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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说我“读到十八岁够本了”,要我去给人家冲喜(周砚冲喜)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完整版爸妈说我“读到十八岁够本了”,要我去给人家冲喜(周砚冲喜)

婧岩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婚姻家庭《爸妈说我“读到十八岁够本了”,要我去给人家冲喜》是大神“婧岩”的代表作,周砚冲喜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冲喜,周砚,罗秀云是著名作者婧岩成名小说作品《爸妈说我“读到十八岁够本了”,要我去给人家冲喜》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冲喜,周砚,罗秀云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爸妈说我“读到十八岁够本了”,要我去给人家冲喜”

主角:周砚,冲喜   更新:2026-03-07 09: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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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重生在他们要卖掉我的这天鸡还没叫第二遍,我就醒了。老屋的房梁发黑,

墙角那只破搪瓷脸盆还歪在门后,边上压着我昨晚洗完没来得及收的校服。窗纸漏风,

吹得床头那张高考准考证轻轻打颤。我盯着那张准考证,胸口像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

我记得这一天。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也是这个天刚亮的时候,我妈赵桂香蹲在灶屋门口擀面,

我爸林有根坐在堂屋小板凳上抽旱烟,媒人王婶夹着一沓红纸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镇上周家已经点头了,只要把我送过去冲一冲,

说不定周家那个躺病床上的儿子就能挺过这一关。那时候我扑通一声跪下去,

哭得喉咙都哑了。我说我考上了大学,我不嫁,我还没满二十,我不去给人冲喜。

我妈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她说:“你读到十八岁,家里已经够本了。你哥都没你花得多,

你还想怎么样?”我爸坐着没动,只把烟灰一磕,说:“周家一分彩礼都不让你受委屈,

你去一趟,家里债也平了,人家命也救了,算积德。”我不肯。他们就把我关在西屋三天,

只给冷馒头和凉水。后来我还是被送过去了。冲喜那晚,周家儿子高烧不退,我刚进门,

外头就有人说我命硬,说我是晦气。不到半年,人没了,周家骂我克夫,

我爸妈撇得干干净净,说我命贱,能进周家门已经是抬举。我没学上,没家回,

背着一身骂名熬到二十七,死在冬天一场翻车里。车窗碎的时候,我最后想的是,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哭,也不闹。我要让他们自己把这些话,一句一句,

当着人面说干净。灶屋里传来我妈压低的声音。“她胆子小,哭两下就老实了。再说了,

周家给三万八,还说结了这门亲,镇上那个收粮点的活也能给她哥介绍上。

”王婶“啧”了一声,“你们也是走运。周家现在急,什么都能答应。就是这话不好听,

别在孩子面前老说冲喜,说成过门,体面点。”“体面值几个钱?”我爸把烟一咳,

声音发沉,“只要人能抬进去,别的都好说。”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泥地那一下,

冰得我清醒。我把准考证、成绩单和录取预填表一起塞进书包最里层,

又把上辈子没来得及用的录音笔从旧文具盒里翻出来,摁了开关。

那支录音笔是我高三那年参加作文比赛得的奖品,小得像一块黑色口香糖。

上辈子我一直舍不得用。这辈子,它该出声了。我推开门时,堂屋里三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我妈先皱眉,像防着我闹,“醒了就去洗脸,别拉着个脸,大清早触霉头。”我看着她,

没哭,也没红眼。我甚至笑了一下。“不是说给我说亲吗?

”我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声音平平的,“我都听你们的。”堂屋里静了一瞬。

王婶最先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你看看,我就说这丫头懂事。

”我妈脸上那点戒备一下松了,忙站起来给我拽衣角,“这才像样。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到头来还不是得嫁人。周家条件摆那儿,你过去享福去。

”我点头。“行。”我顿了顿,抬眼看她,“可既然是喜事,就按喜事办。

别让我稀里糊涂被送出去,叫村里人说你们像卖女儿。”我爸眯起眼看我。我知道他在琢磨,

怕我耍心眼。我没躲他的视线,只把椅子拖开,稳稳坐下去。“王婶不是媒人吗?媒人上门,

总得把条件说清楚。彩礼多少,给谁,什么时候过门,周家那个……到底是什么病,

这些都得明白。不然人家以后翻脸,我找谁说理去?”王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妈先不高兴了,“你问这么细干啥?大人还能坑你?”“会不会坑我,我也不知道。

