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家属呢?快过来!”
护士急促的喊声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周景同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踉跄着冲过去。刚才为了把刘芳芳背上背下,他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此刻却感觉不到疼。
“医生,怎么了?”
“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化验出来了,她是Rh阴性熊猫血!”护士语速飞快,神色焦急,“我们医院血库这种血型存量极少,现在不够了!你是家属吗?去验一下血,要是能配型,立刻就能输!”
“熊猫血?”
周景同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世上最罕见的血型,万中无一。
“快点啊!没时间了!”护士催促道。
“我……我是干弟弟。”周景同来不及多想,直接撸起袖子,“抽我的吧!我也是熊猫血!”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巧。但生死攸关,她没时间废话:“跟我来!”
五分钟后,配型结果出来了——完全匹配。
周景同被按在采血室的床上,看着针头刺入左臂青色的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向血袋。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嘴唇失去了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伙子,头晕就闭眼歇会儿。”护士看他脸色不对,放慢了流速。
“我干妈……怎么样了?”周景同声音虚弱,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放心,血一输进去,血压就稳住了。”
听到这话,周景同才松了口气,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温热惊醒。
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惨白的采血室,而是重症监护室的病床。
刘芳芳躺在旁边,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而那只温热的来源,是她的手。
刘芳芳不知何时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她那只没挂点滴的手,正轻轻搭在他输完血的左臂上。
她没有抚摸那些肌肉线条,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摩挲着他胳膊上贴着的止血棉球,还有那隐隐可见的针眼。
周景同刚想开口,却撞进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眼神很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看着晚辈的慈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与占有欲。
她看着周景同,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是看着一个终于找到的、完美的拼图。
“芳芳姐……”周景同嗓子干涩。
“别动。”刘芳芳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没有把手拿开,反而顺着他的小臂,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她的手指修长,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却带着一丝茧子——那是常年握笔和签字留下的痕迹。
“疼吗?”她问,语气低沉。
“不疼。”周景同摇头。
刘芳芳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神暗了暗。她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指背轻轻蹭过周景同因为失血而显得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景同啊……”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一丝庆幸,还有一丝周景同读不懂的意味。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咱俩没血缘关系,却流着一样的血。”
“你妈把你生得这么好,却没本事养你……”
她的手指缓缓下滑,停留在周景同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有力的搏动。
“既然老天爷把你送到我手里,还给了咱俩这层血缘般的牵绊……”
刘芳芳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极其强势的弧度。
“那从今往后,你这条命,就是我刘芳芳的了。”
周景同心头一震。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命运的丝线,已经被这个刚刚苏醒的女人,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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