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的专注。那膏体冰凉，所过之处，浅黄渐渐褪去，恢复成惨白的、带着纤维纹理的"正常"。
"这些是什么？"我问，目光仍盯着墙上的脸，"你每次看我，都会看它们。它们是谁？"
画师的手顿了一下。
"废稿，"他说，"失败的作品。"
"什么失败？"
"意识拓印失败，"他的声音平板得像在背书，"记忆残缺，情感混乱，或者……醒魂后拒绝配合，被司正判定为不可教化。撕碎，贴墙，作为警示。"
我盯着最近的一张脸。那是个女人，年轻的，眉眼间和我有某种模糊的相似。她的嘴张着，形纸的纤维在嘴角撕裂，形成一个永恒的、无声的尖叫。
"她叫什么？"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转过头，逼他看我，"你经手过一百个归化人，你知道他们叫什么？来自哪个部族？阿爸是不是被你们毒死的？阿妈是不是还在等他们回家？"
画师的手指还停在我小腿上，那处皮肤已经恢复惨白，但他的指尖在发抖。很轻微，像风吹过蛛网，但我看见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都会在三个月内学会屈膝。有的用十天，有的用一个月，最倔强的那个……用了七十天。然后她穿上襦裙，走进兵部尚书的轿子，半年后传来消息，说尚书府走水，她死在火里。"
"形纸怕火，"我说，"她是故意的。"
"也许是，"他终于收回手，把青瓷瓶塞回矮几，"但火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水。尚书府有井，有湖，有雨天。她只要想活，有一百种办法避开火。但她选了火。"
我沉默。醒魂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的，平稳而轻；我的，带着纸纤维扩张的沙沙声，像某种昆虫在振翅。
"你希望我选火吗？"我问。
画师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折纸司的内院，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他伸手接住一片，在指间转动，那动作带着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温柔。
"我希望你……"他开口，又停住，像那个词烫嘴，"我希望你学会在雨天出门。"
"什么？"
"形纸躯壳遇水即溶，但有一种油脂，能暂时防水，"他背对着我，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花了三年，才调出这个配方。司正不知道，所有画师都不知道。这是我……我的秘密。"
他转过身，手里那片黄叶已经碎了，碎成齑粉，从指缝漏下。
"如果你学会屈膝，学会软语，学会让兵部尚书相信你是一条温顺的狗，"他说，眼睛像两口深井，井底有什么在燃烧，"我就教你雨天出门。教你翻墙，教你逃跑，教你……活下去。"
我盯着他。这个少年，十五岁进折纸司，经手一百个归化人，手上沾着无数人的"醒魂"，却偷偷研究怎么让纸人在雨天出门？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帮我？"
他没有回答。窗外传来脚步声，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是司正的护卫队。画师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快，像面具换了一张，从燃烧的深井变成结冰的湖面。
"午时了，"他说，声音恢复成那种平板的专业，"司正来验看。记住：屈膝，低头，说大人万福。不要看他眼睛，不要提你阿爸，不要——"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司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形纸做的、穿着司正袍服的女人。她的脸和我一模一样，惨白，带着纤维纹理，但眉眼间没有我的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温顺。
"戊字七十三号，"她说，声音像我的回声，却带着某种金属的质感，"验看不合格。延迟进献，继续调教。"
我僵在床上。画师也僵在窗边。我们同时看向那个女人，看向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我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
"你的替代品，"女人微笑，那笑容像画上去的，嘴角弧度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司正说，你太倔强，需要激励。所以打印了你的副本，注入简化版意识。她会完成你的任务——进献，为妾，安抚边疆。而你……"
她走近我，俯身，用那双和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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