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来,这屋里那些没收干净的、没放下的、没说完的东西,全跟着活过来了。
第一趟下楼的时候,他在前面扛床板,我在后面扶着角。
楼道窄,墙皮掉了一片,旧木头蹭过去,发出钝钝的摩擦声。
我跟得慢了点,床板一下压回来,差点撞到我额头。
他肩膀顶住,头也没回:“手抬高。”
“我已经很高了。”
“许知意。”
他第一次点我名字,声音压低了一点,“别逞强。”
我指尖一僵,手还是往上托了托。
床板稳住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剩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后颈绷起的线条,突然觉得这一路不像在搬东西。
像在把我们当年没搬明白的那点关系,一点一点往楼下抬。
等把最后一块床板放进车里,我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沈叙甩上后备厢,低头看手机。
“目前一小时十二分。”
我靠在车门边喘气,忍不住问:“你真会收我钱?”
他抬眼看我,阳光正好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双眼照得更深。
“你说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他已经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
“上车。”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手搭着车门,等了半秒,又补一句。
“甲方别磨蹭,堵车算你。”
我翻了个白眼,还是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莫名有点抖。
我忽然想起刚才电子合同上那句“合同已生效”。
荒唐得很。
可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好像确实有点什么,又开始生效了。
2 你手上那道戒痕,划得我心口发紧
去新家的路上,沈叙一句废话都没说。
导航在中控里机械报路,我抱着包坐在副驾,腿边放着装床五金件的纸盒,里面金属碰来碰去,细碎地响。
那声音像敲在我神经上。
我想找点别的话题,至少把这股闷得人发慌的安静冲散一点。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分手的人,最怕的就是把普通一句话说出旧情的味道。
红灯停下时,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拿水。
袖口往上带了一截,我看见他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很浅的印。
比周围肤色更白一点,环形,细细一圈。
我眼神一下钉住了。
那样的痕迹,我太熟。
像戒指摘下来很久了,又像是刚摘没多久。
我心口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
沈叙拧开瓶盖,像察觉到我的视线,偏头看了我一眼:“看什么?”
我立刻把脸转开。
“没什么。”
他说了声“哦”,也没追问。
可我后面一路都没再看窗外。
脑子里只剩那道白痕,像有人拿粉笔在我心上硬生生画了一圈。
到了新小区门口,保安把车拦下来,问搬哪一栋。
我报了楼号,又拿出手机给房东发消息,说我们到了。
消息发出去,房东没回。
我心里本来就乱,这会儿更烦。
沈叙倒车进临停位,熄火后侧头看我:“钥匙呢?”
“房东说放门口电表箱。”
“你看过了吗?”
“还没有。”
他盯着我两秒,像在克制什么,最后只说:“先上去。”
老小区的楼道比我原来住的地方还窄。
墙上贴着掉边的租房广告,扶手锈了,台阶也不平。六层,没电梯,顶楼还晒得到太阳,房租便宜三百,我当时看房时只觉得能省一点是一点,完全没往搬家这事上想。
现在我站在一楼往上看,腿已经开始发软。
沈叙把后备厢打开,先把床头那块最重的抬出来,往楼道里试了试角度。
“你在前面开路。”
“我帮你抬。”
“不用。”
他话说得干脆,肩膀一压,直接把木板扛了起来。
我跟上去给他扶边角,脚步快得有点乱。
爬到三楼平台时,他额头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滑,滴到黑T恤领口里。
我想说歇会儿,他先开口:“钥匙找到没?”
“还没到门口。”
“我是问你昨晚来踩点的时候找没找。”
我一下被问住了。
昨晚房东催得急,我只匆匆看了眼屋子,听见他说“钥匙我到时候放电表箱”,我就信了。
我没说话。
他看我表情就懂了,气得笑了一声。
“许知意,你心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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