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的尾巴不是装饰品
林半夏醒过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血腥味。
不对,不光是血腥。作为曾经在实验室里泡了八年的医学狗,她对腐败组织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这味道里混着陈旧血迹的甜锈、伤口化脓的恶臭,以及某种她暂时无法归类的中药苦香。
她想抬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却发现手臂细得像根麻秆,上面布满了淤青和结痂的伤痕。
“……穿越了?”
林半夏盯着那只陌生的手,花了三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末世的辐射尘都能吃,穿越算什么?她只是有点遗憾——冰箱里那盒没过期的酸奶,便宜下一任租客了。
艰难地撑起身体,她开始打量四周。
破庙。标准的穿越者新手村配置。蛛网结满房梁,供桌上的泥塑神像塌了半边脸,看起来比她还惨。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她就是从那上面醒来的。
而在她脚边,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尾巴。
一条灰色的、蓬松的、此刻正因为主人惊醒而猛地炸开的大尾巴。
林半夏:“…………”
她沉默着伸手,顺着尾巴摸向自己的尾椎骨。很好,连接紧密,触感真实,拉扯时有痛觉反馈——不是道具,不是寄生体,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末世没弄死我,”她喃喃道,“穿越成狐狸精也没关系,但是——”
她捏了捏那条尾巴,毛茸茸的触感意外地解压。
“为什么只有一条?九尾狐多拉风,一条算什么?土狗吗?”
话音刚落,破庙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进来的是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装着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他一看见林半夏醒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厌恶、不耐,还有一丝隐约的愧疚。
“醒了?”少年把碗往地上一顿,汤汁溅出来几点,“吃吧。吃完赶紧滚。别让人看见你在这儿,我还想在这镇上混呢。”
林半夏没动。
她在观察。前世在末世摸爬滚打练出的本能告诉她,这少年不是来送温暖的。他的站姿微微后倾,随时准备跑;他的眼神闪烁,不敢和她对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谢谢。”她开口,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请问,这里是哪里?”
“落霞镇。”少年不耐烦道,“人族的边界小镇。你娘是妖,你爹是人,你是个杂——半妖。听懂了吗?听懂了就吃,吃了就滚。”
杂种。他没说完的那个词,林半夏替他在心里补上了。
她端起碗,就着豁口慢慢喝那黑糊糊的汤。味道很难形容,像煮过头的树皮混着发霉的米糠,但她前世连辐射区变异老鼠都吃过,这点算什么?
一边喝,她一边接收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
碎片很碎,像被打碎的镜子——一个容貌绝美的妖族女子,一条银色的蓬松尾巴;一个英俊的人族剑修,笑容温柔;然后是血,很多血;最后是黑暗,漫长的黑暗,一个人在破庙里等死的那种黑暗。
“你娘死了,”少年看她喝完了,冷冷道,“你爹跑了。三个月前他把你扔在这儿,说去什么剑宗拜师,再也没回来。镇上的人看你可怜,隔三差五扔点吃的。但你记住——你是半妖,人嫌妖厌的玩意儿,别想着赖在这儿一辈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躲避什么脏东西。
林半夏放下碗,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像麻秆的手臂,又摸了摸那条灰色的尾巴。
“人嫌妖厌是吧?”她轻声说,“没关系。我前世活了二十八年,什么歧视没见过?末世里,健康人歧视辐射病的,异能者歧视普通人的,连丧尸都分三六九等——活得久的看不起刚变异的。”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这具身体太弱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伤口感染,能活着都是奇迹。
“但是呢,”她喘了口气,继续对自己说,“那些歧视别人的,最后都死了。活到最后的,是我。”
尾巴轻轻甩了甩,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决心。
林半夏扶着墙挪到神像背后,那里堆着一团破布——应该是原身仅有的行李。她蹲下来翻找,找到半块发硬的饼子、一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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