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窥视
我发现那扇窗户的秘密，是在搬进来的第三个月。
那天夜里女儿发烧，三十九度八。我和老婆轮流守着，后半夜她撑不住睡着了，我睡不着，就去书房坐着。
书房很小，八平米，塞下一张书桌就没地方了。我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看窗外的夜景。
然后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远处那片本该是城市灯火的地方，变成了陌生的街区。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户密密麻麻，像倒映在夜空里的另一座城市。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没变。还是那样。
视角在下降。穿过楼群，穿过街道，停在一扇窗户外面。
窗户里亮着灯。一个年轻人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桌上堆着书，墙上贴着海报。
他转过头来。
那张脸我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
二十多岁的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但他什么也没看见。他只是站了一会儿，又回到电脑前继续敲键盘。
我在黑暗里坐到天亮。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
同样的视角，同样的降落，同样的窗户。
他在睡觉。侧躺在床上，眉头皱着，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我看不清是谁，但我知道是谁。
是她。
大学时候我们俩都喜欢过的那个女孩。我们写了十几封情书都没敢递出去的那个女孩。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那个女孩。
第三天晚上，第四天晚上，第五天晚上。
每晚都去。
那扇窗户让我看见另一个世界里的我，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第二章 另一条路
那个世界的我，向她表白了。
我看见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攥着一封信，紧张得来回踱步。我看见她下楼，看见他把信递过去，看见她打开信，看见她抬起头，笑了。
我看见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一起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冰棍。我看见他们周末坐两小时公交车去市里看电影，看见他们在回来的路上牵了手，看见他在她宿舍楼下笨拙地亲了她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
毕业那年，我看见他们一起租了间小房子。城中村，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满了。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但他们好像不觉得苦。
我看见他加班到深夜回来，她给他留了饭，坐在床边等他。他吃饭，她就那么看着他，好像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我看见他有一天拿出一枚戒指。很普通，银的，几百块钱。他紧张得说不出话。她哭了，然后笑了，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老婆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出来找我。
“又睡不着？”
“嗯。”
她没多问，把一件外套披我肩上就回房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
另一个世界的我，正和那个女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着他，他揽着她。很普通的一个夜晚。
但那画面里有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第三章 岔路口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从哪里开始不一样的。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面临同样的选择。
有一家南方的大公司来校招，开出的工资是本地两倍。我们都投了简历，都过了笔试，都进了面试。
面试那天，他在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而我，没去。
因为那天我老婆——那时候还不是我老婆——发烧了。她一个人租住在校外的小房子里，烧到三十九度，给我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就往她那边跑。面试的事，忘了。
后来那家公司给我打过两次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去，能不能重新安排。我说不用了。
另一个世界的我去了。他通过了面试，去了南方，进了那家公司。她跟着他一起去了。
他们在那个城市从头开始。租房子，找工作，攒钱。他每天加班到深夜，她每天做好饭等他回来。
我看见那些画面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是后悔。那天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跑去找她。
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呢？
如果我也去了呢？
那现在站在纳斯达克敲钟的，会不会是我？
第四章 上升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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