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在灵谷寺，他递来一枝柳，说缺个读者。
此后三年，沈念做了谢辞最好的朋友，听他念每一首为“心上人”写的诗，陪他看遍金陵的秋叶与夕阳。她将汹涌爱意藏成静默的相册，他则将心事都写进诗里，以为对方心有所属。
毕业那年南京站一别，就是六年。
后来，她在他轰动文坛的新书里，读到了那句迟来的告白。
原来每一行都是旧年痕迹。
原来我们都曾在同场大雨里，为彼此心动，震耳欲聋。
2026年春，她终于发出那条消息。
他秒回：
“江南太冷，我来接你回家。”
——原来群山尽头，是你等我的地方。
1V1 / SC / HE / 双向暗恋 / 追妻火葬场 / 破镜重圆
＊
一
沈念第一次见到谢辞，是在南京的灵谷寺。
那年她十八岁，刚从北方小城考到南京林业大学，拖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像一只误入金陵旧梦的候鸟。九月的南京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阳光从法桐的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砸出细碎的光斑。
室友说灵谷寺的萤火虫出名，但那是七月份的事。九月的灵谷寺没有萤火虫，只有满山疯长的绿意，和一尊尊沉默的石像。
沈念是被室友硬拽来的。室友说，大学第一周，总要有点仪式感。
她们从下马坊一路走到灵谷寺，汗水把后背的衣衫洇湿了一遍又一遍。走到无梁殿前的时候，沈念累得蹲在地上系鞋带，站起来的时候，一阵风刚好从殿门里灌出来。
风里裹着砖石的凉意，和一个人的目光。
谢辞就站在无梁殿前。穿一件洗旧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正仰头看着殿顶的砖石，那种看不是游客的看——游客的目光是散的，是掠过去的；他的目光是沉的，是钉进去的，仿佛那些砖石的缝隙里藏着什么只有他能读懂的文字。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眉眼。
沈念愣住了。
她后来跟人形容那种感觉——不是心动，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朋友在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喏，那就是谢辞，林学专业的学长，比咱们大一届。据说是个怪物，写诗的。”
风把朋友的话吹散了一半，沈念只听清了“写诗”两个字。
恰好这时谢辞回眸。
他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目光从殿顶收回来，漫不经心地扫过来。扫过朋友，扫过其他游客，然后落在沈念身上。
就那样停住了。
后来的很多年里，沈念无论翻哪本诗集，看到“惊鸿一瞥”这四个字，眼前自动浮现的，都是那个下午——风把谢辞的衣角吹得微微鼓起，他看过来，目光越过熙攘的游客，越过石阶上跳跃的光斑，落在她身上。
像在看一座山，也像在看一阵烟。
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朋友是个人精，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笑嘻嘻地说了句“我去买水”，就脚底抹油溜了。
留下沈念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谢辞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踩在她狂跳的心上。他手里拿着一枝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柳，柳叶还是青的，带着早晨的露水。
“新生？”他问。
沈念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叫谢辞。”他把柳枝递过来，“我写了一首诗，缺个读者，你有没有空？”
沈念接过那枝柳，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
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普通的砰砰跳，是擂鼓，是雷鸣，是她活了十八年从未听过的巨响。
她后来在谢辞的诗里读到一句：“有些人站在你面前，就像隔着万水千山。”
可那个下午，她只觉得，万水千山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无梁殿前这方寸之地，只剩下她和他，和一枝被传递的柳。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紫霞湖边的石阶上。
夕阳把湖水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对岸的紫金山像一幅泼墨山水画，横亘在天边。谢辞真的在念诗。他念的不是那种晦涩难懂的现代诗，而是他自己写的句子，短促，清朗，像山间的溪流。
他念：“你回眸，就是群山的尽头。”
沈念偏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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