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周言自告奋勇打头阵，刚迈进去一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哎哟！”
“怎么了？”苏念在后面问。
“没事没事，就是踩到个……”
话音未落，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尖叫。
周言的。
“啊啊啊啊啊啊——它咬我屁股！！！”
一道黑影从超市里窜出来，直奔周言而去。
林小末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团蘑菇。
不，不是蘑菇，是蘑菇形状的东西，但是会动，有拳头大小，长着密密麻麻的……牙？
真的，全是牙。
那团蘑菇正趴在周言屁股上，用那一圈牙啃他的裤子。
“救命！！！”周言上蹿下跳，“它咬我！！真的咬我！！！”
陆晨动了。
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那团蘑菇，用力一扯——
蘑菇被拽下来了，但那些牙还嵌在周言裤子里。
周言捂着屁股跑开五米远：“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是不是没了！”
陆晨低头看手里的蘑菇。
那团东西还在扭动，牙一张一合，试图咬他的手。
他面无表情地把它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噗叽。”
像踩爆了一个灌汤包。
周言远远地看着，声音发抖：“死……死了吗？”
陆晨看了眼鞋底：“死了。”
周言长出一口气，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林小末脑子里灵光一闪。
“噬光菌，”她说，“刚才系统说的那个。”
四个人看着地上那一滩被踩扁的……菌子。
苏念蹲下来，用树枝戳了戳。
“真的是菌类，”她眼睛亮了，“喜暗、惧光……它怕光！刚才它冲出来是因为周言挡住了门口的光！”
林小末：“所以它咬人是因为……”
“饿了吧，”苏念认真分析，“也可能以为周言的屁股是食物。”
周言：“……我谢谢你。”
林小末看着黑漆漆的超市内部，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刚才周言踩到的东西，会不会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超市里传来一阵更密集的窸窸窣窣声。
像无数只脚在地上爬。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无数个小白点——
是眼睛？还是那些牙的反光？
林小末数了数，大概有一百多个？
“跑！！！”她大喊。
四个人转身就跑。
身后，一片白色的浪潮从超市里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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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大概五分钟，林小末实在跑不动了。
她扶着膝盖喘气，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蘑菇没追上来。
“停……停一下……”她上气不接下气，“它们……好像不追了……”
周言也停下来，趴在一辆废弃汽车上，喘得像只狗。
苏念稍微好一点，但也脸红红的。
只有陆晨，呼吸平稳，像刚散步回来。
林小末瞪着他：“你……你不累？”
陆晨看了她一眼：“职业选手，体能训练。”
林小末想骂人，但没力气。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跑到了一条商业街。两边是各种店铺，服装店、奶茶店、小吃店……大部分都被砸烂了，货架倒在地上，商品散落一地。
“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苏念说，“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四个人钻进一家服装店。
店里很乱，但好在没看到那种会咬人的蘑菇。
周言第一时间找了个镜子，扭头看自己的屁股。
“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裤子破了，肉没事。”
苏念好奇：“你刚才不是挺害怕的吗？”
周言理直气壮：“那是本能反应！我是怕，但我又不是怂！”
林小末懒得理他，开始翻找店里的东西。
衣服，没用；鞋子，太大了；围巾，可以当绳子用……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说要我们‘存活’。但没说要活多久。那得准备多少物资？”
另外三个人沉默了。
林小末继续说：“刚才那个超市肯定不能去了，里面全是那种蘑菇。但别的超市呢？这附近还有吗？”
“有，”陆晨突然开口，“往东五百米，还有一个便利店。”
林小末惊讶：“你怎么知道？”
陆晨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上的一张地图——商业街导览图。
上面确实标着，东边五百米有个“好特卖便利店”。
周言崇拜地看着他：“陆晨哥，你也太靠谱了！”
陆晨面无表情：“地图在那里，谁都看得到。”
周言：“……”
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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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四个人摸到了好特卖门口。
这家店的门是锁着的，玻璃完好，里面看起来没被洗劫过。
“好事，”林小末眼睛亮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在。”
“怎么进去？”苏念问。
周言举手：“我可以把门踹开！”
陆晨看了他一眼，走到旁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
然后他走到玻璃门前，举起砖头——
“等等，”林小末拦住他，“你干嘛？”
“砸。”
“会发出声音的！把那种蘑菇引过来怎么办？”
陆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第一次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那表情大概是：你说得对，我没想到。
林小末居然有点想笑。
原来这位冷脸大神也有盲区啊。
“周言，”她说，“你不是运动员吗？能爬上去吗？”
周言抬头看了看——好特卖的二楼有个窗户，没锁，半开着。
“能！”他立刻开始爬，身手确实利索，三下两下就翻进了窗户。
两分钟后，一楼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周言站在门口，笑出一口白牙：“请进！”
林小末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
