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来。
“那是什么?”飞机上的飞行员似乎发现了什么,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英语。
探照灯的光束突然定格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上。那里,几个身影还没来得及完全隐蔽。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泥土飞溅,树枝断裂。几声闷哼过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周全弟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和愤怒。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到不远处几个战友倒在血泊中,鲜血在黑色的土地上蜿蜒流淌,很快就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畜生!”老李咬牙切齿,眼里布满了血丝,“你要是敢下来,老子非撕了你们不可!”
飞机盘旋了几圈,似乎确认没有了其他目标,这才心满意足地呼啸而去,留下一阵刺耳的余音。
“起来!继续前进!”命令再次下达。
队伍重新集结,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刚才还在说笑的战士们,此刻都沉默不语,脚步却更加坚定。
“全弟,把棉衣翻过来。”老李突然说道。
“啊?翻过来?”周全弟一愣。
“对,把里面白色的那一面翻出来。”老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把自己身上的棉衣棉裤都翻了过来,连帽子也翻了个面,“美军飞机晚上靠探照灯找目标,咱们这灰黑色的棉衣在雪地里太显眼了。翻过来,白色的一面朝外,跟雪地一个颜色,他们就看不见了。”
周全弟依言照做。粗糙的棉布摩擦着皮肤,有些扎人,但那种白色的绒毛在月光下确实显得柔和了许多,仿佛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
“这就叫‘伪装’。”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虽然装备差,但脑子不能差。跟美国鬼子斗,就得讲究个智取。”
于是,这支穿着“阴阳衣”的队伍,在夜色中像一群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北挺进。白天,他们潜伏在深山老林、雪窝沟壑里,一动不动,哪怕饿得肚子咕咕叫,也不敢生火做饭;晚上,他们才趁着月色,踏着没膝的积雪,艰难前行。
粮食越来越少,寒冷越来越甚。周全弟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像是变成了别人的肢体。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班长,我饿……”周全弟小声嘟囔着。
老李从怀里摸出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递给他:“啃两口,别咽太快,省着点吃。前面还有硬仗要打。”
周全弟接过土豆,放在嘴边啃了一口。那土豆硬得崩牙,带着一股生涩的土腥味,但在这一刻,却成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他用力咀嚼着,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淀粉甜味在舌尖蔓延,仿佛汲取到了一丝力量。
“班长,你说咱们真能打赢吗?”周全弟一边嚼着土豆,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美国人有飞机大炮,咱们就只有这几杆枪,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老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全弟,你记住。战争不仅仅是拼装备,更是拼意志,拼信念。美国人有他们的飞机大炮,我们有我们的不怕死。当年小鬼子那么凶,不也被咱们赶跑了?只要咱们心里有火,这雪再大,也冻不住咱们!”
“心里有火……”周全弟喃喃自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颗名为“信念”的火种,将在不久后的长津湖畔,燃烧成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烈焰。
2 死守阵地
部队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埋伏地点——长津湖附近的一处高地。
这里是东线战场的咽喉要道,美军陆战一师北进的必经之路。上级下达的命令只有4个字:死守阵地。
“不惜一切代价,隐蔽设伏!没有命令,绝不准暴露!哪怕冻死,也要钉在阵地上!”团长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铁律。
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时,长津湖地区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这是什么概念?吐口唾沫,还没落地就成了冰坨子;枪栓会被冻住,拉都拉不开;甚至连呼吸,都会觉得肺叶像是在被刀片割裂。
周全弟所在的连队,被安排在最前沿的伏击阵地。这里是一片开阔的雪坡,视野极佳,但也意味着毫无遮拦,直接暴露在寒风和敌机的视线之下。
“同志们,”连长站在队伍前,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决绝,“咱们身后就是祖国,就是亲人。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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