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三个人扭头就走,一刻都不多留。
院子里只剩下唐凡和那个姑娘。
风吹过,屋顶的枯草簌簌响。
“你……”唐凡挠了挠头,“先进屋吧,外面冷。”
姑娘没动。
唐凡等了等,见她还是不说话,只好自己先进了屋。他把灶膛里添了把火,把那口破锅架上去,又去缸里舀水——水缸见底了,只舀出小半瓢。
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姑娘站在门口,终于抬起头。
唐凡手里的瓢差点掉地上。
他这些天见过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说实话,一个个面黄肌瘦,皮肤糙得像树皮。但这姑娘……
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像是画上去的,不浓不淡刚刚好。鼻子挺秀,嘴唇不点而朱,偏偏是天生的一点血色。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蒙着一层水汽,又清又亮。
身段更是没得说——红袄虽然旧,但掩不住腰肢的纤细,那腰身收得,像是风一吹就能折断。站在那里,肩是肩,腰是腰,比例好得不像真人。
唐凡看呆了。
姑娘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咳。”唐凡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那个……你坐,我烧点水。”
他把水烧上,又去翻那半袋子野菜——那是他明天后天的口粮,本来打算省着吃的。想了想,抓了两大把出来。
“我叫唐凡。”他一边忙活一边说,“唐朝的唐,平凡的凡。你呢?”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苏蘅。草字头的苏,杜衡的蘅。”
声音也好听,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杜衡是什么?”
“一种香草。”
唐凡点点头,把野菜下锅。水开了,野菜在沸水里翻滚,一股青涩的味道冒出来。
他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小罐子,里面还剩一指甲盖大的盐,全倒进去了。
盛了两碗,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吃吧,就这个,没别的了。”
苏蘅看着那碗野菜汤,又看看他,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唐凡慌了,“是不是太烫?还是不好吃?我知道这东西寡淡,但好歹能填填肚子……”
“不是。”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是……谢谢你没问我。”
唐凡一愣。
“问我为什么被发配,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问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她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这几天,每个见到我的人都问。官媒的问,衙役的问,连路上的小孩都追着问。只有你,没问。”
唐凡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那碗汤喝了。
“有什么好问的。”他放下碗,“咱俩一样,都是被这世道推着走的人。你不想说,我就不问。等你想说了,我听着。”
苏蘅抬起头,看着他。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白玉似的皮肤染上一层暖色。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露水。
唐凡又看呆了。
“吃饭吧。”他移开视线,“吃完早点睡,明天……明天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木头,把窗户修一修。”
苏蘅“嗯”了一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那碗野菜汤。
夜里,唐凡睡在东屋的干草堆里,西屋给了苏蘅。
他躺在那儿,睁着眼看屋顶漏进来的星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穿越过来七天,他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办。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个时代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村里隔三差五就有征兵的通知,去了的十个里回不来一个。他本来想着能不能躲过去,找个山沟沟藏着,或者往南边跑。
但现在,多了个人。
“苏蘅……”他念了念这个名字。
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白得像玉,眉眼如画,腰身纤细得不像真的。
他翻了个身,骂自己一句:“唐凡啊唐凡,你都快去当炮灰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可是那张脸,就是赶不走。
西屋里,苏蘅也没睡。
她坐在那床补丁被子上,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包袱里只有一件换洗的衣裳,一把木梳,还有半块没舍得吃的干饼。
她想起白天的事——那个瘦得颧骨凸出的年轻人,看见她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但奇怪的是,他眼睛里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光,就是……就是看呆了,像看什么稀罕东西。
后来烧水、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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