货架。
满满当当的货架。
泡面、矿泉水、饼干、罐头、火腿肠、面包、巧克力……
她差点哭了。
“我的，”她指着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苏念在旁边提醒：“不知道要活多久，这些可能不够。”
“我知道我知道，”林小末抹了抹眼角，“我就是感动一下。”
陆晨已经开始清点物资了。
“矿泉水，30箱。泡面，50箱。饼干，20箱。罐头，60罐。其他零食，若干。”
周言张大嘴巴：“陆晨哥你也太快了！”
林小末也有点震惊。
这人不仅脸冷，脑子也冷——冷静的冷。
“按最低生存需求算，”陆晨继续说，“四个人，每人每天需要2升水、2000卡路里。这些物资能撑多久，取决于要活多久。”
林小末的感动瞬间变成了焦虑。
“那万一要活很久呢？”
陆晨看着她，那表情大概是：你问我？
林小末又想骂人了。
但转念一想，她才是那个号称“看过几百本末日小说”的人啊。
她努力回忆那些小说的情节。
主角在末日里怎么活下来的？找物资，找队友，找安全屋，然后——
“种地，”她突然说，“我们需要种地。”
周言：“姐，你说什么？”
苏念眼睛却亮了：“种地？对！可以种地！”
她激动地抓住林小末的手：“如果有种子，有土，有光源，我就可以种！我学植物的！”
林小末被她抓得有点疼：“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放手……”
周言在旁边挠头：“可我们去哪找种子？这便利店也没有啊。”
陆晨又开口了：“往南两公里，有个农贸市场。”
林小末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晨指了指墙上——又是导览图。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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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四个人在便利店的仓库里安顿下来。
他们把货架堵在门口，用衣服做了简单的床铺，还找到了几把手电筒。
周言抱着一堆零食坐在角落里，像只囤货的仓鼠。
苏念在研究一包泡面的配料表。
陆晨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
林小末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灰色的天空和永不停歇的雨。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在吗？”
在。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小末：……还真在。
“我想问一下，这个游戏，到底要玩多久？”
无法告知。
“为什么？”
因为本系统的核心机制是：给让玩家沉浸式的体验。
林小末愣住了。
“那……那怎么才算通关？”
通关即“活着”。活着本身就是通关。
林小末沉默了。
活着本身就是通关。
这话听起来挺鸡汤，但仔细一想，背后全是恶意。
没有终点，没有盼头，永远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那积分呢？”她问，“积分能换什么？”
积分可兑换现实奖励：现金、房产、医疗资源、寿命延长等。具体列表请于通关后查看。
林小末心动了。
但理智告诉她，这事没这么简单。
“如果……我是说如果，死在里面呢？”
沉默了两秒。
您的意识数据将被存储。用于研究。
林小末愣了：“存储？研究？什么意思？”
建议您专注于当前任务。
然后系统消失了，不管林小末怎么喊都不回应。
她皱起眉头。
这AI，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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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林小末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窸窸窣窣的，像什么东西在爬。
她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手电筒照向门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声音还在。
她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从窗户那里传来的。
她慢慢走过去，举起手电筒往外照——
窗户玻璃上，趴着一只噬光菌。
白色的，拳头大小，那一圈牙贴在玻璃上，正在……啃。
玻璃上已经被啃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小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往后一退，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周言从地上弹起来，“谁踩我！”
噬光菌被声音惊动，转过身子，那一圈牙对着他们——
然后，它看到了光。
手电筒的光。
它尖叫一声（居然真的会叫，像老鼠被踩到尾巴那种声音），从窗户上掉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周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小末握着还在抖的手电筒，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说，“就是有个东西想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陆晨已经醒了，正看着她；苏念也坐起来，一脸担忧。
林小末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游戏。
至少，不只是游戏。
那些蘑菇会咬人，会啃玻璃，会试图闯进来。
而他们不知道要在这里活多久。
她看着手里的手电筒。
光。
噬光菌怕光。
那如果……
“周言，”她突然说，“我们得找紫外线灯。”
周言：“啊？”
“那些蘑菇怕光，但普通的光只能赶跑它们，杀不死。紫外线灯，那种能杀菌的，应该能对付它们。”
苏念眼睛又亮了：“对！我见过那种灯，宠物店、医院、实验室都有！”
陆晨已经站起来了：“最近的宠物店，往东一公里。”
林小末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虽然脸冷，但真的很靠谱。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明天，我们去宠物店。”
周言举手：“我能不去吗？我屁股现在还疼。”
林小末微笑看着他：“你说呢？”
周言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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