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争吵
刘昊是在正院门口听见那声怒吼的。
那天他本想去给父亲请安,顺便问问最近幽州的局势。刚走到回廊拐角,就听见正堂里传来一声暴喝——
“刘伯安!你休要欺人太甚!”
刘昊脚步一顿,整个人贴到墙边。
那是公孙瓒的声音。
他在家宴上听过一次,粗犷,洪亮,带着军伍之人特有的戾气。此刻这声音里满是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伯圭,你冷静些。”刘虞的声音平静,但透着疲惫,“我不是要欺你,只是劝你——”
“劝我?”公孙瓒打断他,“你那些话,我听了八百遍!怀柔,安抚,开互市——你当那些胡人是人?他们是狼!你给狼肉吃,狼只会觉得你软弱,下次咬得更狠!”
“他们也是人。”刘虞的声音依旧平静,“鲜卑、乌桓的百姓,和汉人百姓一样,要吃饭,要穿衣,要过日子。你杀了他们的父兄,抢了他们的牛羊,他们能不恨你?能不报复?”
“恨?”公孙瓒冷笑,“他们恨又如何?我白马义从三千骑,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他们敢来,我就敢杀!”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刘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杀了这么多年,幽州可太平了?乌桓可灭了?鲜卑可退了?没有!他们越来越多,越来越恨,边境越来越不太平!”
“那是因为你拦着我!”公孙瓒的声音更高了,“你若让我放手去打,我早就把他们赶到漠北去了!”
“然后呢?”刘虞问,“你把他们赶走了,谁来种地?谁来放牧?幽州的百姓,靠什么活?”
公孙瓒一时语塞。
刘虞叹了口气:“伯圭,你我共事多年,我不愿与你争执。我只问你一句——你那些兵,不种田,不纳粮,全靠打仗劫掠。可幽州就这么大,你能劫几年?劫完了,你的兵吃什么?”
公孙瓒沉默了。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冰:“刘伯安,你这些话,我记下了。日后如何,你我各凭本事。”
脚步声响起,像是要离开。
刘昊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柱子后面。
公孙瓒从正堂出来,满脸怒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相貌和公孙瓒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弟弟公孙范。
刘昊缩在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公孙瓒从他身边走过,没发现他。
当公孙范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往柱子这边扫了一眼。
刘昊心里一紧,整个人绷得像石头。
好在公孙范只是看了一眼,就跟着哥哥走了。
刘昊等他们走远,才慢慢从柱子后面出来。
他站在回廊里,看着正堂的方向。
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刘虞。
刘昊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过了很久,他转身离开。
愁容
接下来的几天,刘虞一直愁眉不展。
刘昊每次去请安,都看见父亲坐在案前发呆,面前摊着竹简,半天不动一下。眼角的皱纹比之前更深,鬓边的白发也多了几根。
刘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说什么?
说“父亲,您别担心,公孙瓒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他知道公孙瓒会。
三年后,公孙瓒会杀了刘虞,会杀了刘家所有人。
但他不能说。
说了,没人信。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凭什么知道三年后的事?
说了,刘虞只会当他在胡言乱语,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中了邪,请人来驱鬼。
刘昊只能看着,只能忍着。
这天晚上,他陪刘虞用膳。
刘虞吃得很慢,一碗饭吃了半天,筷子在菜盘里拨来拨去,就是没夹几口。
刘昊忍不住开口:“父亲,您吃点东西吧。”
刘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吃不下。”
刘昊沉默了一会儿,说:“父亲是在担心公孙瓒?”
刘虞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昊儿,你也看出来了。”
刘昊点点头。
刘虞放下筷子,靠在茶几上,目光有些涣散。
“我与他共事多年,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勇猛,善战,对士卒也好。但他太固执,太刚愎,听不进别人的话。他以为打仗就能解决一切,却不知道,打仗打到最后,苦的都是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担心,他早晚要出事。”
刘昊没说话。
他知道刘虞说的“出事”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知道,真正出事的,不是公孙瓒,是刘虞自己。
“父亲。”刘昊说,“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公孙瓒真的动手,咱们该怎么办?”
刘虞看着他,目光复杂。
“昊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昊低下头:“儿子只是担心。”
刘虞沉默了一会儿,说:“放心吧,我有分寸。”
刘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有分寸?
他有什么分寸?
历史上,他带着十万兵马去打公孙瓒,结果兵败被杀。
他有分寸,就是这样的“分寸”?
刘昊心里憋得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低下头,继续吃饭。
挣扎
那天夜里,刘昊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
刘虞的脸,公孙瓒的怒吼,三年后的那场杀劫。
十万兵马。
十万条人命。
白马义从。
公孙瓒的骑兵,是天下精锐,从善射的武士中挑选,身经百战,骑射俱佳。他们喊着“义之所至,生死相随”的口号,像一阵风,来去如电。
刘虞的兵呢?
大多是步兵,没打过什么硬仗,装备也差。他们怎么打得过白马义从?
