悯,“倒是你,小伙子,听我一句劝,现在跟我回去,还来得及。
进了枯竹寨,就真的没回头路了。”陈默攥了攥口袋里的那半块竹牌,
想起了爷爷临死前睁着的眼睛,想起了照片里那个叫阿竹的姑娘。他摇了摇头:“我必须去。
”老韦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递给了他:“这是山脚下的老人求的护身符,带着吧,说不定能保你一命。记住,
不管发生什么,别信寨子里的人说的话,别破了山里的规矩。要是能出来,下个月的今天,
还在这里,我等你。”说完,老韦转身就走进了大雾里,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了,
只剩下陈默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雾里,耳边只有雨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像有人在耳边说话。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把护身符揣进怀里,背着包,朝着老韦指的方向,
一步步走进了大雾里。雾越来越浓,周围的一切都看不见了,他只能凭着指南针,
一步步往前挪。脚下的路越来越软,全是烂泥和腐叶,空气里的甜腻腥气越来越重,
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竹香。他走了不知道多久,指南针突然疯狂地转了起来,彻底失灵了。
他心里一紧,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大雾里,隐约能看到成片的竹子,不是翠绿的,
是枯黄的,一棵挨着一棵,密得像一堵墙,风一吹,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枯竹林。老韦说过,遇到枯竹林,一定要绕着走,绝对不能进去。
陈默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刚想转身绕路,突然听到竹林里,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歌声。
是壮语的山歌,调子很温柔,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悲凉,穿过大雾,穿过雨声,
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的脚步一下子就定住了。爷爷的日记里写过,
阿竹唱的山歌,就是这个调子。歌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他耳边唱一样。他鬼使神差地,
抬起脚,一步步走进了枯竹林里。枯竹林里比外面更静,雨丝被竹叶挡住了,
只有零星的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的腐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密不透风的竹子把阳光全挡住了,里面暗得像傍晚,脚下全是枯掉的竹叶,踩上去软软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脚步声都被吞掉了。他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歌声突然停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大雾里,隐约出现了一个寨子的影子。吊脚楼依山而建,
一栋挨着一栋,全是木头和竹子搭的,隐在大雾里,像一幅水墨画。寨子的门口,
立着两棵巨大的枯竹,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竹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红布条,风一吹,
红布条飘起来,像无数只手在晃。寨子的门口,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枯竹寨。陈默的心跳得飞快,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半块竹牌。
他终于到了。爷爷逃了一辈子的地方,阿竹待了一辈子的地方,现在,他来了。
大雾突然散了一点,他看到寨子门口的枯竹下,站着一个人。是个穿着黑色对襟衫的老人,
头发全白了,挽着发髻,脸上全是皱纹,手里拄着一根竹拐杖,正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深不见底,像山里的潭水。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壮语口音:“陈家的娃,
终于来了。”陈默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从来没见过这个老人,老人却一眼就知道,
他姓陈。第二章 枯竹老人自称莫公,是枯竹寨的寨主。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侧了侧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等你几十年了。”陈默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眼前的寨子,
看着莫公,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爷爷1972年逃出去的,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了,
莫公看起来虽然老,但眼神清亮,脚步稳健,根本不像是九十多岁的人。还有,这个寨子,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废弃的样子,吊脚楼的木头虽然旧,但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破败的痕迹,
寨子里的路上,连杂草都没有,好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你怎么知道我姓陈?
”陈默的声音有点发紧。莫公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你爷爷陈敬山,当年在寨子里住了三年,他的样子,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跟他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你口袋里的那半块竹牌,
是我们枯竹寨的东西,除了陈家的人,没人会带着它来这里。”陈默攥着竹牌的手紧了紧,
没说话。“山里的雨大,进来吧,有什么话,进了屋再说。”莫公说完,转身就往寨子里走,
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寨子里,格外清晰。陈默犹豫了一下,
还是抬脚跟了上去。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真相,现在人就在眼前,他没有退缩的道理。
走进寨子,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吊脚楼顺着山势一层层往上建,
全是木头和竹子搭的,楼下养着鸡鸭,楼上挂着玉米和辣椒,
看起来和普通的壮族寨子没什么两样。但奇怪的是,寨子里静得过分,除了莫公的拐杖声,
听不到一点人声,连鸡鸣狗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溪水声。
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几个寨子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穿着老式的蓝布或者黑布衣服,女人的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戴着银饰,走起路来,
银饰发出叮铃铃的声响。他们看到陈默,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很僵硬,像画上去的一样,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没有人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直到他走过去,他们才慢慢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一点声音都没有。陈默的后背越来越凉。他注意到,这些人的皮肤都异常的白,