”我低头拍了拍裤脚上的灰,“我只知道,我都答应了,你们总该给我个明白。”这话一出,

我爸反倒松了口气。在他眼里,我现在大概只是想给自己挣点面子。一个已经点头的女儿,

再多问两句,也还是那个能推出去的女儿。他把烟杆往桌角一敲,说:“行。今天就说清楚。

省得你以后哭丧着脸,好像家里欠你。”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温顺地点头。

“那就叫二叔、三婶也来听听吧。”我看着我妈,“亲事这么大,家里总要有个见证。

别以后谁都说不清。”我妈张嘴就想骂我多事。王婶却先接了话,“也对。乡下人家办事,

有几个见证才稳当。”她是媒人,最怕临门一脚出岔子。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还有,

我今年考完了,老师最近可能会上门问录取的事。既然我不读了,也得跟老师那边说一声,

别让学校白跑。”我爸皱了皱眉,“少提读书。”“我不提也在那儿。

”我看着桌上的缺口茶碗,声音很轻,“总不能我今天去给人冲喜,明天老师到家里找我,

还以为我被你们藏起来了。”我妈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我爸。他们不是怕老师。

他们是怕事情传到学校,传到村里人嘴里,不好听。越不好听,我越要它传出去。

王婶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小事。先把喜事办了,别的以后再说。

”我把手放到腿上,指尖掐得发白。“好。”“那今天就都说清楚。”上午不到九点,

堂屋里坐满了人。二叔林建发端着茶缸进门时还在笑,说我命好,念书念不出头,

倒让周家看上了。三婶坐下就盯着我看,眼神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掂一只待卖的鸡。

我给每个人都倒了水。我越安静,他们越放心。我爸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得轻飘飘的,

仿佛不是要把女儿送去冲喜,只是给我找了户好人家。我听完,抬头问:“爸,你刚刚说,

周家给三万八,是彩礼,还是谢礼?”堂屋一下静了。我爸脸一沉,“有区别吗?”“有。

”我看着他,“彩礼是嫁女儿,谢礼是我去替人挡灾。说法不一样,日子也不一样。

”二叔拿着茶缸的手顿了顿。三婶眼里那点看热闹,慢慢变了味。我妈急了,“你这孩子,

嘴怎么这么冲?”“我没冲。”我把杯子往前推了推,“我只是想听一句准话。

你们不是说我读到十八岁,已经够本了吗?那我现在不读了,是因为家里养不起,

还是因为周家这门亲更值钱?”她脸色一下涨红。她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把她平时挂在嘴边的话原样端出来。我爸拍了桌子,“你问这些干什么!”“因为我要过去。

”我也看着他,没退,“我总得知道,我是去当媳妇,还是去冲喜。”屋里没人说话。

王婶被逼到角落,终于干咳一声,“这个……周家那边是有点讲究,老人家信这些。说白了,

就是图个吉利。”“那就是冲喜。”我轻声接上。这三个字落下来,

堂屋里的空气都像变沉了。二叔低头喝了口水,没再说笑。三婶啧了一声,

眼神往我妈脸上飘,“桂香,你们这事办得,可真是……”她没把后头的话说完。

可那半句咽下去,比骂出来还难听。我低头笑了笑,把录音笔往袖口里又按紧了一点。

上辈子我哭着求,没人听。这辈子我一句一句问,他们反倒谁都不敢痛快应了。我知道,

这才刚开始。午后的风从院里吹进来,吹得门框上那张褪色的福字直晃。我站起来去关门,

听见我妈在背后咬牙切齿地低骂:“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我没回头。我把门掩上,

手掌压在冰凉的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妈。”“我都点头了。”“你还怕什么?

