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九月到七二年十一月。没有规律，没有动机，没有目击者。”他的声音不高，“省厅来的人怎么说？”
“来了三拨。”毕楠笙说，“第一拨七零年底，死了九个。第二拨七一年夏天，死了十七个。第三拨七二年年底，三十条人命都齐了。最后一拨待了两个月，给省厅打了份报告——”
他顿住了。
“说什么？”
“暂不具备侦破条件，建议存档待查。”
柳如岚没说话。
魏大年抱着搪瓷缸子的手在抖。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
邬自强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如岚，”他说，“你知道七九年十一月我接到调令的时候，省厅的人跟我说什么吗？”
柳如岚看着他。
“他们说，‘老邬，Y城那个烂摊子，你去了先把治安搞好。至于那个老案子，能破就破，破不了——’”
他没说下去。
柳如岚替他说完：“破不了就算了？”
邬自强没点头。
柳如岚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卷宗上。照片上那个婴儿，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师兄，你为什么调我来？”
“因为你是柳如岚。”
柳如岚没说话。
“咱师父在的时候常说一句话，”邬自强声音低下去，“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找不到的线头。你记不记得？”
柳如岚点了点头。
“我记了二十年。”邬自强说，“这案子挂了十年，三十条人命，三十个家庭，没人给个交代。我来Y城第一天就翻出这个卷宗。翻了一夜，第二天给省厅打电话问你。他们说你在B城进修，六月才回来。我八月又打，说你出差。九月再打，说你回来了，在T城办案子。我折腾了好几个晚上才打通长途，那边说案子刚结。我连夜又打，电话里没说清，我甚至有点怕你不肯来。”
柳如岚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我更得来。”
邬自强愣了一下。
柳如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婴儿的照片。
“师兄，我这几年一直在找一桩能难倒我的案子。杀人放火抢劫强奸，七年，什么案子都见过。有些难，有些不难，但最后都破了。破了也就破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抬起头，“你说的这个案子，我来的火车上想了三天。三十条人命，两年时间，无差别杀人。省厅三拨人都没辙。挂起来十年。”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发亮。
“师兄，这案子要是真破不了，我这辈子也算没白干。”
窗外起了风，卷起院子里的积雪，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周晓棠怔怔地看着柳如岚。毕楠笙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魏大年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柳如岚身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
邬自强站起身，走到窗前。
“如岚，明天开始？”
柳如岚也站起来，把卷宗收好，重新装进牛皮纸袋，用那根暗红色的麻绳缠上。
“现在。”
他拎起纸袋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师兄，当年办这案子的，还有谁在Y城？”
邬自强转过身，目光落在魏大年身上。
魏大年抱着搪瓷缸子，一动不动。灯光照在他脸上，那满是愁苦的皱纹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当年刑侦股的，就剩我一个了。”
柳如岚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天我找你。”
门在身后关上。
周晓棠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她跑到楼梯口往下看，只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推开楼门，走进院子里，消失在雪中。
她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魏大年还站在窗边。
“老魏，”她说，“你明天真去？”
魏大年没回头。
“十年了，”他说，“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查下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第二章
一九八零年一月十日，腊月初三。
早晨六点半，柳如岚敲开了魏大年的门。
魏大年住在市局后面的老家属院，一间十二平米的平房，煤球炉子刚生着，屋里冷得能看见哈气。他披着棉袄来开门，看见柳如岚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你……这么早？”
“习惯。”柳如岚进了屋，在床边坐下，“当年办这案子的时候，你是什么角色？”
魏大年把门关上，走回炉子边，拿起火钳捅了捅煤球。
“记录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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