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静音符一贴,我只管干饭
腊月廿九,除夕夜。
苏清拎着一袋砂糖橘推开老家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暖气、油烟,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交织在一起的、尖锐的笑谈声,她眉头都没动一下,把橘子放在玄关,换了拖鞋。
“哎哟,清清回来啦!”三婶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穿透力极强,“工作找着没?还在那个……小卖部?”
“是便利店店员,三婶。”苏清纠正了一句,声音平静无波,她走到客厅角落,那里已经坐满了人,大伯、二伯、小姑、几个堂兄弟姐妹,还有各自带来的伴侣或孩子,把不大的客厅挤得热气腾腾。
电视里放着喧嚣的晚会,音量开得老大,但完全压不住人声。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清清,快来帮忙端菜!就等你了!”
父亲坐在沙发主位,正被大伯拍着肩膀:“老二啊,不是我说,你家清清这工作……啧啧,女孩子家,总得有个稳定像样的,你看我家小伟,今年刚提了项目经理,年薪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是是是,大哥家的孩子有出息。”父亲陪着笑,眼角余光瞥向苏清,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和催促。
苏清仿佛没看见,径直走进厨房,母亲一边翻炒着最后一道青菜,一边压低声音快速道:“等会儿吃饭机灵点,别闷头不吭声,你张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条件特别好,过了年就见见……”
“妈,我不见。”苏清端起一盘白切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这孩子!”母亲急了,锅铲差点敲到锅沿,“你都多大了?过了年就……反正不小了!你看看你表妹,比你还小两岁,二胎都会跑了!你还在那小卖部混日子,像什么话!”
苏清没接话,端着菜出去了,身后是母亲压抑的叹气声。
饭菜上桌,圆盘大桌摆得满满当当,众人落座,以大伯为首的长辈占据了主位附近,小辈们分散四周,苏清挑了个离主位最远、靠近厨房门的座位,安静坐下。
“来,动筷动筷!一年到头难得聚这么齐!”大伯举杯,说了些吉祥话,众人附和,叮叮当当碰了一圈,苏清也拿起装了果汁的杯子,敷衍地碰了碰转盘边沿。
然后,真正的“年夜饭节目”开始了。
“小伟今年给家里换了个大电视,七十寸的!说让我们老两口看得清楚。”
“婷婷她老公今年又升职了,年終奖发了这个数!”
“哎,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也就考了个公务员,稳定是稳定,就是没啥大钱。”
“女孩子嘛,最重要的是嫁得好。工作都是次要的,找个好老公才是正经!”
话题的中心,有意无意,总是会绕到苏清身上。
“清清啊,听你妈说,你还在那个便利店?一个月能挣三千不?”
“不是三婶说你,这工作没前途的,早点找个对象,让对象养着多好。”
“你看你妹妹,虽然读书没你多,但嫁得好啊,现在在家带带孩子,舒舒服服当太太。”
“你爸你妈就你一个,你不结婚,他们老了怎么办?谁照顾?”
父亲脸色有些尴尬,试图打圆场:“清清还小,不急,不急……”
“还不急?过了年都……”三婶拔高音量。
母亲在桌下偷偷踢了苏清一脚,眼神示意她说点什么。
苏清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然后,在桌布的遮掩下,她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快地在自己左耳边凌空划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一道无形的、淡金色的符箓虚影一闪而逝,贴在了她的耳侧。
静音符,低阶符箓,效果:屏蔽指定范围内的特定音源。
对她这种经历过无数高危快穿世界、最终攒够积分光荣退休的大佬来说,这种小玩意儿信手拈来,且效果可调,她现在设定的就是:
——屏蔽以她为圆心,半径三米内,所有关于“工作”、“结婚”、“对象”、“年纪”、“别人家孩子”等关键词汇的声波。
世界,瞬间清净了。
不是完全无声,电视里晚会的歌舞声还在,远处不知谁家提前放的鞭炮闷响也隐隐传来,但桌上那些喋喋不休的、带着各种意味的、尖锐的、关切的、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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