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没说完，地上那人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茫然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然后他抬起手，慢慢伸向我。
和昨天一样。
和原书里无数次一样。
可那只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尖蜷缩了一下，慢慢垂落下去，落在身侧的泥土里。
他的手垂下去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昨天他说的那句话——
“阿蘅，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
记得我把药摔碎，我说“找你的白月光去”，记得我不要他了。
所以他不再伸手讨要什么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沾满血污、落在泥土里的手。它微微蜷着，指节泛白，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放弃了。
围观的人还在七嘴八舌，无非是“这姑娘平时不是挺善良的吗今天怎么了见死不救啊”。
我闭了闭眼。
“帮我把他抬进去。”
沈渡在我家躺了三天。
三天里他一直在发烧，烧得人事不知，嘴里偶尔含糊地说着什么。我不敢靠太近，只隔着三步远给他换帕子、喂水、喂药——药钱花了我十五个铜板，心疼得我睡不着觉。
第三天傍晚，他醒了。
我端着药碗进屋，正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还苍白着，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那眼神很复杂，有意外，有困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凳上：“自己喝。”
他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别想太多。”我打断他，“村里人逼的，你好了赶紧走。”
他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然后他端起碗，慢慢把药喝了。喝完把碗放回原处，又看了我一眼。
“谢谢。”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的阿蘅，会坐在床边看着我喝。”
我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他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试探，只是陈述事实一样的平静。
“我不一样。”我说。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我掀开门帘出去，耳朵里却钻进一片嘈杂的弹幕：
妈呀这个对视
沈渡那个眼神我人没了
姐妹们他是不是笑了他是不是笑了
不是他凭什么笑啊女配把他扔了诶
可他笑得好温柔呜呜呜
你们清醒一点他以后会杀阿蘅的！
那是以后！现在的他只是个可怜的受伤小狗！
对！小狗！
我：“……”
什么小狗，明明是头狼。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就住在我家西厢那间空屋里。
他伤好得慢，伤口反反复复发炎，烧退了又烧起来。我每天给他换药送饭，保持三步距离，话不超过三句。
他倒也安分，从不主动找我说话，也不提走的事。只是每次我进屋，他都会先看我一眼，然后垂下眼睛，像是在等我开口。
我不开口。
他就不说话。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西厢，会看见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那是他点了灯，不知在干什么。
有一回我起夜，经过他窗下，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咳嗽声。那声音被刻意压着，像是怕吵醒谁。
我站了一会儿，到底没敲门。
第五天，我去镇上卖菜，回来发现院子里多了两捆柴，码得整整齐齐。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西厢。窗子开着，沈渡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我回来，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砍的？”我问。
“嗯。”
“伤还没好，砍什么柴？”
他想了想，说：“不能白住。”
我噎了一下。
这人说话永远这么简洁，像每个字都要掂量掂量才说出来。可偏偏那眼神认真得很，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随你。”我说。
他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我拎着菜筐进屋，路过他窗下时，听见他说了一句：“今天的菜，卖得比昨天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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