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穿上高跟鞋,就像战士穿上了盔甲。
我爸却嗤之服:“不正经的女人才穿这种东西。”
后来,这只高跟鞋,就成了她“不正经”人生的一个缩影,成了我恨她的一个具体符号。
“打开盒子的钥匙,”苏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飘忽,“是你最恨我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我爸快步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念念,别理她,这个疯女人,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来,把这晦气东西扔了!”
他说着,就要来夺我手里的盒子。
我下意识地,把手往后一缩。
盒子坚硬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第二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场订婚宴的。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手里的木盒子,久久出神。
我爸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就是个疯子!”
“她当年为了别的男人,抛弃我们,现在又想来干什么?”
“念念,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是啊,我应该把这个盒子扔掉,连同那个女人一起,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清除。
可我没有。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那条高跟鞋项链。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盯着那个小小的吊坠,心里翻江倒海。
我恨她,这是刻在我骨血里的事实。
可为什么,在看到她那双疲惫的眼睛时,我的心,会有一丝动摇?
为什么,我会把这个盒子带回来?
“打开盒子的钥匙,是你最恨我的东西。”
最恨的东西……
是这只象征着她背叛和自私的高跟鞋吗?
我捏着吊坠,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对准了盒子的锁孔。
吊坠的鞋跟尖端,大小和锁孔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我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盒子里没有珠宝,没有支票,只有一叠厚厚的,已经泛黄的日记本。
还有几张陈旧的银行转账记录,和一封律师函的复印件。
我的手有些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
封皮上,是她娟秀的字迹。
1999年,夏。
我翻开了第一页。
7月12日,晴。
今天,是我和文斌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提前下班,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他回来的时候,喝醉了。我扶他去卧室,他却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他的眼睛很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说我今天穿的裙子太短,是穿给哪个野男人看的。我不过是换了一条刚过膝盖的连衣裙而已。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的头往墙上撞。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可以这么可怕。念念在隔壁房间睡着了,我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7.15日,雨。
脖子上的掐痕还没消。我找了条丝巾系上。文斌早上跟我道歉,说他喝多了,不是故意的。他给我买了我最喜欢的香水,温柔地抱着我,说他太爱我了,所以才害怕失去我。我看着他深情的眼睛,选择了原谅。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冷?
8月2日,阴。
公司聚餐,我和一个男同事多说了两句话。回家后,文斌又发疯了。他把我所有的裙子都剪碎了,把我最爱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扔出了窗外。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是个荡妇,不守妇道。我反驳了两句,他就一巴掌扇了过来。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了。我看着镜子里披头散发,嘴角流血的自己,觉得陌生又可笑。
我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日记里的那个男人,和我爸那张温和儒雅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合。
家暴?
怎么可能!
我爸是江城有名的大善人,每年都要给慈善机构捐款上百万。
他对所有人都温文尔雅,对我更是二十年如一日地宠爱。
他会为了我爱吃的一家蛋糕,开车横穿大半个城市去买。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他怎么可能会打人?
这一定是苏岚的谎言!是她为了给自己当年的行为开脱,编造出来的故事!
我愤怒地想把日记本合上。
可我的手,却不听使唤地,翻开了下一页。
9月10日,晴。
我提出了离婚。文斌跪下来求我,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他说他会改,他真的会改。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又心软了。为了念念,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10月3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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