”2 我把他们的喜事办成了笑话的样子中午饭还没好,院门外先来了看热闹的人。

农村地方不大,一家有点风吹草动,半条街都能闻见味。

何况是林家那个一直要读大学的丫头,突然点头不念了,

要给镇上周家那个病得快不行的儿子冲喜。这话从谁嘴里出去的,我不关心。我只知道,

人越多越好。我妈端着菜盆出来,看见院门边上站了三个邻居,脸色立马不自在,抬手就赶,

“去去去,没事瞎看什么。”我却把围裙接过来,顺手搭在门把上。“都进来吧。

”我笑着说,“既然是喜事,藏着掖着干什么。”我妈猛地剜我一眼。我像没看见,

转头喊了一声:“春婶,进来坐。你不是最会看日子吗?正好帮我听听,

王婶挑的时辰合不合适。”春婶本来只是扒在门边瞅,一听这话,反倒不好不进来了。

她一进院,后头又跟进来两个。不一会儿,我家那点土院子里,站站坐坐挤了十来个人。

我爸脸上挂不住,低声呵斥我,“你添什么乱?”“我没添乱。”我把一张长凳搬到院中间,

“你们不是说,冲喜——”我看着他顿了顿,改口,“不是,说亲,是好事。

好事当然要让大家都知道。”“你少故意。”我妈快步过来,伸手就要拧我胳膊。

我往旁边一让,声音仍然很平,“我真没有。我只是怕以后人家问起来,咱家自己都说不清。

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我偷着跟人跑了,或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春婶“哎哟”了一声,

“那倒不至于。”我顺着看向她,“婶子,你说,女孩子高考刚完,录取还没下来,

家里突然不让读了,叫去给病人冲喜,这话传出去,好听吗?”春婶被我问得一噎。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妈,最后只干笑两声,“这个……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点头,

“是啊,所以才要当着大家面把难处说清楚。”我说着,把屋里那只旧红塑料盆端了出来,

盆里放着王婶带来的红绸、喜糖和八字帖。我把八字帖摊开,压在小板凳上。“王婶,

你念给大家听听吧。周家那边怎么说的,为什么非得赶这个月过门,

又为什么不等人好一点再办。”王婶额头都冒汗了。“这有什么好念的,都是老规矩。

”“老规矩才更该让人知道。”我把帖子往她手边推了推,“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家骗婚。

”“骗婚”两个字一出来,院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吸气。我爸脸黑得像锅底,“林晚,

你给我闭嘴。”“我闭嘴也行。”我看着他,“那你来说。你昨晚还跟王婶商量,

说只要人能抬进周家门,别的都好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他瞳孔一缩。

我妈几乎是扑过来,声音都拔尖了,“你偷听我们说话?”“家就这么大。”我退了一步,

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我听见了,很奇怪吗?”院里一下安静得厉害。乡下人最会听话外音。

我把那句原话说出来,别人自然就知道这门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叔咳了一声,

像是想缓和场面,“晚晚,你爸妈也是为你好。周家再怎么说,也是镇上的人家。

”“为我好?”我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二叔,那你把你家堂姐儿送去呗。”他脸一僵,

茶缸都差点没端稳。三婶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憋住。我没管她们,

只把红绸拿起来,一圈一圈抚平。“既然是喜事,那规矩得做足。”我看着我妈,“妈,

你不是总说不能丢人吗?那我今天就把红绸挂到院门口,

再请人把猪肉、鸡蛋、喜糖都摆出来。谁问,我都照实说。”她一听“照实说”,脸都白了,

“你疯了?”“我没疯。”我把红绸塞回盆里,“我只是想体体面面出门。

你们既然觉得这事拿得出手,就别怕人问。”她嘴唇抖了抖,竟一时没接上。

院外突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一群人下意识回头。我也看了过去。

院门口停着一辆灰色轿车,车身上全是一路颠来的土。副驾门先开,

一个烫着卷发、穿暗红上衣的中年女人先下车,脸色发青,眼底都是没睡够的浮肿。

她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死死捏着包带。我认得她。周母,罗秀云。

上辈子她在我进门第一天就拉着我的手哭,说只要我肯安分,说不定她儿子就有转机。

后来人没了,她也是骂我最凶的那个。车后门慢慢打开。一个男人扶着车顶下了车。他很高,

穿一件灰色薄衬衫,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像刚从医院出来。风一吹,

他肩线都显得薄,可人站得并不虚,眼睛也清醒得过分。那是周砚。

上辈子我只在拜堂那天见过他一次。他烧得厉害,连抬头都费劲,连我长什么样都未必看清。

这辈子,他竟提前来了。他抬眼看见满院子的人,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罗秀云先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哎呀,家里热闹啊。”我没躲,直接迎了出去。“婶子,正好。

”我站在院门口,声音不高不低,院里院外都听得见,“大家都在问,

周家为什么急着让我过门。你来了,正好说清楚。”罗秀云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周砚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沉,也很慢,像是第一次真正把我看进眼里。我心口一紧,

手指在衣角上捻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了。“我去,是给你当正经媳妇,还是给你冲喜?

