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未谋面的小叔从头围观到尾。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指很凉，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但那只手很稳，稳稳地托着我，等我站稳了，才松开。
“谢谢。”我说。
他没说话。
我弯腰去捡那盒醒酒药，他先一步捡起来，看了看包装，然后递给我。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还是凉的。
“你要回去吗？”他问。
“回哪儿？”
“包厢。你父母还在里面。”
对。我爸妈还在里面，和陆景深的父母相谈甚欢。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陆景深说了什么，不知道他们的女儿蹲在走廊里像一条丧家犬。
我该回去吗？
“你应该回去。”他说，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你该做的事做完。”
“然后呢？”
“然后——”
他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了，有人走出来，是陆景深。他应该是送那个女人下楼了，现在一个人回来。他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走廊拐角这边有人。
我看着他的身影，忽然做了个决定。
“陆屿先生。”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嗯？”
“你结婚了吗？”
他一愣。
“没有。”
“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我深吸一口气，“愿不愿意娶我？”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他的眼睛动了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惊讶？是可笑？是觉得我疯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很轻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睛却亮了。
“沈念念，”他说——我这才想起来，他从头到尾没问过我名字，但他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景深的小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沉默了一下。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嫁给陆景深的长辈，从此在陆家的辈分上压他一头。意味着我成为他名义上的“小婶”，以后见面他要低头叫我。意味着——
意味着报复。
很幼稚的报复。但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
“知道。”我说。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
“好。”他说。
我愣住了。
“什么？”
“我娶你。”
第二章 协议
婚礼在一个月后。
那天阳光很好，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点陌生。婚纱是白色的，款式很简单，是我自己挑的。陆屿问我要不要定制，我说不用，穿一次的东西，浪费。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婚礼现场不大，来的人也不多。陆家的人来了几个，都是长辈。我爸没来，他住院了，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我妈在病房陪他，让我好好结婚，别惦记。
我怎么可能不惦记。
但更让我惦记的是，陆景深来了。
他就坐在第三排，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他的眼睛是冷的。从婚礼开始到结束，他一直在看我，那种眼神我说不清楚，像恨，又像别的什么。
交换戒指的时候，陆屿握着我的手，忽然低声说：“别抖。”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害怕？”他问。
“不是。”
“那是？”
我没回答。
我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撞破陆景深说的话，现在站在我旁边的会不会是他。我会不会穿着另一件婚纱，对着另一个男人说“我愿意”。我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抱着我的孩子，被他扫地出门。
“别想了。”陆屿说，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既然选了，就别往回看。”
他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尺寸刚好。
我没有问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指围。
婚礼结束后有个简单的酒会。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陆屿被一群人围着说话。他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两句什么。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很恭敬，甚至有几分畏惧。
“小婶。”
我转过头。
陆景深站在我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冷得像冰。
“恭喜你。”他说，“嫁给我小叔，真是——出人意料。”
“是吗？”
“当然。”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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