鸡蛋碰石头。
刘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的灰皮剥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的草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块剥落的地方,照出一个扭曲的阴影。
刘昊盯着那块阴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无缚鸡之力——不,他练了几个月,已经有点力气了,但和公孙瓒的骑兵比,还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他没有兵权,没有势力,没有人马。
他只有阿贵,只有那把戟,只有赵云那一点点的交情。
这些,够干什么?
刘昊闭上眼睛。
他想起刘虞的眼神,疲惫的,担忧的,却还强撑着笑。
他想起周氏的眼泪,落在他的脖颈上,温热,湿润。
他想起刘和那张脸,温文尔雅,笑容温和,背后却藏着杀意。
他想起甄洛,那个七岁的小姑娘,躲在哥哥身后,偷偷看他,脸红得像苹果。
这些人,都要死吗?
刘昊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
不能让他们死。
他要想办法。
他要救刘虞,救周氏,救这个家。
可是,怎么救?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兵权。
如果他有了兵权,如果他能在刘虞手下带兵,如果他能训练出一支能和白马义从抗衡的军队——
那是不是,就能改变历史?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兵权?
他凭什么?
他是庶子,不是嫡长子。刘和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刘虞再偏爱他,也不会把兵权给他。那会引起内乱,会让刘家四分五裂。
而且,他才十六岁,没有任何军功,没有任何经验,谁会听他的?
刘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很凉。
他想起一句话:知其不可而为之。
明知道做不到,还是要去做。
因为不做,就一定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参军。
去军营里,从最底层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机会来了,他就能抓住。
但是,怎么跟父亲说?
刘昊想了很久,决定过两天再提。
现在父亲心情不好,说了也没用。
消息
两天后,刘昊正在屋里看书。
那是一卷竹简,刘虞给他带来的,《史记》中的一篇。竹简很重,字是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看得他眼睛疼。
但他还是认真看着。
这是这个时代的知识,他必须学。
正看着,门突然被推开。
阿贵闯进来,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三……三公子!”
刘昊放下竹简,看着他。
“怎么了?”
阿贵关上门,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三公子,小的看到阿福了!”
刘昊皱眉:“看到他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阿贵急道,“小的看到他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那个人进了公孙家!”
刘昊的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阿贵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今天小的出门买菜,路过东市的时候,看见阿福鬼鬼祟祟地站在巷子口。小的觉得奇怪,就躲起来看。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和阿福说了几句话。阿福递给他一个什么东西,那人收了,然后就往城外走。小的悄悄跟着,看见他……看见他进了公孙家的别院!”
刘昊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中年男人。
和阿福说话。
进了公孙家的别院。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那天夜里和刘和说话的神秘人?
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要去公孙家?
他和公孙瓒,有什么关系?
刘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阿贵,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
阿贵摇摇头:“离得远,没看清。只记得他穿着深色的袍子,个子挺高,走路很快。”
刘昊点点头。
够了。
有这个信息,就够了。
“阿贵,你先下去休息。”刘昊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贵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刘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几个仆人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刘昊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阿福身上。
阿福正在井边打水,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老实巴交。
刘昊眯起眼睛。
阿福,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去公孙家,是为了什么?
和公孙瓒勾结?还是另有所图?
刘昊想了很久,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今夜,他要夜探公孙家。
准备
天黑之后,刘昊开始准备。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短褐,那是阿贵给他找的旧衣裳,穿在身上正好。他又找了一块黑布,叠好,揣在怀里。
那把戟太重,不能带。他带了一把短刀,是赵云送他的,锋利得很。
阿贵在旁边看着,吓得脸色发白。
“三公子,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刘昊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三公子!”阿贵急了,“您不能去!那是公孙家,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刘昊说,“你在屋里待着,有人问起,就说我睡了。”
阿贵还想说什么,被刘昊的眼神止住。
刘昊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阿贵,你信我吗?”