”院里瞬间一点响都没了。连鸡都不叫了。我妈几乎要扑上来捂我的嘴。我往旁边错了半步,

眼睛只看着周家母子。罗秀云嘴角抽了抽,“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说错了吗?

”我没笑,声音却很稳,“既然没错,就当着大家说一遍。省得以后谁都说自己没逼过我,

谁都说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她脸色变了几变,半天没接上。倒是周砚开了口。

他声音有点哑,像发烧刚退,气息也不算稳,可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不愿意,可以不来。

”我看着他。上辈子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一个都没有。可我还是笑了。“我愿意啊。

”我说,“我爸妈都说了,女孩子读到十八岁够本了,能去你们家,是我命好。

”这句原封不动的话砸出去,别说周家母子,连我爸妈脸色都彻底挂不住了。

周砚的目光微微变了。他没再看别人,只盯着我,像是终于听明白,我这句“愿意”,

到底是在顺从谁。风从院门口灌进来,把红塑料盆里的八字帖吹得哗啦一响。

我蹲下去把纸按住,掌心压在那张红纸上,忽然觉得很稳。荒唐的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3 我亲手把自己送进了他们搭好的局里下午三点,周家没走。他们本来是来定日子的。

我却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把事情一点点拧成了他们谁都不敢轻易接住的样子。

罗秀云先把我拉到一边。她手上全是汗,攥着我手腕时力气不小,

脸上那点勉强挤出来的和气,也快挂不住了。“孩子,你别闹。”她压着嗓子,

“外头这么多人,传出去不好听。”我低头看了眼她抓我的手,轻轻挣开。“婶子,

不是我在传。”“是事情本身就不好听。”她像被人当胸打了一下,嘴唇发干,

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既然都答应了,何必非得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在灵堂上指着我鼻子骂,说要不是我命太硬,她儿子也不会走得那么急。

那时候她哭得真。可真哭过的人,也会推别人去死。“因为我怕。”我把话说得很慢,

院里几个人离得不远,正好能听见,“我怕我今天糊里糊涂跟你们走了,明天你们就说,

这不是冲喜,是我自己贪图周家条件,自己要嫁。”罗秀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她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反驳。沉默本身,就是默认。我转头看向院里的人,

声音略微抬高了些。“所以我想把话先说透。”“要是我去周家,是因为周砚病重,

老人家信这个,觉得我过去能挡一挡,那你们现在就承认。要不是这个,

你们也不会急着找上我家,对吗?”王婶站在墙根边,脸色都青了。她今天一趟下来,

估计把这辈子最难接的话都接完了。她抹了把额头,

讪讪道:“也不是这么说……就是图个彩头。”“图谁的彩头?”我盯着她,“我的,

还是周家的?”这话像一根细针。不大,可扎人。院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说白了,

不就是拿姑娘去试命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林家也是,

闺女刚考完就不让念了,这不是作孽吗。”这些话不重。可一声一声,够让人脸热。

我妈终于受不了了,冲过来一把扯住我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压着火,眼睛红得吓人,“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

你现在当着外人的面给我们难堪?”我被她拽得晃了一下。周砚忽然上前了一步。

他动作不快,甚至有点吃力,可还是挡到了我和我妈中间。他没碰我,只抬手隔了一下。

“别拽她。”声音不大。可院里人都听见了。我妈愣住,连手都松了松。我也抬头看他。

离近了才发现,他额角全是细汗,呼吸并不平,脸色也比刚下车时更白一点。可他站得很直,

眼神甚至有点冷。上辈子我只见过他躺着。原来他站起来,是这个样子。罗秀云急了,

“阿砚,你出来做什么,快回车里坐着。”“妈。”他没回头,“你们今天到底是来结亲,

还是来逼人?”罗秀云一下噎住。她这个儿子病久了,家里人都习惯替他做主。

可他一旦开口,别人又很难装作没听见。我看着他的侧脸,心口忽然泛出一点说不清的酸。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突然明白,上辈子那个被冲喜裹进去的,不止我一个。他也是。

