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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颗糖
大学毕业聚餐那天，苏念喝了两瓶啤酒。
她平时不喝酒的，但那天是最后一天，大家都在喝，她也跟着喝。喝完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走错了方向，绕到走廊尽头，看见一个人靠在墙上。
沈淮。
他闭着眼睛，脸红得厉害，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走廊里的灯是昏黄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边。
苏念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
矿泉水，三块钱，冰的。
她走回去，把水瓶递到他面前。
他睁开眼，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是苏念吧？”他说，声音有点哑，“我记得你，每次开会你都坐最后一排。”
她点点头。
他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水滴顺着下巴滑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谢谢。”他把水瓶还给她，“你人真好。”
苏念低头看着那瓶水，瓶身上还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不客气。”她说。
他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问：“你毕业后去哪儿？”
“留这儿。”
“我也是。”他侧过头，看着她，又笑了一下，“那以后常联系啊。”
常联系。
苏念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后来她留了那个瓶盖，放在抽屉里，放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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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认识他，比他知道的更早。
大一刚入学，新生晚会上，他上台唱了一首歌。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的人都在鼓掌。她坐在最后一排，看不清他的脸，但记住了他的名字。
后来她发现，他们选了同一门选修课。阶梯教室，她坐最后一排，他坐前面几排，中间隔着很多人。她每次都会提前到，看着他走进来，坐下，和后座的人说笑。
她记下了他喝什么牌子的水，记下了他打篮球喜欢用左手，记下了他感冒时会偷偷把纸巾藏进抽屉。
但她从没和他说过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四年，一千多天，她和他说过的话，两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那天晚上，当他说“我记得你”的时候，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记得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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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蹭饭
毕业后第一年秋天，苏念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助理，沈淮在隔壁那栋楼的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是他帮她内推的。
入职第一天，他请她吃饭，在公司楼下的小馆子。他点了三个菜，都是她爱吃的——她没说，但他记得有一次开会时提过。
“以后互相照应。”他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苏念低头吃饭，没说话。
她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后来她租房子，找在他小区隔壁。不是巧合，是找了半个月才找到的——那个小区刚好有空房，离他最近。
他没问过她为什么住那儿，她也从来没说。
他开始来蹭饭。
第一次是“路过”，正好赶上午饭点。第二次是“懒得做饭”，问她能不能蹭一顿。第三次是“你做的比外卖好吃”，然后拎了一袋子菜过来。
她每次都多做一点，想着万一他来。
她学会了很多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都是他爱吃的。
她不知道他爱吃什么，但他每次来都会把这几样吃光，她就记住了。
有时候他临时说来，她下班冲回家，手忙脚乱地切菜、炒菜，满头大汗。
他来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抬头问一句“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
等菜上桌，他吃得很香，她就满足了。
后来他不来了。
她还是多做一点，然后倒掉。
倒掉的时候她会想：明天少做点吧。但第二天，还是做多。
有一天他发烧，请了假在家躺着。
她请了半天假，去药店买了药，去菜市场买了粥的材料，去他住的地方敲门。
他开了门，头发乱糟糟的，脸烧得通红，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路过。”
她把药和粥放下，让他去躺着。
他去沙发上躺着，她在厨房里煮粥。粥煮好的时候，她端出来，发现他睡着了。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不知道在梦里想什么。
她伸手，想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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