阿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信。”
“那就照我说的做。”
刘昊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夜行
夜很深了。
月亮躲在云后面,只露出一点点光。街上黑漆漆的,偶尔有几声狗叫,更显得寂静。
刘昊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很轻。
他有退伍军人的记忆,知道怎么在夜里潜行。脚步要轻,呼吸要稳,眼睛要一直盯着四周,耳朵要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他走过两条街,绕过三个巷子,终于看见公孙家的别院。
那是一座很大的庄园,围墙又高又厚,墙头插着尖刺。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刘昊没有走大门。
他沿着围墙走,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围墙很高,两丈多,差不多六米。但对刘昊来说,不是问题。
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蹬墙,双手攀住墙头。
墙头的尖刺离他的脸只有几寸。他小心地避开,翻身上墙,伏在墙头,观察里面的情况。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廊下。远处有巡逻的守卫,一队五个人,打着灯笼,慢慢走过。
刘昊等他们走远,轻轻翻下墙头,落在地上。
落地的时候,他脚尖先着地,然后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蹲在墙角,观察四周。
院子很大,有好几进。正堂、偏厅、厢房、后宅……他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只能慢慢找。
他贴着墙根,朝有亮光的地方移动。
走了没多久,前面传来脚步声。
刘昊赶紧躲到一丛灌木后面。
一队守卫走过来,灯笼的光从他藏身的地方扫过。刘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守卫走过去,没发现他。
刘昊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绕过正堂,穿过一道月门,来到第二进院子。
这里的灯更亮些,有几间屋子还亮着光。
刘昊一间一间看过去。
第一间,没人。
第二间,有人说话,但不是那个声音。
第三间……
刘昊停住了脚步。
那间屋子的窗户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人,身形魁梧,像是个武将。
站着的那个人,身形瘦削,正在说话。
刘昊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站着的人,就是他要找的。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有一棵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他悄悄爬上树,从树枝上慢慢靠近那间屋子。
爬到屋子上方的时候,他停住了。
屋顶是瓦片的,铺得整整齐齐。他轻轻踩上去,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从怀里掏出短刀,一点一点撬开一块瓦片。
动作很慢,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瓦片撬开一个小口,露出一道缝隙。
刘昊趴下,把眼睛凑过去。
窥视
屋里亮着灯,照得很清楚。
刘昊看见两个人。
一个坐着,三十来岁,相貌粗犷,和公孙瓒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公孙范,公孙瓒的弟弟。
一个站着,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面容清瘦,眼睛狭长,透着一股精明。
刘昊盯着那个站着的人,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人是谁?
他没见过。
但听声音,就是那天夜里和刘和说话的神秘人。
“公孙将军,”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公孙范摆摆手:“你放心,我兄长那边,我会去说。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事成之后,那批粮草,可要准时送到。”
那人笑了:“将军放心,粮草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令兄那边点头,三天之内,就能送到右北平。”
公孙范点点头,又问:“那个刘和,现在如何?”
刘昊的呼吸停了一瞬。
刘和。
他们在说刘和。
“还在路上。”那人说,“等到了长安,见了天子,他就算镀了一层金。日后回来,世子之位,稳稳的。”
公孙范笑了笑:“那刘虞知道你们在算计他吗?”
那人也笑了:“他知道又如何?他那个大儿子,一心想当世子,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
刘昊趴在屋顶上,手指攥紧。
果然。
刘和背后的人,和公孙家有勾结。
他们想干什么?
公孙范又问:“那个老三呢?听说他摔了一跤,没死?”
那人的笑容淡了些:“没死。阿福一直在盯着他,没什么异常。每天就是练武看书,像个傻子。”
公孙范皱眉:“练武?他练武做什么?”
“谁知道。”那人说,“可能是无聊吧。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思?”
公孙范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又说了一些别的事,都是关于幽州的局势、公孙瓒和刘虞的矛盾、粮草和军械的调配。
刘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正想离开,突然听见那人说了一句话。
“等刘和回来,世子之位就是他的。到时候,刘虞那边,就好办多了。”
刘昊心里一沉。
他们想干什么?
让刘和当世子,然后呢?
逼刘虞退位?还是架空刘虞?
他还没想明白,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队守卫朝这边走来。
刘昊赶紧把瓦片盖回去,轻轻从屋顶上爬下来。
他顺着原路返回,翻墙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归途
刘昊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阿贵没睡,一直守在屋里,看见他回来,差点哭出来。
“三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小的担心死了!”
刘昊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回来了。”
他换了衣服,坐在窗前,盯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月亮从云后面出来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清冷。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人,他没见过。
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清瘦,狭长的眼睛,透着精明。
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还有他们的对话。
“等刘和回来,世子之位就是他的。到时候,刘虞那边,就好办多了。”
什么意思?
他们想利用刘和对付刘虞?
刘和那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得意洋洋。
刘昊攥紧拳头。
他必须阻止他们。
可是,怎么阻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更加小心。
因为那个人,已经注意到他了。
“阿福一直在盯着他,没什么异常。”
这句话,让刘昊心里一紧。
阿福还在盯着他。
那个人还在盯着他。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刘昊深吸一口气。
藏。
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想起那个人的脸。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是谁。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决心
第二天早上,刘昊照常起来练戟。
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他举起戟,一遍一遍地练。
刺,砍,勾,挑。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阿贵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三公子,您昨晚没睡好,今天歇一天吧?”
刘昊摇摇头。
“不行。”
他继续练。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强到能对抗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强到能改变命运。
他想起刘虞的脸,疲惫的,担忧的,却还强撑着笑。
他想起周氏的眼泪,落在他的脖颈上,温热,湿润。
他想起甄洛,那个七岁的小姑娘,冲他挥手,红着脸跑开。
他想起赵云,那个身长八尺的年轻人,站在村口送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些人,他都要保护。
一个都不能少。
刘昊举起戟,狠狠地刺出去。
“啊——!”
一声怒吼,在院子里回荡。
阿贵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刘昊收戟,站在那里,胸膛起伏。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他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初平元年的秋天,来了。
而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有戟,有阿贵,有赵云,有甄家。
还有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阿贵。”
“在。”
“帮我准备一下,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军营。”
阿贵愣住了。
“军营?”
刘昊点点头。
“我要参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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