只是他躺着,我被推着,谁都不像个活人。院里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我往后退了半步,

稳住自己。“周砚。”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侧过脸来看我。“你要是真想把事说清楚,

那就别替谁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当着大家说一句,你们家找上我,

是不是因为有人算了八字,说我命硬,压得住你这场病?”他沉默了两秒。罗秀云脸都白了,

“阿砚!”周砚喉结滚了滚。他像是想笑一下,可没笑出来。“是。”这一声落下来,

院里顿时像炸了锅。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骂荒唐。我爸站在台阶上,

脸色已经难看得没法看了。可我没打算停。我今天要的,不是他们难看一下。我要的是,

他们以后想赖都赖不掉。我转身回屋,把书包拿了出来。我妈一看,立马警觉,

“你拿书包干什么?”“不是要去周家吗?”我把拉链拉开,往里塞了两件换洗衣服,

动作很慢,“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用扭扭捏捏。你们不是急着让我过去吗?

我现在就去。”“你——”她反倒慌了,“今天还没定——”“还定什么?”我看着她,

“彩礼说了,日子看了,冲喜也承认了,我还拖什么?”她张着嘴,像一下没认出我。

上辈子的我哭,她知道怎么压。这辈子的我笑着往前走,她反而不敢接了。我把书包背上,

转头又问了一句:“爸,三万八是今天给,还是我进门再给?给了是给你,还是给我哥攒着?

”这句一出,围观的人又安静了。钱这种东西,一摆出来,什么体面都薄。我爸脸皮抽了抽,

怒得脖子都粗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原来你也知道丢人。”我看着他,

心里那口积了两辈子的气,终于一点点往外散,“那你把我往人家病床前推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他抬手就想打我。手刚扬起来,二叔和旁边两个邻居赶紧上来拦。

“有话说话,打孩子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桂香,有根,

你们今天这事确实办岔了。”我妈一听别人开始数落,眼圈立刻红了,拍着大腿喊冤,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家里困难,她哥还等着找活,她一个丫头片子,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硬生生停住了。可已经晚了。

院里那些本来还想替她找补的人,这会儿眼神都变了。因为她急起来说的,才是真话。

我站在原地,没动。我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所以你们让我去,不是为我好,是为了家里,

对吗?”她嘴唇抖着,眼泪挂在睫毛上,就是不看我。我知道,她不是答不上来。

她是不敢答。可我偏要她答。我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朝院门走。“既然都是为了家里,

那我就去。”我走到周家那辆灰车旁,拉开后车门,回头看着院里一圈人。“大家都听见了。

”“我是我爸妈答应送去冲喜的,不是我自己上赶着倒贴。”“今天谁让我走,

我就记谁一句。”院门口那阵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红纸边角。我妈彻底慌了,

追过来喊我名字,声音都劈了。“晚晚,你回来!”我没回。我只是扶着车门,

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周砚。他的脸色仍然不好,眼里却一点也不浑。他看了我很久,

像是在重新认识我。“你真要去?”他问。我点头。“去。”我看着他,声音不轻不重,

“不是你们要冲喜吗?我不去,怎么让大家看明白,这事到底有多荒唐。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那一瞬,我看见他眼底掠过很淡的一点情绪,像惊讶,

又像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裂了口。他没再劝。只是伸手扶住车门,往后让了一步。

“上车吧。”我弯腰坐进去的时候,院里一片乱声。有人劝,有人骂,也有人开始替我不值。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夏天下雨前压得很低的闷雷。我靠在座椅上,手掌压着书包,

指尖碰到里头那支一直开着的录音笔。它还在亮。一闪一闪的,很小。可我知道,从今天起,

它录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会比眼泪有用。车门合上的时候,我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我爸站在台阶上,脸黑得像块旧铁。我妈追到门口,头发都散了,嘴里还在喊我,

可那声音里已经没有刚开始的硬了。她终于怕了。怕事情失控。怕人言。

更怕我真的顺着他们铺好的路走到底,再把这条路,原样摆给所有人看。车子发动,

土路轻轻一颠。我收回目光,闭了闭眼。胸口那股憋了两辈子的气,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这一次,我不逃。我就坐进他们亲手搭的局里,看着谁先撑不住。

4 我在周家把冲喜的规矩问成了见不得光的事车开进周家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压下来了。

