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是顾家最不起眼的庶女，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我偷偷爱了他十年，替他抄书、为他挡灾、甚至在寒冬里跳进冰湖帮他捞玉佩。
他成婚那日，我穿着素衣站在人群最后，看他牵着新妇的手跨过火盆。
后来我病死了。
临死前唯一的念头是：下辈子，别再让我遇见他。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七岁——他还没有娶妻，我也还没有死心。
可这一回，我不想再爱他了。
他却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你为什么……不再看我了？”
我笑了笑：“世子爷，您认错人了。您的白月光，在南院。”
——他不知道，前世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是我。
只是我换了一身衣裳，他便再也不认得。
楔子
建元二十三年，腊月十九。
宜嫁娶。
顾府今日格外热闹，大红灯笼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连我住的这间偏僻小院门口都象征性地系了一截红绸。
我靠在床头，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唢呐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姑娘，您别听了。”阿蛮红着眼眶，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我面前，“喝了药，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那些糟心事儿就都过去了。”
我没接那碗药。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这病拖了整整一年，从入秋开始便一日重似一日。府里的大夫来看过，说是郁结于心，伤了根本，要好生将养着。
可我能怎么将养呢？
从十岁那年起，我所有的精气神，都用在了爱一个人身上。
我接过阿蛮手里的药碗，却没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瘦得脱了相，眼眶凹陷，颧骨凸出，哪里还像十七岁的姑娘。
“阿蛮，外头……热闹吗？”
阿蛮咬着唇不说话。
我轻轻笑了笑：“我想去看看。”
“姑娘！”阿蛮急了，“您这身子骨，连床都下不了，怎么能……”
“就远远看一眼。”我打断她，“看完，我就安心喝药。”
阿蛮拗不过我，只得给我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扶着我一点一点挪出了门。
腊月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我咳嗽了几声，感觉胸腔里那点本就不多的热气正在一点点散尽。
阿蛮扶着我走到后院的角门边，从这里能看见前院的一角。
大红的地毯从正堂一直铺到大门外，两边的宾客络绎不绝，欢声笑语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今日穿的是大红喜服。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正堂门口，手里牵着另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玉镯——是我曾经偷偷攒了三年月例，都没能买到的那种成色。
“世子爷真是好福气，娶了陈家嫡女，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呢。”
“可不是嘛，听说两人是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了亲的。”
“青梅竹马？我怎么听说世子爷心里一直有个人，是南院那位……”
“嘘，别瞎说，那位都病成什么样了，有什么好说的。”
几个婆子从我身边走过，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我低下头，把斗篷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南院那位。
说的就是我。
他是世子，我是庶女。
他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
我本不该痴心妄想的。
可他为什么要对我笑呢？
那年我十岁，第一次在府里见到他。他随母亲来府上做客，我躲在假山后面偷偷看他。他忽然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目光，弯了弯眼睛。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看见了月亮。
后来我才知道，他对谁都是这样笑的。那是世子的教养，世子的客气，世子的风度。
不是喜欢。
可我用了整整七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姑娘，咱们回吧。”阿蛮拉着我的袖子，声音里带了哭腔，“您别看了，看了难受。”
我没动。
我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牵着新妇的手，一步一步跨过火盆。
拜堂。
礼成。
送入洞房。
从此以后，他是别人的夫君了。
“阿蛮。”我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说，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他？”
阿蛮愣了一下，随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姑娘，您别问了……”
“我觉得他不知道。”我自顾自地说，“我从来不敢让他知道。我怕他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