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的惨白,连小孩子的脸,都没有一点血色。还有,他们的眼睛,
都很亮,亮得不正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猫的眼睛一样。
莫公把他带到了寨口的一栋吊脚楼前,吊脚楼是两层的,木头已经发黑了,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灯笼的纸已经旧了,颜色发暗,却依旧亮着,
里面的烛火一跳一跳的。“你爷爷当年,就住在这里。”莫公推开了门,
“寨子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先住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陈默走进了吊脚楼。
楼下是灶台和杂物间,楼上是卧室,里面摆着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都是老式的家具,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搪瓷缸,
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和爷爷家里那个一模一样。窗户是木格窗,
对着外面的枯竹林,风一吹,竹叶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像无数只手在晃。“寨子里的规矩,
我得跟你说一下。”莫公站在门口,声音依旧沙哑,“第一,每天日落之后,不管听到什么,
看到什么,都不能出门,尤其是不能去后山。第二,吃饭的时候,不能把筷子插在饭上,
不能敲碗。第三,不能碰寨子里女人的银饰,不能问不该问的事。第四,
祠堂在寨子的最上面,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去。”又是规矩。和老韦说的,
和爷爷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要是破了规矩,会怎么样?”陈默问。莫公看着他,
脸上的笑消失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寒意:“破了规矩,就会被山收走,谁也救不了。
你爷爷当年,就是差点破了规矩,才差点丢了命。”说完,莫公转身就走了,
拐杖声慢慢远去,最后消失在寂静的寨子里。陈默关上了门,把背囊放在地上,
整个人靠在门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的后背已经全湿透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寨子里的人,都在各自的吊脚楼前忙碌着,有的在晒竹笋,
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织布,看起来和普通的寨子没什么两样。但他们依旧不说话,
整个寨子静得可怕,只有动作,没有声音,像一出无声的默剧。天慢慢黑了下来。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没一会儿,整个寨子就暗了下来,只有家家户户门口的红灯笼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透过旧灯笼纸照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整个寨子看起来,
像一座浮在黑暗里的鬼城。陈默把门窗都锁好,从背囊里拿出手电筒,
还有爷爷的日记和照片。他坐在桌子前,借着电筒的光,又翻了一遍日记,
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字迹里,找到更多关于当年的线索。就在这时,他听到窗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窗户底下,停住了。陈默的心跳一下子就停了,
他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慢慢凑到窗边,透过木格窗的缝隙,往外看。外面很黑,
只有红灯笼的一点光,隐约能看到窗户底下,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黑色的壮族服饰,
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陈默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死死盯着那个女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女人站了大概有几分钟,慢慢转过身来。陈默的呼吸一下子就屏住了。女人的脸很白,
眼睛很大,嘴角带着笑,鬓角别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和照片里的阿竹,长得一模一样。
陈默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可能。阿竹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七十多岁了,
怎么可能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女人看着他的窗户,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但是没有声音。然后,她慢慢抬起手,对着他挥了挥,转身就走了,脚步很轻,
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陈默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他刚才看到的,到底是谁?是阿竹?还是他的幻觉?就在这时,
他听到远处,传来了唢呐声。是迎亲的曲子,调子很喜庆,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和悲凉,
穿过寂静的夜色,穿过竹林,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老韦说过,夜里听到唢呐声,
绝对不能开门,不能往外看。爷爷的日记里也写过,1972年农历六月初六的夜里,
他就是听到了这个唢呐声,然后被寨子里的人骗走,差点成了山新郎。唢呐声越来越近,
好像正朝着他的吊脚楼走过来,伴随着唢呐声的,还有锣鼓声,还有人唱歌的声音,
是壮语的,调子很欢快,却听得人头皮发麻。陈默死死地抵着门,捂住耳朵,缩在墙角,
浑身都在发抖。他能听到,迎亲的队伍,已经走到了他的吊脚楼门口,停住了。
唢呐声、锣鼓声、歌声,都停了。外面一片死寂。过了大概十几秒,有人敲门了。笃,笃,
笃。很轻,很慢,三下,敲在木门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先生,开门呀。
”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从门外传进来,“山母的迎亲队伍来了,该走了。
”陈默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后背紧紧贴着墙,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陈敬山当年逃了,
你不能再逃了。”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寒意,“债欠了几十年,该还了。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重了,笃笃笃,像敲在他的心上。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窗户哐当一声响,外面的红灯笼被吹得晃来晃去,
烛火一下子灭了。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唢呐声、锣鼓声,也全都消失了。
外面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雨滴落在屋顶上的哒哒声。
陈默在墙角缩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鸡叫声,