院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门楣上贴着崭新的喜字,风一吹,边角卷起来,

像两片快掉下来的血痂。我下车时,门口站着不少人。有周家的亲戚,也有街坊邻居,

脸上都带着那种想看又不好明说的神情。有人盯着我背上的书包,

有人盯着我脚上的旧帆布鞋,像在看一个被推上案板却还知道自己迈步的东西。

罗秀云挤出笑,想来拉我。“先进屋,外头风大。”我没躲,只跟着她往里走。

堂屋里供桌都摆好了。红布、香炉、两盏长明灯,还有一碗黄纸灰压着的符水。

供桌边坐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手里捻着串珠子,眼皮半垂,像早就在等我。

我认得这种人。上辈子他们叫他“看事的”。我那时候只顾着怕,根本没听清他都说了什么。

这一回,我看得很仔细,连他指甲缝里的香灰都看见了。罗秀云低声说:“这是刘师傅,

专门来看时辰的。”我点头,放下书包。“那正好。”我走到供桌前,看着那碗符水,

“刘师傅,你给我讲讲,今天到底是结婚,还是冲喜?我怕做错了规矩,耽误你们家大事。

”屋里静了一下。那老头慢慢掀起眼皮,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姑娘,都是添福添寿的意思。”“添给谁?”我看着他,“是添给周砚,还是添给周家?

”他捻珠子的手顿了顿。旁边有人忍不住咳了一声。罗秀云脸色发青,忙打圆场,“孩子,

别问这么细。”“怎么能不细。”我转头看她,声音平平的,“既然是把我接进门,

总得让我知道,我是来过日子的,还是来挡灾的。”这话一落,

门边站着的几个妇人脸色都变了。她们本来是来看喜事的,可被我一句一句扯开之后,

屋里的味道就变了。喜字还贴着,香还烧着,可谁都不太敢把“喜”两个字说出口了。

周砚坐在堂屋靠窗那张椅子上,身上搭了件薄外套。他脸色还是白,眼下也有青色,

人却比我想的更清醒。他没说话,只一直看着我,像在判断,我究竟想把事情做到什么份上。

我没避开他的视线。我知道他听得懂。也只有他听得懂。刘师傅咳了咳,

干巴巴地说:“姑娘命格硬,八字沉,跟周家少爷的命局正好能压一压。这是好事。

”我点头。“那就是冲喜。”没人接话。我又问:“要压多久?过了今晚就算完,

还是得把我留下来一直压?”屋里更静了。罗秀云嘴角都僵了,“你这孩子,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我不问明白,怎么敢留?”我抬手摸了下供桌边那只搪瓷脸盆,

盆里放着红鸡蛋、红线和一把新剪子,“再说了,你们都把这些准备好了,

我总不能连自己是干什么来的都不知道。”周砚忽然开口:“够了。”声音不高,却很沉。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撑着椅子慢慢站起来,肩背绷得很直,脸色却更白了些。“妈。

”“人是你们接来的,不是买来的。”罗秀云脸色一变,眼圈先红了,“阿砚,

你怎么也跟着闹?我这是为了谁?”他没接这句,只抬眼看我。“你还想问什么,一次问完。

”我心口微微一缩。那不是袒护,也不是顺着我。那是一种很冷的疲惫,

像他也早就受够了这些东西,只是从来没人把它掀开。我站直了些。“行。”我看向罗秀云,

“三万八,给我爸妈了吗?”她脸色更难看了。“给了两万定礼,剩下的过门再补。

”“给的是彩礼,还是冲喜钱?”她一下说不出话。我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口那几个亲戚,

“你们都听见了吧?两万已经给了,剩下的等我过门补。以后谁再说这是误会,

说我是自己愿意来沾周家光,我可不认。”门口一个婶子讪讪笑了笑,没敢接。

另一个却小声说:“这事闹得,真不像样。”罗秀云脸上挂不住,咬了咬牙,

冲人群说:“都别站着了,去后院帮忙。”她想把人支开。我却上前一步,

把供桌边那张黄纸拿了起来。上头写着我的生辰八字,周砚的名字,还有一句“借喜压病”。

字不多,却够难看。我把那张纸平平举起来。“刘师傅,这也是规矩?”那老头脸都青了,

伸手就想来拿。我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让。“你既然写了,就别怕人看。”我捏着那张纸,

