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好渴……”
炕上的人儿无意识地呢喃着,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等着!”
陆擎野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转身就冲到灶台边。
他那双常年握枪、沉稳有力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
舀水的时候,铁瓢撞在水缸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手忙脚乱地将水倒进锅里,又嫌烧水太慢,干脆直接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转身大步回到炕边。
“来,喝水。”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苏娇娇的后颈,让她柔软的后脑勺枕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另一只手端着那沉甸甸的铁瓢,笨拙地凑到她唇边。
苏娇娇烧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怎么喝。
男人滚烫的胸膛和手臂将她圈住,那股熟悉的、带着烟草和阳光味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热源,下意识地就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脸在他粗硬的布料上蹭了蹭。
“热……”
那软糯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呓语,像一根点燃的引信,点着了陆擎野浑身的血液!
“操!”
他喉结狠狠一滚,低咒一声,逼着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那副无意识勾人的模样。
可铁瓢里的凉水,却因为他手臂的僵硬,不小心洒了出来。
冰凉的水,顺着苏娇娇的下巴,滑过她纤细优美的脖颈,最后没入了那件宽大的碎花衬衫领口里,消失不见。
“唔……好冰……”
苏娇娇被冰得一个激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那双被烧得水光潋滟的杏眼,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眼神涣散,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觉得唇边有一股清凉。
出于本能,她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精准地扫过了陆擎野端着铁瓢的手指!
“轰——!”
陆擎野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高大的身躯彻底僵住了!
手里的铁瓢“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而他的视线,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锁在女孩那被水浸润后,显得愈发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还有那只刚刚“作恶”完,又调皮地收了回去的小舌头……
陆擎野的呼吸,在一刻,变得粗重滚烫。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禽兽。
人家姑娘发着高烧,神志不清,他脑子里却在想那些腌臢不堪的、更过分的事!
“陆擎野,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那股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站起身,像是要逃离这个能吸干他精气的妖精一样,快步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出了几味干巴巴的草药,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他将草药扔进锅里,又打了个蛋花进去,一股带着淡淡药香和蛋腥味的热气,很快就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灶台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总算压下了他心头那股邪火。
可他的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土炕上那个让他失控的人儿。
她像是更难受了。
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两道秀气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热”、“难受”。
陆擎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揉搓着,又酸又疼。
他掐灭了烟,盛了一碗滚烫的姜糖蛋花水,又从水缸里打了盆凉水,将一块洗得发白的毛巾浸湿,拧干。
他重新坐回炕边,小心翼翼地将那碗汤放在一旁。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湿凉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她滚烫的额头。
女孩的皮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他的粗布毛巾下,很快就泛起了一片惹人怜爱的红。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渐渐变得轻柔。
擦拭着她脸颊、脖颈,甚至那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粉红,呼吸带着灼人的温度。他擦到她紧闭的唇瓣时,指腹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瞬。那双刚刚还被他惩罚性地“掠夺”过的红唇,此刻微微张开,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带着因高热而泛起的晶莹水光,诱惑着他。
陆擎野的喉结再次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收回手,生怕自己再做些出格的事。他端起那碗姜糖蛋花水,用勺子轻轻舀了一点,凑到她唇边。
“娇娇,喝点水。”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刻意压低了,怕惊扰了她。
苏娇娇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往热源靠去。她那双微微张开的唇,轻轻碰触到勺子,却怎么也喝不进去。
陆擎野没办法,只得放下勺子。他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心像被刀割了一样。
他想了想,一咬牙,拿起碗又舀了一勺,自己先喝了一口。那滚烫的液体瞬间暖和了他的喉咙,带着姜的辛辣和鸡蛋的醇香。他含了一口,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自己带着热度的唇,贴上了她那滚烫而又柔软的唇。
“唔……”苏娇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滚烫的液体,带着他口中的温度,一点点地,被渡进了她的嘴里。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吻着一件最珍贵的瓷器,带着一种极致的虔诚和克制。那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了两人。
陆擎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种间接的“亲吻”,比刚才那野蛮的掠夺,更要命,更磨人!
她的唇,娇软得不可思议,带着高热的灼烫和若有似无的甜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温热而又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他的鼻端。
他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让这个喂药的动作,变得“更过分”。
一勺,又一勺。
当一碗姜糖蛋花水全部渡入她口中时,陆擎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欲色和极致的隐忍。
他直起身,看着她那被吻得愈发红肿饱满的唇,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煎熬着。
“这妖精……”他低咒一声,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喝了姜糖水,苏娇娇似乎舒服了一些,高烧带来的痛苦暂时得到了缓解,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擎野坐在炕边,一言不发。屋外,夜色如墨,偶有几声虫鸣。屋内,只有灶膛里火星的微光,跳跃着映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
他拿过那块毛巾,沾湿,拧干,又一次轻柔地敷在她的额头上。
他没有再抽烟。只是那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骨子里。
他看着她熟睡时,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她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搭在被子外面、纤细得一折就断的小手。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迷,一个闯入他二十多年平静生活的变数。她娇气,却又狡黠。她脆弱,却又充满了韧性。她胆小,却又敢撩拨他这头沉睡的野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心烦意乱,甚至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纤细的小手上。
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一点点冰凉。他的大掌,粗糙,滚烫,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那掌心相贴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
这只手,只属于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头沉睡的野兽,再次发出了满足的低吼。
他就这样守着她,一夜未眠。
耳边是她带着热度的呼吸声,鼻间是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屋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里溜了进来,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苏娇娇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额头上的热度,也退去了不少。
陆擎野将手从她的小手上收回,轻轻地探了探她的额头。
烧退了。
他那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靠在墙边,阖上眼,意识却依旧清醒。他看着苏娇娇那张恢复了血色的小脸,心底深处,涌起一阵柔软。
她还没醒,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猫儿似的哼唧。
陆擎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那张饱满的唇瓣上。上面还残留着他喂药时留下的水渍,在晨光下,显得晶莹诱人。
他忍不住,伸出拇指,轻轻地,拭去了她唇角的那一滴水渍。
那触感,柔软,湿润,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酥麻。
陆擎野的耳根,立马又红了起来。
他狼狈地收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起身,大步走到屋外。
屋外,晨露未干,空气清冽。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才勉强压下了心底那股燥热。
他转身,正要回屋去烧水,却看到远处,村口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一个布包,急匆匆地朝着知青点走去。
他们的表情焦急,像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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