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后窗的阴影里。
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探入窗缝，轻轻拨动几下，“咔哒”一声轻响，窗栓应声而开。他如狸猫般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林默的目光迅速扫过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他的目标明确——兵部旧档。十年前那场震动朝野的“庚寅之变”，所有明面上的记录都被抹去，但像柳将军这样的重臣府邸，或许会留下只言片语的密档。
他的手指在书脊上快速而无声地滑过，最终停在一排标注着“兵部·庚寅年”的卷宗上。他迅速抽出一册，借着月光飞快翻阅。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的多是寻常的军务调动、粮草转运。就在他眉头微蹙，以为此行无获时，几行被朱笔圈点过的小字跃入眼帘：
“……逆党作乱宫闱，东宫火起……太子……下落不明……帝震怒，命柳、赵二卿密查余孽……”
“下落不明”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往下看。后面记载着一些追捕所谓“余孽”的零星记录，以及皇帝对柳将军“办事得力”的嘉奖。
林默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他小心翼翼地将卷宗放回原处，不留一丝翻动过的痕迹。正要离开，书案上一本摊开的《孙子兵法》引起了他的注意。书页间夹着一张薄薄的便笺，上面是柳将军刚劲的笔迹：“……映雪任性，然太子妃之位关乎国本，不可由她……”
林默的眼神骤然一冷。他无声地合上书，抹去一切痕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融入茫茫夜色。
他伏在冰冷的屋脊上，回望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的书房。手臂上的鞭痕隐隐作痛，大小姐骄纵的呵斥犹在耳边，而书卷中冰冷的记载和那张便笺上的字句，更如同寒冰刺骨。线索找到了，却也让他更深地陷入这将军府的漩涡之中。前路，比他预想的更为凶险复杂。夜色深沉，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沉寂下去，只剩下无边的冷冽与坚定。
2 身份错位
晨光熹微，将军府的马厩已忙碌起来。草料清新的气息混合着马匹温热的体味，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弥漫。林默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那道昨日留下的鞭痕已结了一层暗红的痂。他沉默地清理着隔间，动作利落精准，仿佛昨夜那个在屋脊上目光冷冽的人从未存在过。
“喂！新来的！”
清脆而带着明显命令口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柳映雪一身鹅黄色骑装，衬得她肤光胜雪，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少了几分昨日的张扬，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她站在马厩入口的晨光里，像一株带着露水的名贵兰花，目光却锐利地钉在林默身上。
林默立刻放下手中的草叉，转身垂首，姿态谦卑：“大小姐有何吩咐？”
柳映雪的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鞭痕，一丝极快的不自在掠过眼底，随即被刻意扬起的下巴掩盖。她抬手，指向马厩最深处那个单独隔间。隔间里，一匹通体枣红、肌肉虬结、鬃毛飞扬的骏马正焦躁地刨着蹄子，碗口大的铁蹄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铜铃般的马眼警惕地瞪着外面，鼻翼翕张，喷着粗气。
“那是‘追风’，”柳映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刁难，“性子比‘踏雪’还烈三分，府里没人能驯服它。今日，你去把它收拾干净，备好鞍鞯，本小姐午膳后要骑它出去。”
周围的几个马夫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偷偷交换着惊惧的眼神。追风是出了名的凶马，前几个试图接近它的马夫，不是被踢断了肋骨，就是被咬伤了手臂。管家老陈刚巧走到附近，闻言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小姐，追风野性难驯，恐伤了人，不如让老奴……”
“陈伯，”柳映雪打断他，目光却依旧锁在林默低垂的头顶，“我是在问他。怎么，昨日敢碰‘踏雪’，今日倒怕了追风？还是说，你只会莽撞救人，连个马夫的本分都做不好？”她的话语带着刺，既是报复昨日的“冒犯”，也是对他身份最直接的敲打。
林默的头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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