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了。
但经历过一次死亡，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听话？
我没有动，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
不到一分钟，房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
我妈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手里举着手机，满脸怒容地冲了进来。
“林淼！你干的好事！”
她一把扯掉我身上的薄被，尖叫声刺破耳膜。
“王老师都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说你旷课还在家装神弄鬼！”
“你看看几点了？啊？你看看几点了！”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我定睛一看。
她的手机时间显示：07:30。
我愣住了。
我又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02:10。
再看我自己的手机。
02:10。
“妈，你看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递过去。
我妈一把打掉我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还敢改手机时间骗我？”
“你当你妈老糊涂了吗？”
她冲到窗前，一把哗啦啦拉开窗帘。
“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这么大的太阳，你瞎了吗？”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窗外，依旧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夜。
路灯惨白，树影婆娑。
哪里来的太阳？
我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妈指着漆黑的夜空，信誓旦旦地说是大太阳。
班主任在视频里，背景是阳光明媚的教室。
同桌在电话里，说是早读时间。
只有我，看到的是黑夜。
这就是上一世我至死都不明白的原因。
全世界都在撒谎。
还是说，只有我疯了？
不。
痛觉告诉我，我是清醒的。
上一世车轮碾压的痛楚是清醒的。
既然我没疯，那就是他们在演戏。
可是，为什么？
我妈为什么要配合外人来骗我？
她可是我亲妈啊！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悲凉。
“妈。”
我轻声叫她。
“你真的看到太阳了吗？”
我妈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更加大声地吼道：
“废话！不是太阳是什么？月亮吗？”
“林淼，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出现幻觉了？”
“赶紧给我穿衣服去学校！别逼我动手！”
她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拽出我的校服，劈头盖脸地扔在我身上。
“王老师说了，你要是十分钟内不到校，就开除你！”
“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上这个重点班，妈花了多少钱？”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又是这一招。
以前只要她一哭，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千古罪人。
但这一次，我看着她的眼泪，只觉得心寒。
她在演戏。
虽然演得很像，但她在回避我的眼神。
她在撒谎。
她明明看到的是黑夜，却非要逼承那是白天。
为什么？
是为了逼我出门？
逼我走上那条通往死亡的路？
我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校服。
“好，我去。”
我顺从地穿上衣服，背上书包。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抹了一把眼泪，催促道：“快点！别磨蹭！跑着去！”
“路上注意安全......不，是跑快点！”
她似乎差点说漏了嘴，眼神有些慌乱。
注意安全？
如果是真的早晨，过马路确实要注意安全。
但如果是凌晨两点，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除非，她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着我。
我心里冷笑一声。
“知道了，妈。”
我换好鞋，推开家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漆漆的一片。
我妈站在门口，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送我下楼，而是站在光亮里，盯着我。
“快跑！别回头！”
她喊了一句，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那声音，像是在送瘟神。
我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没有动。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我没有下楼，而是转身轻手轻脚地爬上了通往顶楼天台的楼梯。
我家在六楼，顶楼是七楼。
天台的门锁早就坏了。
我推开门，冷风呼啸着灌进领口。
我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向下俯瞰。
我家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只隔着一条马路。
此时，那条马路静静地横卧在黑暗中。
路灯昏暗，整条街空无一人。
除了......
在小区门口的人行道旁，停着一辆巨大的泥头车。
它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车灯全灭，只有驾驶室里隐约透出一星红点。
那是烟头的光。
司机在等人。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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