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血脉反噬的后遗症——每次反噬过后，虽然体质会略微增强，但也会留下暗伤。原身能活到十三岁，完全是靠硬扛，体内经脉早就千疮百孔。如果用前世的话说，就是全身多器官慢性损伤，免疫系统紊乱，随时可能崩盘。
“得先调养身体。”林半夏在心里给自己开药方，“益气养血，疏通经络，同时要平衡两族血脉的冲突……可惜手里没药，连饭都吃不饱。”
周益似乎看出了她的窘境，每到一处镇子，都会买些吃食给她。不多，但足够她活下来。林半夏不知道这算是师父的慈爱，还是投资——毕竟记名弟子，算不上正式。
第七天傍晚，丹鼎宗到了。
林半夏站在山门外，仰头看着那几乎插入云霄的石阶，沉默了很久。
“怎么？”周益问。
“我在数有多少级。”林半夏说，“看起来起码三千级。”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周益迈步往上走，“慢慢爬吧，天黑前能到就行。”
林半夏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爬了不到五百级，她就知道“天黑前”是什么意思了——现在刚过申时，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按照这个速度，她确实能爬到，但会累掉半条命。
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出来，拖在石阶上，毛都蹭脏了。
林半夏顾不上它，只是埋头往上爬。一步，两步，三步……呼吸越来越粗重，腿像灌了铅，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周益走在前头，步伐轻盈，衣袂飘飘，时不时停下来等她一会儿。既不催促，也不帮忙，就那样看着。
林半夏知道他在看。
她在末世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没人有义务帮你，想活，只能靠自己。
所以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汗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袖子擦一把；腿抖得厉害，她就扶着旁边的石栏歇三息。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也派上了用场——卷住栏杆借力，分担双腿的压力。
周益看着那条脏兮兮的尾巴灵活地卷住栏杆，把主人往上拽，嘴角微微抽了抽。
终于，在太阳还剩最后一缕余晖的时候，林半夏踏上了最后一阶。
她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尾巴也软绵绵地摊在石板上，像一条死蛇。
周益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这个狼狈的半妖少女，突然说了一句：“你的尾巴挺有用。”
林半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丹鼎宗的大门在夕阳下缓缓打开，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弟子走出来，对着周益恭敬行礼：“周师叔，您回来了。这位是？”
“新收的记名弟子。”周益说，“带去杂役房安置。”
年轻弟子愣了愣，目光落在林半夏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灰扑扑的尾巴，满脸的汗和灰。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但很快掩饰住，恭敬道：“是，弟子这就带她去。”
林半夏撑着爬起来，对周益拱了拱手——这是她这七天从原身记忆里学的礼节：“多谢师父。”
周益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宗门深处。
灰袍弟子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冷淡下来：“跟我走吧。杂役房在东边，远着呢。”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等她。
林半夏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上去。
穿过几重院落，绕过几座大殿，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凉。周围的建筑从雕梁画栋变成土墙茅草，路上的弟子也从衣着光鲜变得破破烂烂——或者说，那些衣着破烂的，根本算不上弟子，只是杂役。
灰袍弟子在一排低矮的土房前停下，指了指最靠边的一间：“那就是你的住处。杂物房，自己收拾。明天卯时，去膳房帮忙，会有人告诉你该干什么。”
说完他就走了，连名字都没报。
林半夏推开那间土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个豁了口的陶罐。墙角结着蛛网，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比她来时的破庙好不了多少。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开始收拾。
用尾巴当扫帚，把干草拢成一堆；把陶罐拿到外面打水，把桌子擦干净；木板床上的稻草已经发黑，她抱出去晒，又从院子里找了些新的干草铺上。
忙完这些，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林半夏坐在床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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