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三十岁那年，我彻底发疯了。
不是真的疯，是把十年里所有咽下去的话，一口全吐出来了。
有人说我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尖锐，变得不好惹。
我说是的，我把你们磨掉的那块肉，都一点一点长回来了。
零、发疯前夜
有时候我会想，发疯那天到底是什么压垮了最后那根稻草。
不是口红印，不是那八个字"晚上别等我，我有局"，不是任何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像小事的事。
是那天中午，我在公司楼下买了两个包子，蹲在台阶上吃，吃着吃着想起来，上周我过生日，顾铎说"晚上我请你吃饭"，结果临时说有局，放了我鸽子。
我一个人在家，从冰箱翻出来两颗剩鸡蛋，煮了碗面，坐在饭桌上吃完，把碗洗了，坐下来刷手机，看见别人发的生日蛋糕照片，关上手机，去睡觉了。
那晚没哭，也没觉得特别委屈，就是觉得……麻了。
那种麻，不是不在意，是在意太多次了，在意到后来麻了，麻到不会再对那种事有任何反应，因为反应了也没用。
我蹲在台阶上吃包子，突然想起那碗生日面，想起那个坐在黑漆漆饭桌前一个人吃完然后洗碗的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
我不是没有朋友，我不是真的没有人陪，我是把自己的那份热闹、那份被人在意的权利，一点一点让出去，让到最后，连自己的生日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天下午，顾铎那条消息来了。
我看着那八个字，那根最后的稻草落下来了。
落得那么轻，那么小，但它就是最后那根。
零点五、那晚我做了一件事
发疯之前，那晚顾铎电话挂断以后，我没有立刻怎么样，我先打开了备忘录，开始写那个清单。
我以为写三五条就写不下去了，结果写了两个小时，写了三十七条。
写的过程里我没有哭，就是在想，就是在回忆，就是一条一条把那些事打出来，每打完一条，就觉得心里那个地方轻一点，像是一直压着的什么东西被翻出来晾在了光底下。
写完，我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我就知道了——这不是一两件事的问题，是一个人的问题，是一段关系的结构问题，是我们两个人站的那个位置从来就不对。
他永远站得高一点，我永远矮着半截。
他永远是那个可以消耗我的人，我永远是那个会被消耗的人。
不是他多坏，是我们这段关系就是这个形状的，这个形状不会因为他"改了"就变，因为他能改，也只能在那个形状里做一些微小的调整。
这个形状，我不想要了。
我把备忘录存好，放下手机，关灯，躺下来。
外面的雨停了，楼道里有人走过去，脚步声由近及远。
我盯着黑暗里天花板的那块发黄的灯圈，在那里躺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睡着，但也没有那种心乱的感觉，就是很清醒，清醒地知道第二天要做什么，清醒地知道会有多麻烦，清醒地知道麻烦完了会是什么。
然后我睡着了。
那晚睡得很好，比这两年大多数晚上都要好。
一、第一次发疯
我发疯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窗外下着小雨，外卖还没到，我坐在工位上改了第七版PPT，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铎发来的。
"晚上别等我，我有局。"
五个字。不是问我，不是商量，就是通知，就像跟房子里的一件家具说"我今晚不回来放着你别动"。
我在那五个字上盯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出来："局上有没有那个叫赵薇薇的？"
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上次你的夹克领子上有口红印，是她的吗？"
还是没回。
第三条我发出去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
"顾铎，我们离婚吧。"
手机安静了整整二十分钟。那二十分钟里我把剩下的半版PPT做完了，发给了客户，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然后吃了一口已经难吃到不行的外卖炸鸡。
然后他打过来电话，开口第一句是："你有病吧，吃错药了？"
我以前遇到这句话，会下意识软下来，会说"我就随口说说"，会帮他把那个话题按住，然后等他消气，然后做个好饭，然后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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