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
碳纤维的。眼熟。
他想起来——蓝湾壹号门口，撞他车后座那个少爷。
“操。”
他把电动车往墙边一靠，抄起外卖箱里的保温袋冲过去。
“干嘛呢干嘛呢？”
几个混混回头。领头的剃着板寸，脖子上纹条龙，歪嘴笑：“哟，见义勇为的？”
吴迪没理他，低头看蹲着的人。
果然是那个少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血，手掌伤口裂开，往外渗血。他抬头看吴迪，眼神恍惚，像没认出来。
“认识？”纹身男问。
吴迪直起腰：“我哥们儿。”
“哥们儿？”纹身男笑了，“你知道他哪学校的？明德。你一个送外卖的，跟人家少爷是哥们儿？”
吴迪没说话，往前站一步。
他比纹身男矮半个头，瘦，看着没威慑力。可他站在那儿，眼睛里的光变了，又硬又冷，像石头。
“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纹身男说，“这傻逼昨天在学校告我们状，害我们仨记过。今天我们教教他怎么做人——”
“教人做人？”吴迪打断，“你们也配？”
纹身男一拳挥过来。
吴迪偏头躲开，手里保温袋砸他脸上。袋子里装着中午没送出去的可乐，瓶子炸开，褐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场面乱了。
吴迪不会打架。他妈从小教育他，吃亏是福，能忍就忍。可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帮孙子碰地上那个人。
他挨了两拳，腮帮子火辣辣疼。但他也撂倒两个，拽着那少爷的胳膊把他从人堆里扯出来。
“跑！”他喊。
两个人跌跌撞撞往巷子口跑。几个混混追了几步，被路过的电动车逼停，骂骂咧咧停在那儿。
跑出去两百多米，吴迪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那个少爷也停下来，靠在他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谢……谢谢。”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吴迪转头看他。这人脸上青紫，嘴角挂血，狼狈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盯着他看。
“你叫……赵辰？”吴迪问。
赵辰点头。
“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赵辰没说话。
吴迪想起刚才纹身男说的话——告状。他大概明白了。这少爷在学校大概是好学生，看不过眼的事就管，管完了人家记恨他。
“你这人，”吴迪笑了一下，“是不是傻？”
赵辰愣了一下，也笑了。
两个人靠着墙，呼哧呼哧喘气，莫名其妙笑成一团。
笑着笑着，赵辰低头看吴迪的手。
吴迪右手虎口上一道口子，不知什么时候划的，正往外渗血。
“你手破了。”赵辰说。
吴迪低头看一眼，不在意地甩甩：“没事。”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跟那天给赵辰的是同一款——抽一张按住伤口。纸巾很快被血浸透，红了一片。
赵辰看着那包纸巾，鼻子突然发酸。
活了十八年，从来没人这么护过他。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吴迪抬眼看他：“什么为什么？”
“我们又不认识。”
吴迪想了想，咧嘴笑：“那天你撞我车上，你没骂我。就冲这个。”
赵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巷子口传来摩托车轰鸣。吴迪脸色一变，拽着赵辰就跑：“快走，那帮孙子叫人了！”
两个人七拐八绕，穿过城中村密密麻麻的巷子，最后躲进一栋老楼里。吴迪推开一扇铁门，把赵辰拉进去，反手关上门。
里面是个小天井，堆满杂物。墙角有辆破自行车，旁边水龙头滴滴答答漏水。
“这是哪儿？”赵辰问。
“我家后院。”吴迪走到水龙头边，拧开，捧水洗脸。
赵辰站在原地，打量四周。破，旧，乱，到处灰尘蛛网。可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踏实。
吴迪洗完脸，回头看他：“你身上有钱吗？”
赵辰摸口袋，掏出几张钞票。
吴迪接过去数了数，三百多。他把钱揣进自己兜里：“借我，回头还你。”
赵辰点头，没问他要干嘛。
吴迪推开另一扇门，钻进屋里。过了几分钟，他拎个塑料袋出来，递给赵辰。
“碘伏，棉签，创可贴。你自己弄，我得走了。”
赵辰接过袋子：“你去哪儿？”
“送外卖。”吴迪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以后别一个人走那条路了。那帮孙子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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