他才慢慢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天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打开了门。外面的石板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脚印,
门口的红灯笼好好地挂着,里面的烛火还亮着,一点都没有被吹灭的痕迹。
好像昨天夜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陈默走到寨子门口,抬头看了看四周。大雾已经散了,
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照下来,落在石板路上,整个寨子看起来,
和普通的壮族寨子没什么两样,寨子里的人已经起来了,依旧在忙碌着,看到他,
依旧对着他笑,笑容僵硬,眼神空洞。他走到昨天夜里那个女人站着的窗户底下,
地上干干净净,只有几片枯竹叶,没有一点脚印。难道真的是他的幻觉?就在这时,
他看到地上的枯竹叶里,有一朵白色的山茶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的。
和昨天夜里那个女人鬓角别着的,一模一样。陈默的后背,瞬间又起了一层冷汗。
昨天夜里的一切,不是幻觉。他真的看到了阿竹,真的听到了迎亲的唢呐声。
他转身跑回了吊脚楼,关上了门,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终于明白,
爷爷为什么逃了一辈子,都逃不掉这片山的阴影。这个寨子,根本就不是活人待的地方。
他想走,现在就走,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刚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爷爷的日记,
那半块竹牌,照片里的阿竹,还有爷爷临死前说的话,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他走了,
爷爷的债,就永远还不清了,阿竹的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他不能走。他必须找到真相。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桌子前,拉开了桌子的抽屉。他昨天进来的时候,
没来得及看抽屉里有什么。抽屉里很空,只有一个旧的铁皮盒子,
还有一本和爷爷那本一模一样的牛皮纸日记。陈默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他拿起那本日记,
翻开了封面。第一页的字迹,和爷爷日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是陈敬山写的,
是他留在枯竹寨的,完整的日记。第三章 旧账这本日记,比陈默带过来的那本,要厚得多,
也完整得多。从陈敬山1969年刚到枯竹寨的第一天,到1972年他逃走的前一夜,
每一天的内容,都写得清清楚楚。陈默坐在桌子前,借着窗外的阳光,一页一页地翻着,
手一直在抖。他终于知道了当年完整的真相。1969年秋天,陈敬山和另外三个知青,
一起被分配到了枯竹寨。刚到寨子的时候,寨子里的人对他们很热情,
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给他们送吃的送喝的,莫公更是对他们照顾有加,
只是反复跟他们强调寨子里的规矩,尤其是不能去后山,不能问关于山祭的事。
枯竹寨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到山外,土地贫瘠,种不出什么粮食,
全靠山里的竹笋和草药过日子。但奇怪的是,不管山里闹多大的灾,发多大的洪水,
枯竹寨从来都没出过事,年年都有足够的竹笋和粮食,寨子里的人,也从来不会生大病。
寨子里的人说,这都是山母的保佑。山母,是枯竹寨世代供奉的山神,住在后山的竹林里,
护着整个寨子的平安。陈敬山在日记里写,刚到寨子的前半年,一切都很平静。
他认识了莫公的女儿阿竹,阿竹会说汉话,读过书,是寨子里唯一一个去过山外镇上的人。
两个人慢慢熟悉了,阿竹会教他说壮语,教他认山里的草药,给他唱山歌,
陈敬山会给她讲山外的事,讲北京,讲上海,讲书本里的故事。两个人慢慢有了感情,
寨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莫公也没说什么,只是看陈敬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变故,
是从1970年的农历六月初六开始的。那一天,是寨子里的山祭节。寨子里的人杀了鸡,
摆了祭品,全寨的人都去了祠堂,祭拜山母。陈敬山和另外三个知青也想去,
却被莫公拦住了,说外来人不能参加山祭,不然会惹怒山母。那天夜里,寨子里很热闹,
唢呐声、锣鼓声响了一夜,陈敬山他们在吊脚楼里,听了一夜,心里都很奇怪。第二天一早,
怪事就发生了。和陈敬山一起过来的一个知青,叫李建军,不见了。他的床铺整整齐齐,
东西都在,人却消失了。寨子里的人帮着找了三天,把整个寨子都翻遍了,
后山的竹林也找了,什么都没找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公说,
李建军肯定是不懂山里的规矩,乱走,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或者掉进山涧里了。
陈敬山他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能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从那之后,
怪事就一件接一件地发生。先是寨子里的竹子,开始大面积地枯死,不管怎么浇水,
都救不活。然后是寨子里的牲口,一头接一头地死掉,死状很奇怪,浑身没有一点伤口,
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吓死的。寨子里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
看他们几个外来知青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带着点说不清的恶意。
1971年的农历六月初六,又到了山祭节。那天夜里,寨子里又响起了唢呐声和锣鼓声,
响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另一个知青王强,也不见了。和李建军一样,东西都在,
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两个知青,陈敬山和赵平,彻底慌了。他们找到莫公,
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公只是摇着头说,是他们不懂规矩,惹怒了山母,被山母收走了。
从那之后,陈敬山和赵平就开始警惕了。他们发现,寨子里的人,总是在偷偷盯着他们,
夜里经常有人在他们的吊脚楼外面转悠,还有,他们发现,寨子里的人,
从来不会在六月初六之前,提起山祭的事,也从来不会告诉他们,山祭到底是祭什么。
阿竹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每次陈敬山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只是摇摇头,眼睛红红的,
说别问了,赶紧走,离开枯竹寨,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陈敬山不肯走,他要知道真相,
要知道两个同伴到底去了哪里。1972年的春天,阿竹怀孕了,孩子是陈敬山的。
两个人都很高兴,陈敬山跟阿竹说,等过段时间,他就带着阿竹,一起离开枯竹寨,
回他的老家,结婚生子,过一辈子。阿竹只是抱着他,哭了很久,说不可能的,
我们走不掉的,山母不会放我们走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阿竹终于告诉了陈敬山,
枯竹寨的秘密。枯竹寨世代供奉山母,山母护着寨子的平安,让寨子不受天灾人祸的侵扰。
但这份保佑,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每十二年,农历六月初六的山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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