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八平米塞两个人，转个身都能撞到屁股。小雅爱看直播，外放那种，一晚上能刷四五个小时。手机里的“人才库感谢信”还在源源不断地来。只有这个楼道，又冷又安静，能让她喘口气。
那只柴犬又来了。
它从楼梯上踱下来，在她旁边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然后开始发呆。
林小刀看着它。
“你又来了。”
狗不理她。
“你主人是谁？对面那个？”
狗换了个姿势，继续发呆。
林小刀从包里掏出半包饼干，掰了一块递过去。狗闻了闻，舌头一卷，吃了。
“好，收了贡品，你就是我的狗了。”
狗看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谁啊？
对面那扇门又开了条缝。
这回林小刀有了经验，直接冲门缝喊：“出来啊，我又不吃人。”
门缝沉默三秒。
“……我在忙。”
声音闷闷的，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有点像感冒了，又有点像太久没说话。尾音微微上扬，年轻男人的声音。
“忙什么？”
“……画稿。”
“你是画画的？”
门那边又沉默了。
林小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低头看那只狗：“你家主人是不是有点社恐？”
狗舔了舔爪子。
门突然开了。
这回开得比昨天大——大概三十度角。一个男人站在门里，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白，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像是熬夜熬的。
他长得还行。眉眼淡淡的，不是那种惊艳的长相，但看着舒服。鼻子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别看我”的气质。
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正小心翼翼地往外递。
目标不是林小刀，是那只狗。
“阿刀，吃饭。”
狗听见声音，耳朵动了动，慢悠悠站起来，踱过去，叼起火腿肠，又踱回来，在林小刀旁边坐下，开始吃。
林小刀：“……”
所以她刚才的贡品白给了？这狗有主的？
“它叫阿刀？”她问。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
“……嗯。”
“柴犬叫阿刀？”
“……嗯。”
“那你叫什么？”
男人又不说话了。他的目光在林小刀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盯着自己脚尖。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放哪儿。
那只叫阿刀的狗吃完火腿肠，抬头看看他，又看看林小刀，忽然汪了一声。
那声汪很轻，像是在说：你俩能不能痛快点？
林小刀忽然笑了。
“我叫林小刀。”她说，“对门的，搬来三个月了。失业中，目前主要工作是坐在楼道里发呆。”
男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惊讶。
沉默很久。
“……顾盾言。”
“什么？”
“我的名字。”他声音闷闷的，“顾盾言。”
林小刀在心里念了两遍。
顾盾言。盾言。
她看看他，又看看那只叫阿刀的狗，忽然想起“刀盾狗”那个梗。
刀盾狗——又怂又想冲，又想又怕。
面前这个男人，躲在门后一个月不敢出来，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还隔着三米远站着，随时准备缩回去。说话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眼神一对上就躲，手指紧张得蜷起来。
这不就是人形刀盾狗吗？
“顾盾言，”她笑起来，“你这名字起得真好。”
他茫然地看着她。
“刀盾都有了，”她指指狗，又指指他，“就差个‘狗’字。”
他愣了两秒，然后脸上浮起一点可疑的红。
阿刀适时地汪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第三章 关于名字
后来林小刀才知道，顾盾言那天的“脸红”不是害羞，是紧张到毛细血管扩张。
他是真的社恐。
不是那种“我有点内向”的社恐，是那种“点外卖备注放门口别敲门”的社恐。是那种“快递放驿站自己去取绝不让小哥送到门口”的社恐。是那种“三年没跟邻居说过一句话”的社恐。
他的名字是他妈起的。他妈是个语文老师，生他那年正好讲到《左传》里的“盾”字——“盾者，所以自蔽也”。她觉得这字好，能保护人，就给儿子起名叫盾言。
哪知道真给盾住了。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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