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从家里跑出来了。”
“跑出来了？”
“吵完架就跑出来了。不敢待家里，我妈那张脸太吓人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从家里落荒而逃，蹲在路边某个角落给我打电话。
“那你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路边，旁边还有个路灯。”
“那……冷不冷？”
“有点。”
我想说那你快回去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既然跑出来了，估摸着现在就是不想回去。
“那什么……”我绞尽脑汁想找话题，“你们吵什么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说。
“催婚。”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话题三个月来我们从来没聊过。不是不想聊，是不敢聊。网恋嘛，谁知道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聊这个太沉重了。
但今天她好像憋不住了。
“我妈今天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她的声音闷闷的，“说是她朋友的儿子，在银行工作，有车有房，人还老实。”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见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见了？”
“嗯。不去不行，我妈说我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整得和我嫁不出去似的。”
“谁说你嫁不出去了……不是，我是说后面怎么样了？”我差点嘴一瓢，把自己给毛遂自荐了。这不能怪我，我是真感觉有危机感了。
“别提了，我都服了。那个男的一上来就问我会做饭吗……”
“那你怎么说？”
“我说会一点。”
“真的会？”
“假的。我就会煮泡面。”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她在电话那头也轻轻笑了一下，但很快那点笑意就没了。
“他说那就好，我妈说不会做饭的不能要。”
“我去……这哪是什么老实男，压根就是想给自己白捡个保姆吧？”我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我也这么想，但我不太会拒绝别人。”
我大概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社恐的姑娘碰到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对方一上来就开始给你提要求，那画面确实很让人头秃。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硬着头皮坐了半小时，然后说肚子疼跑了。”
“他还信了？”
“不知道。反正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敢回头看。”
我沉默了几秒。其实是我又卡壳了……明明打字的时候还挺顺溜的，一到电话里就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说起来，其实我妈也没怎么抱希望。”她突然说。
“怎么突然这么说？”
她叹了口气：“我这人社恐，又宅，还不会说话，长得也不行。”
“等等……”我听到这里打断她，“你怎么就知道你长得不行？”
“照镜子的时候知道的。”
“我不信。声音好听的人长得一般都不差。”
她听着听着终于笑了，问我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规律。”
她没再和我拗下去，只是略一犹豫开口问了句：“你要是真这么自信的话，我们就见一面。”
我愣了一下。
“但是说好了，”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自信，“就算是嫌弃也只能放在心里，不许说出来。”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风声，我好像能看见她就蹲在那个路灯底下，缩成一团，等着我给她一个答案。
“行，什么时候？”
最后，我们约在了下周六。
地点是她选的，在她学校门口的一家奶茶店。她说那地方她熟，万一尴尬了还能假装看菜单。
我说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想起来，那家奶茶店叫什么名字来着？她好像说了，但我愣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蛋疼了……希望到时候不会跑错地方。
接下来的一周，我过得都跟梦游似的。
周二晚上，我那几个打游戏的朋友拉我开黑，我进去送了三个人头之后，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兄弟，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最猛的时候一打五，现在一出门就被人按着摩擦，像话吗？”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周六要去见一个人。”
对面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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