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琥珀色眼睛盯着我。
"而你,会被撕碎,贴墙,成为废稿。除非,"她的气息带着药水的苦味,"你在下次验看前,证明自己比我更有价值。"
她直起身,转向画师。那种转向的方式不对——太僵硬,像关节没有上油的木偶。
"画师,"她说,"司正命你同时调教我们两个。三个月后,胜者进献,败者……"
她没有说完,但墙上的那些脸在无声地尖叫。
门在她身后关上。画师没有动。我也没有动。我们隔着三步的距离,中间横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温顺的、空洞的……赝品。
"你早就知道,"我说,不是疑问,"你知道会有副本,你知道激励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教我雨天出门,不是为了帮我逃跑,是为了让我赢过她。为了你的……业绩?"
画师终于动了。他走向矮几,拿起那瓶青瓷膏体,然后走向我。他的脚步很重,像每一步都踩在什么东西的碎裂声上。
"业绩?"他重复这个词,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十五岁进折纸司,十年了,没有一个归化人活过一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把膏体塞进我手里,那瓶子冰凉,带着他的体温。
"因为我教她们雨天出门,"他说,声音低得像在忏悔,"我教她们翻墙,教她们逃跑,教她们……不要相信中原人的仁慈。然后她们跑了,在雨天,在夜里,在她们以为自由了的时候。但折纸司的追踪者也在雨天出门,她们被逮回来,被撕碎,被贴墙,而我……"
他看向墙上的脸,那口深井里终于有什么东西浮上来,是愧疚,是疲惫,是某种沉了太久的、发霉的情绪。
"而我领赏,教化有方,激励得当。司正说,恐惧是最好的老师,而我……我擅长制造恐惧。"
我握紧瓷瓶,指节的纸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来如此。原来他的温柔是陷阱,他的秘密是诱饵,他教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跑,让我被抓,让我成为墙上的另一张脸。
"那这次呢?"我问,"这个副本,也是你的激励?"
"不是,"他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这次不一样。我看过你的档案,阿苏勒,你的意识完整度是九十七,十年来最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更难驯服?"
"意味着你可以转嫁,"他的眼睛在燃烧,那种燃烧让我害怕,"回魂草,生于极北冰原,能让形纸永久固化,摆脱遇水即溶的缺陷,甚至……能让纸人获得真正的生命。但回魂草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自愿的灵魂,二是……"
"二是?"
"二是另一个自愿的灵魂,作为代价。"
窗外突然下起雨。秋雨,冰冷,密集,敲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的皮肤开始本能地收缩,那些纤维在尖叫,在畏惧,在渴望油脂的保护。
画师松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展开,里面是一团暗红色的、像干枯血管一样的东西。
"这是我最后一点存货,"他说,"能帮你防水三天。三天内,你要学会让司正相信,你比那个副本更有价值。然后……"
"然后?"
"然后我会告诉你,回魂草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在推门的瞬间,他回头看我,那口深井里燃烧的东西,我终于看清楚了。
是绝望。是某种走投无路的、疯狂的、把自己也押上赌桌的绝望。
"别相信我,"他说,"但别不信我。这是你在折纸司能得到的……唯一真话。"
门关上。雨声变大。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和那团暗红色的、像干枯血管的回魂草。
墙上的脸在尖叫。窗外的雨在哭泣。而我的副本,那个温顺的、空洞的"我",正在隔壁的醒魂室里,学习怎么屈膝,怎么软语,怎么成为一件完美的礼物。
我打开瓷瓶,把冰凉的膏体涂在皮肤上。油脂的味道苦涩,像药,像血,像某种无法命名的、活着的证据。
三天。我要在三天内,学会做一个比我自己的赝品更完美的赝品。
然后,找到那个愿意为我成为"代价"的灵魂。
或者,成为别人的代价。
3 画师之死
雨下了三天,我在油脂里泡了三天。
不是比喻。画师每天凌晨来,带着那种暗红色的膏体,把我从头到脚涂三遍。油脂渗进形纸的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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