心口反而静了。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红纸黄符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一辈子,

我偏要让它们摊在亮处。门外又进来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探头看见那张纸,

立刻压低声音问:“真是拿人来冲病的啊?”罗秀云脸都白了。周砚闭了闭眼,

像是在忍什么,半天才说:“把这些收了。”刘师傅还想劝,“少爷,

这时辰不能乱——”“收了。”他这次声音更冷。屋里没人敢动。我却把黄纸放回桌上,

轻轻按平。“别收。”我说,“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不如做全。”我转头看罗秀云,

“婶子,你不是怕传出去不好听吗?那就只剩两条路。要么你承认,今天接我来,

就是图我八字硬,想拿我给周砚挡灾。要么,你现在当着所有人说,这门事不办了,

我立刻走。”她嘴唇发抖,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周家几个长辈也坐不住了,面面相觑,

谁都不愿意先接这口锅。可锅已经滚起来了。我把书包往脚边放稳,抬眼看了一圈,

忽然觉得呼吸都顺了不少。他们以为把我接进来,门一关,我就只能认命。可他们忘了,

最怕见光的,从来不是我。5 他问我为什么不跑 我说我要看他们先认输天彻底黑下来后,

周家还是没让我走。也没敢把仪式继续做下去。供桌还摆着,香却灭了大半,

堂屋里站站坐坐一群人,谁都不说散,也没人敢再提拜堂。那种尴尬像一层黏糊糊的汗,

贴在每个人脸上。我被安排进了东厢房。房里铺着大红被面,窗台上还摆着一对廉价龙凤烛,

烛油已经淌下来,在木桌上凝成两道僵硬的泪。我把书包放在床边,没有碰那床被子。

门轻轻响了一下。我抬头,看见周砚站在门口。他身上还是那件灰衬衫,唇色比下午更淡,

手背上隐约能看见针眼,像是才从医院输完液回来。他没进来,只站在门边看我。

“你想把事情闹到什么程度?”我坐在床沿,抬手把头发扎起来。

“闹到他们以后听见这两个字都心虚的程度。”他沉默了一会儿。“包括我家?”“包括。

”我看着他,“也包括我家。”他点了下头,像并不意外。屋里静了几秒,

只听得见院里有人搬凳子的声音,还有谁压着嗓子议论的动静。

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跑?”我笑了笑。“跑了,然后呢?”“他们会说,

是我不懂事,是我自己发疯,是我一个女孩家不知道好歹。等过几天风头一过,

我还是那个差点被送去冲喜、却说不出一句真相的人。”我看着门外那层夜色,声音低了点,

“我不想再靠喊冤活着。”他眼神动了动。“再?”我心口一紧,知道自己说漏了。

可我没补。我只是低头,把鞋尖上的土蹭了蹭,“反正我这次不跑。我要看他们先认输。

”他站了很久,忽然走进来,把门带上了。动作不大,像怕吓着我。“我没同意这件事。

”他说。我看着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垂下眼,“我上个月在省城做检查,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我爷爷不肯,非说我这些年病反复,是家里命局压不住,

要再找人冲一次。”“再?”我盯住他。他脸色有一瞬发僵,随即点头。“小时候也找过。

”我心里猛地一沉。那一下不是惊讶,是恶心。原来这种事,他们做过不止一次。

只是以前那个被摆上供桌的,不是我。“那个女孩呢?”我问。“没进门。”他嗓音很哑,

“她家后来反悔了,搬走了。”我慢慢握紧了手指。“怪不得。

”“怪不得你今天看见我问那些,一点都不惊讶。”他没否认。窗外的风刮进来,

吹得龙凤烛的火苗晃了一下。他看着那两支蜡烛,忽然说:“我可以现在让司机送你回去,

或者送你去学校。”“回去?”我笑得很淡,“回去让我爸妈关上门再卖我一次?

”他被我这句话顶住,沉默了。我看着他发白的手背,终于把语气放缓了一点。“周砚,

我不是冲着你来的。”“可既然你也在这个局里,就别挡我。”他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不算柔和,甚至有点冷,可这一刻,我看见里面很重的疲惫,还有一点迟来的清醒。

“我不挡你。”他顿了顿,“你要我做什么?”我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问。我看了他两秒,

才说:“第一,今晚不许他们关门拜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第二,明天要是你家开始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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