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委屈。
沈清禾站在铺子的角落，剥开油纸，咬了一口米糕。 米糕入口软糯，带着大米本身的清甜，一点都不腻人，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暖烘烘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空荡荡的胃里，暖到了冰冷的心底。她嚼着嚼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油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暖的东西了。也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了。
第二章
巷口的桂花香 从那天起，沈清禾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角落。 她不再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每天下午，都会戴上帽子口罩，绕到巷口的顾记糕坊，买一块桂花米糕，站在铺子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完，再转身离开。 她从来不多说话，每次去了，只是小声说一句 “要一块桂花米糕”，付了钱，就接过米糕，躲在角落吃。
老奶奶也从来不多问，每次都笑着给她装最热乎的米糕，偶尔会多给她塞一小碟自己腌的糖桂花，说 “配着米糕吃，更香”。 慢慢的，沈清禾也知道了，大家都叫她顾婆婆。顾婆婆今年 76 岁，是青溪镇有名的老糕团师傅，十几岁就跟着母亲学做米糕，这门手艺，已经守了六十多年了。顾婆婆的老伴走得早，一儿一女都在杭州工作，多次想接她去杭州养老，她都不肯，说守着这个糕坊，守着老手艺，心里才踏实。 青溪镇的人，都是吃着顾婆婆的米糕长大的。
谁家孩子满月，要找顾婆婆定满月糕；谁家老人过寿，要找顾婆婆定寿桃糕；逢年过节，顾记糕坊的门口，总是排着长长的队。顾婆婆的米糕，从来不用添加剂，大米都是本地农户种的晚粳米，桂花是镇子后面山上的金桂，泡米、磨浆、发酵、蒸制，全都是手工来做，一步都不马虎。做出来的米糕，软糯不粘牙，清甜不腻口，大人小孩都爱吃。 沈清禾每天都来，看着顾婆婆做米糕，一看就是一下午。 顾婆婆做米糕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她的手，也是布满了皱纹，指关节因为常年揉面，已经变形了，可做起活来，却稳得很。泡米要泡足十二个时辰，磨浆要磨得细如牛奶，发酵要把控好温度，差一点都不行。揉面的时候，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掌按着面团，来回揉搓，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恰到好处，面团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慢慢变得光滑细腻。 装模、压花、上笼、蒸制，每一步，顾婆婆都做得慢悠悠的，从容不迫，哪怕外面排队的人再多，她也不会乱了节奏。蒸汽氤氲里，她花白的头发被吹得微微晃动，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仿佛这小小的糕坊，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沈清禾看着她的手，心里又羡慕，又酸涩。她想起自己的手，曾经也能这样，在甜品台前，从容不迫地做出精致的甜品。可现在，她连拿起一块面团的勇气都没有。 有一天，下着小雨，巷子里没什么人，沈清禾像往常一样，来买米糕。铺子里面只有顾婆婆一个人，正坐在案板前，给刚蒸好的米糕压花。看见她进来，顾婆婆笑着招呼她：“姑娘，今天下雨，冷，快过来坐，别站着了。” 沈清禾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旁边的小桌子边坐了下来。顾婆婆给她端来一杯热茶，还有一块刚蒸好的米糕，放在她面前。 “姑娘，我看你天天来，应该是住在这附近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顾婆婆一边压着花，一边随口问道，语气很温和，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
沈清禾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小声说：“我外婆家在这里，我刚回来没多久。” “哦，原来是这样。” 顾婆婆点点头，笑了笑，“那以后常来，天冷了，过来喝杯热茶，暖身子。” 沈清禾低着头，咬了一口米糕，没有说话。 顾婆婆看了看她一直揣在口袋里的右手，也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说：“人这一辈子啊，就跟做米糕一样，总要经过泡、磨、揉、蒸，才能变得软糯香甜。少了哪一步，都不行。有时候发酵发不好，蒸出来的米糕就硬邦邦的，没关系，重新来就好了，只要米是好的，总能做出好吃的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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